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寒風掠過，帶起一陣肅殺。
“練了這麽久的武，二皇子想必也累了，我就不多打擾。”沈淺淺起身微微頷首，“等幽王殿下成婚之日，再與二皇子對酌。”
說罷，她轉身而去，唇角輕勾。
但還沒等她走出幾步，一個人影如風一般掠到了她麵前。
“沈大小姐何必急著走呢。”沉慕容背負雙手，眼眸中依舊還是陰鷙，“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該回贈些禮物才是。”
沈淺淺聽得他話語低沉，心知這回贈的禮物必不是表麵聽起來那麽簡單。
“府中的寶物都在閣樓內，還請沈大小姐移步。”沉慕容冷然轉身，快步而走。
沈淺淺不多猶豫，也是連忙跟上去。
任何府邸的閣樓那都是重地，不是放著珍奇異寶，就是用來商議絕密的要事。
“父皇要賜婚的事，沈大小姐真是從丞相那裏聽說的？”的沉慕容將銅壺放在碳火上，眼中已是被映耀得通紅。
如果是外人傳說那自不可信，但丞相是近臣，所聽聞的絕不是空穴來風。
“這哪還能有假。”沈淺淺語聲篤定，“家父不僅聽說皇上有意賜婚，還知道這請婚的人是幽王哥哥！”
沉慕容目色一淩，拳頭又是不自覺緊握了一下。
“那女人雖是平民，但好歹為幽王哥哥生了一兒一女。大理寺徹查之下也沒發現這女人跟其他男人有過交集，這皇族血脈總歸不會錯。”沈淺淺嗓音顫動，說出來已是覺得怒火攻心。
那女人竟是真跟幽王哥哥有了夫妻之實，這讓她想找野男人栽贓陷害都不成了。
“如果當年二皇子也早如此就好了，那樣便可有情/人終成眷屬。”沈淺淺抬眸悄悄看著沉慕容，但見他的背影已是僵硬。
沉慕容雖不是嫡出，但在百姓中也甚有威望。本朝立賢不立嫡，立明不立長，隻要是有宏圖大誌的皇子都有繼承皇位的資格。
他功勞頗多，又是二皇子，怎麽都不會在他沉時楨之下。
但為什麽被封幽王的事他，被寄予厚望的是他，連一個民間女子企圖坐上王妃之位，父皇也由著他胡來！
“沈大小姐，你說這番話是在為自己鳴不平吧。”沉慕容悠然開口，語氣已是冷如薄冰。
沈淺淺一怔，原以為沉慕容會惱羞成怒，沒想到等來的居然是這樣一句話。
“寶劍贈英雄，這話不假，但女人所贈就是要借刀殺人！”沉慕容轉身，一雙眼眸已是陰鷙邪佞。
“沈大小姐，你想利用我，不是嗎？”
一句話如冰冷的毒/蛇/鑽入沈淺淺的心，讓她渾身不自覺顫栗。
沉慕容一步一步走向她，手依舊背負在身後。但即使這樣，還是令人感到深深的邪氣。
“你愛慕幽王，全京都人盡皆知。如今他要被賜婚，你就做不得王妃的位置。就算丞相為你求，你也隻能是側妃。”沉慕容冷冷一笑，盡是嘲諷。
“堂堂丞相千金，居然要屈居民女之下，真是可憐。”
沈淺淺氣得臉色扭曲，抬頭看向沉慕容，憎恨迸然而出。她也顧不得對方是親王，怒火已然讓她失去理智。
“很好，看來沈大小姐跟我是同一種人。”沉慕容看到這抹眼神，非但不生氣，反而滿意勾起一笑。
沈淺淺冷笑出聲：“二皇子是聰明人，早該猜到我此行來意。你我同是天涯淪落人，也不必要拐彎抹角。我就是喜歡幽王哥哥，我要那個女人死！”
惡語冷聲而起，沉慕容還是略微吃了一驚。
隻因為心愛之人被奪就起了殺心，這份恨意可見多重。
“二皇子，那歌姬是書香門第出身，不過家道中落淪落到那青/樓內。但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身子，論起來絕對配得上二皇子。”沈淺淺早將那女人查了個清楚。
“反倒是那個女人，肮髒鄉野出身也不知跟多少男人苟合過。那村野之事，大理寺也未必查得清楚！相比起來，我是真替二皇子感到不值。”
沉慕容眉間一動，隱約也是有怒氣。
書香之女不得善終，反倒是鄉野村女無媒苟合，如今卻還有希望榮登王妃寶座。
簡直荒唐！
“二皇子，你想要的，丞相府可以給你。隻要你肯幫我，我也能給你想要的。”沈淺淺壓低了嗓音，眼眸尖銳。
沉慕容冷看著她，輕蔑一笑：“一介女流，你憑什麽？”
丞相不結交朝臣，那就是一心忠於父皇。不會因為沈淺淺這麽一個無知女子的話，就轉而輔佐了任何一個皇子。
“若我說，我能下毒呢。”沈淺淺眯了眯眼，“幽王哥哥如今備受器重，絕大一部分是因為他軍功赫赫，令外族聞風喪膽。如果有朝一日，他不能提劍彎弓，試問皇上又會怎麽想？”
沉慕容目中忽而輕閃過一抹異樣的光。
當朝帝王必須要文能治國，武能安邦。若是羸弱得連劍都提不起來，那就是一隻紙老虎，必會為天下所嗤笑。
“我要的隻是幽王哥哥，不是他的勇猛也不是他的戰功。”沈淺淺所求的不過就是人而已。
“但對帝王來說，可不一樣。”
話說到這份上，沉慕容也沒什麽不明白的了。
隻要沉時楨廢了武功，他就是個文弱書生，毫無大用。父皇見他如此也會改變心意，另選儲君。
在諸多皇兄弟中，他的才能並不遜色。隻要再能得到丞相支持，他奪位的希望便會倍增！
“沈大小姐膽識過人，不知有什麽地方，在下可以效勞的。”沉慕容沉聲低語，眼眸已是深諳了許多。
他將姿態放低，沈淺淺也是勾唇一笑：“自然是需要二皇子為我尋來適合的毒了。”
丞相千金接觸不到那些東西，若是讓爹發現，她更解釋不清。
沉慕容冷聲淡笑：“這個容易，還望大小姐以後在丞相麵前，多多美言幾句。日後等大小姐榮登幽王妃，在下定備上一份厚禮，以報贈劍之恩。”
最後四個字，語氣頗重。
沈淺淺陰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