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內瞬間哄鬧起來,所有安心吃飯的監生學子們也都紛紛圍了過來。

“小子,別以為你進國子監就是個人物了。也就是仗著你那狐媚子娘得寵,你才借著幽王殿下的風頭進來,等殿下玩膩了你娘,你還不是得滾出去撿牛糞!”趙公子將一碗熱湯抄起,猛然砸在了阿竹的腦袋上。

幾片蛋花就這麽貼在阿竹的頭皮上,這滑稽的樣子惹得眾人又是一陣嘲笑。

“閉嘴!你根本就不認識我娘,憑什麽說她狐媚子!”阿竹擦去身上的湯汁,握緊拳頭站起來,一雙天真的眸子裏已帶著虎狼之氣。

“這小子看來還不知道呢,那本公子就發發善心告訴你。”趙公子冷哼一聲,“早先你娘參加月寧節大賽,那就是靠色/誘了蘇樓掌廚才得進了次輪,之後又勾/引了品鑒官還有司膳大人,其中有財也有色!”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阿竹都是嘖嘖搖頭,眼裏又鄙夷又蔑視。

“之後那寧家公子好心提點了你娘,這才讓她進了決賽。我聽說前不久,他又來找你娘了,兩人在一處客棧內呆了好久才出來,也不知幹了什麽勾當!”

阿竹憤然上前,高聲道:“我娘是憑本事進的決賽,若不是她做得東西好吃,怎會得到太後娘娘的賞賜!而且周馥國太子妃前來,也是我娘做得食譜給她安胎!若是如你所說,難不成她還能勾/引太子妃!”

這一語讓趙公子臉色發青,哽住了喉。

太後娘娘賞賜的行宮令,這可是全京都乃至全天下人都知道的。

“娘在決賽做的糕點,是被皇上欽點送去的鄰國。寧家公子找娘,也是因為他家的生意出了點問題,找我娘是去見那雇主的!客棧的掌櫃可以作證,趙公子,你有種就去查!”阿竹渾然不懼,他相信娘不會做出那種事。

“我呸!就你娘那個賤/人,也配讓本公子去查。你不提周馥國還好,前幾日就有一個周馥來的小白臉,三天兩頭就來找你娘,這一去驛站就是一整天!”趙公子也是氣不可遏。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巧合,怎的那男人都跟你娘有關!你還不知道是哪裏滾出來的野種呢!”

阿竹怒火攻心,拳頭已是攥緊。

“這還沒完呢!”趙公子見阿竹不說話,更是抬高了嗓門,“那素心館的店鋪,是孫員外家的。聽說是以一半的金額租給你娘,將某個世家小姐都趕走了。看看,這又是你娘做得一樁好事!”

監生學子們交頭接耳,看阿竹的眼神已是如看一團垃圾。

“一個野種還妄想讀書做人上人,我看你還是趁早讓你娘給你找個屠夫做後爹吧!以後做個殺豬佬,還有口飯吃!”趙公子仰頭大笑。

然而這笑聲在瞬間就變成了慘叫。

“啊!”

慘叫還伴隨著骨節碎裂的聲音。

阿竹的拳頭狠狠砸在了趙公子的鼻梁上,這一拳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突如起來的一拳讓趙公子也是毫無防備,就這麽被打倒在地。

“讓你胡說!”阿竹咬牙低語,抬起拳頭左右重砸,如雨點般打著趙公子的門麵。

“野種!你要造/反嗎!”裕世子看到那噴濺出來的殷紅鮮血,臉色瞬間發白。

一時間食堂大亂,許多學子都是紛紛轉身就跑。

在國子監內從未發生過這種鬥毆之事,涉及之人定要收到重罰。就是在邊上看熱鬧的,都未必能免責。

周圍的動/亂並未讓阿竹停手,他將趙公子打得連連求饒也沒有停手。

裕世子見喝令不住阿竹,也是甩袖就跑。

“殺人了!殺人了!”趙公子身邊的幾個小書童見那拳頭凶猛,也不敢上去阻攔,隻是跑出食堂高聲喊著。

院外的沉時楨聽到這叫喊,忽而眉頭一凝。

“住手!”

阿竹的手被粗暴地握住,整個人向後被甩了出去。

一名身穿藍色武服的男人,火眼已是看向了摔得齜牙咧嘴的阿竹。

“好大的膽子!連同知府的公子都敢打!”那男人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趙公子,心中的怒火更是難以遏製。

他衝上前去,狠狠一腳踹在阿竹的胸膛上。

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結結實實挨了習武男人的一腳。

這一下,阿竹口吐鮮血。

“爹,他要打死我,你一定要給孩兒做主。”趙公子眯著迷/離的眼睛,顫顫巍巍指著阿竹,語氣甚是惡劣。

男人轉眸陰狠看著倒地吐血的阿竹。

他走過去,抬起鐵壇般大的拳頭就是朝阿竹的腦袋砸去。

這一下勢大力沉!

“哇啊!”

慘叫聲又是驚起,在食堂裏回響不絕,如悶雷炸響。

男人捂著胸膛,撞在柱子上,整個人五官扭曲,臉色煞白。

“什麽人!膽敢對同知大人動手!”

此時,門外衝/進來一群武服護衛,手裏的刀已是閃爍著光。

紫衣長袍輕然而動,那人抱著阿竹,給他嘴邊送去一枚藥:“阿竹,快吃下去,這藥能護住你的心脈。”

劍眉緊蹙,看著阿竹略微有些發紫的臉,他知道這孩子的心脈略有些受損了。

“給我拿下這個襲擊朝廷命官的狂徒!”趙同知捂著劇痛無比的胸膛,喊出這話時猛然已是吐出了一口血。

但他的這一句怒吼,沒有人回應。

那一群武服護衛如中邪一般定住了,他們的刀朝著那紫衣男人,但就是沒有動。

“一幫廢物!”趙同知強撐著身子,奪過手下的刀,衝著就是要上前。

然而走到那紫衣男人麵前時,他也是如中了魔咒般定住了身子。

他看著那人站起,身材高大挺拔,抱著阿竹緩緩轉身。

“幽王殿下!”趙同知煞白的臉色,瞬間變得如雪一般慘白。

沉時楨劍眉斜飛,冷眸深邃,如死神般一般凝視著。

“卑職參見殿下!”趙同知撲通跪下來。

但與其說是跪,不如說是他自己腳軟了。

“襲擊朝廷命官?趙大人,你好大的官威!”沉時楨冷聲低語,眸中已盡是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