那日出現的女子一直讓文蕪難以忘卻,那身形跟聲音實在太像林瑤了。

但如果那人真是林瑤,為何她要到秦南國來?

之前在周馥國的事明明已經不了了之,林家人有了沉時楨的扶持該是衣食無憂。

“不好意思,我要一份清炸排骨。”

此時,一個呼聲驚回了文蕪的神。

夜半時分,這條街上的所有店鋪都已準備打烊。文蕪也已經準備關門了,沒想到這時候居然還有客人來。

“清炸排骨?”文蕪低聲呢喃,抬頭看向那點菜的人。

這一看,眸中一動。

麵紗女子端坐在店中,斜眸望著那牆上的菜單。

文蕪心中更是微微顫動。

清炸排骨這道菜是她在周馥國時教給林瑤的,也是她獨門創出還沒有推出去的菜。

“老板娘,你這菜品起得倒是有意思。”麵紗女子輕聲笑道,“既然是油炸,那就必不可能清。不知你為何要起這種名字,可是製作方式與眾不同?”

文蕪目色深沉,沉聲道:“油炸自然不可能清,但隻要油量控製得合適,便不會有多餘的油膩。”

“小女子不通廚藝,今日倒想見識見識了。”麵紗女子頷首一笑,舉動之間看似客氣,實則有著一種逼迫。

文蕪本已打算關門,但這女子說出此言,她若趕人就是自己無禮了。

索性排骨還剩下幾條,原先打算給金女俠熬點小湯的。眼下看來,也隻有先招待客人了。

鐵鍋內劈啪響著,一點黃色的油子在冒著微微水珠。

排骨下鍋,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豁然而出。

“前日在街上與姑娘見麵,今日/你就來了我的店裏,看來我們甚是投緣。”文蕪將排骨呈上,“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鏡娘。”麵紗女子輕聲低語,眉眼彎彎。

文蕪心中輕念此二字,心中異樣。

“這排骨看著就是外酥裏嫩。”鏡娘將麵紗取下,一張清秀絕美的臉也是呈現出來。

那樣貌成熟帶著幾分風情,但眉眼又相當稚/嫩,一時間也看不出這女子的年紀。

“果真咬下去一點油膩都嚐不到!”鏡娘甚是驚奇,“這油量真控製得絕佳,正好夠讓排骨酥嫩又不會讓人滿嘴都是油。”

文蕪也是第一次做出來招待客人,能得此評價也是欣慰:“看來姑娘也是個懂得品鑒的人。”

鏡娘輕聲一笑,沒有回應。

她靜靜地將這排骨吃完,結了賬後就走了。

文蕪想要叫住她,但又不知道說什麽,隻能這麽目送她而去。

“算了,或許就是長得相似而已。”

良久,文蕪才搖了搖頭。

但她嘴上這麽說,心中仍記掛著久久不能忘卻。

“昨日我遇到了一個跟林瑤長得很像的女子。”文蕪還是忍不住跟沉時楨說了此事,“我不知道是不是她,但心中總覺得不安,你能不能幫幫我?”

沉時楨輕輕幫她揉開眉宇間的那一點疙瘩:“這點小事,哪裏還需要如此低聲下氣,直說就好。”

這時文蕪才發現自己眉頭緊蹙,她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擔心。

“那如果真查出來是林瑤,你又能如何呢?”沉時楨低聲輕問,“我已找過紫玉,她雖沒有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但也告訴我確實有一個民間女子在蓉太子妃身邊伺候。”

能入宮的民間女子都是寥寥無幾,能在太子妃身側的更是不多。那民間女子如果能在身邊伺候,那必是在監獄裏消失,而後又行蹤不明的林瑤。

“若真是她,那我就要問問,為何她要把自己變成那副模樣。”文蕪眸中一緊。

她看得出來,鏡娘的那張臉並不是易容出來的臉。

昨日吃排骨的時候,她的臉沾染到了一些碎屑,如果是易容,那人/皮/麵/具上定會反出不同於皮膚的光。

“如果是為了報複你呢?”沉時楨低聲一問。

文蕪心中一動,答不上來。

“你讓我照顧了她的家人,也沒讓我在司徒太子麵前提起林瑤。蓉太子妃不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紫玉跟林瑤她也都不會提。這事其實已經過去了,她來找你必是心懷怨恨。”

沉時楨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來解釋林瑤的這番舉動。

“真要報複我,那也逃/脫不開。”文蕪輕聲歎息,“且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吧。”

她所認識的林瑤是個極其倔強的女子,骨子裏有著不成功便成仁的一種傲氣。

當初她沒有答應林瑤退賽,一是因為知道她對老師傅下了藥,二也是因為她知道不能讓林瑤那麽輕易地往上爬。

一旦讓她得逞了一次,日後她就會繼續用這等齷齪的手段。未來她會參加很多比試,或許受害人也不止那老師傅一個。

“少夫人,那孫少俠又來了。”長鳴前來通報。

一語也是讓屋內的氣氛緩和了些。

“讓他進來吧。”文蕪無奈搖了搖頭,“這小子定是又要孝敬母親,來找我做菜。”

沉時楨默然不語。

早先在周馥國,如果沒有孫竹瑉的相助,隻怕文蕪也早被林瑤所害。所以對孫竹瑉的屢次造訪,他也沒什麽話好說。

“文姐!”孫竹瑉手中提著一串牛皮紙包,笑臉如春風,“昨兒吳掌櫃的夥計上山打獵,采到了一些不錯的藥材。他們也沒什麽用,我就帶來給你了!”

那牛皮紙包裏的藥材清香無比,不用看都知道是上品。

“你這小子,以後別麻煩人家了。”文蕪才不信他這拙劣的借口,打獵的人又怎會特地采藥。

孫竹瑉不好意思撓了撓頭,笑道:“還是瞞不過文姐,其實是我娘喜歡秦南京都的美食,也喜歡這裏的風土人情。所以想在這裏多呆一段日子。”

他看了一眼沉時楨,抱拳行了個禮:“幽王殿下,我娘對這裏甚是喜歡,但住驛站沒個丫頭照顧她。這多有不便,才想著麻煩文姐。若是真不方便,也絕不多打擾。”

“沒什麽不方便的。”沉時楨嗓音不冷不淡,“幽王府的客房多得是,丫頭也不少。”

聽見這話,文蕪甚是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