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婆子被派到同監獄內,文蕪相信絕對不是巧合。

她夢中所出現的場景並沒有跟那老婆子說過,就算她說自己是夢殷人也沒有證據。不然她早就再次被捕了,不會耽擱這麽多天。

但可以確定,有人在查她的身份。

“軍務府的人回報說,那破廟裏供奉的仙女像,其實並不是什麽仙女。山民為了報恩的傳說,也都是胡亂編造的,編造者就是月血教的教徒。”沉時楨低聲輕語。

在得知她去了月龍山,還是跟聶藺洲一起上山後,他也是驚奇為什麽她會去那等地方。

好奇之下,他也是打探了所有關於那山上的事情。

“我知道流言不可信,但是那破廟曾經是有人祭拜的。”文蕪心中一緊,“如果真是月血教的人建造了那廟宇,那祭拜的人必然也是教徒!”

原來月龍山,真的可能是邪教徒的聚集之地。

沉時楨麵容深沉,也是意識到了事情非同小可:“天下邪教眾多,但以女子為聖的也隻有月血教最為突出。他們的聖女承天而生,每年必要由聖女祭祀祈福,可以說將聖女也供奉為神了。”

教徒之眾,以鬼神之說為蒙蔽,聖女就是那假借玄學來為自己貼金,好行哄騙之事的人。

聖女二字已是深深烙印在文蕪的心裏,她現在每聽到這個詞,心就會莫名悸動。

“那破廟內供奉的很可能不是什麽仙女,而是月血教的聖女!”沉時楨雖沒有十分的把握,但軍務府的人絕對不會對夢殷的事情有疏漏,他們所言九成是真。

文蕪猶豫了半響,也是回身看著沉時楨:“看來我們還有必要去一趟月龍山,詢問那些山民們,那裏供奉的究竟是什麽。”

傳說既然是誤傳,那山中的老者一定知道是誰修建了那間廟,也一定見過月血教的教徒。

如果她在夢中看到的東西是真實存在,那月血教的人都是滿麵油彩或是戴著麵具,身上的衣著也跟尋常人不同。

這些教徒如果要在寺廟裏祭祀,必不會穿著普通老百姓的尋常服飾。

“你要上山,那我便讓胡太尉帶上他的府兵清理山道。就早先的那些山體滑坡,相信不用一個時辰就能開出一條道來。”沉時楨沒有感覺到巨大的震**,可見那塌方未必有多嚴重。

朝廷命官為民開道,天經地義。胡太尉聽說有此等為國為民的好事,也是連忙點了一百府兵,再帶上三百巡城衛前往月龍山。

當沉時楨他們到達那山道/上時,官兵已經跟山民一起在搬運著那些碎石塊,軍民協力,不到一個時辰就已開出了道。

那被困在林中的山民得救,對胡太尉也是叩頭稱謝。

“聽長鳴說,你要挾胡太尉,讓他綁了刑部尚書?”文蕪看到這太尉大人,也是想起了先前的事。

沉時楨輕聲一笑:“不是要挾,是合作。他收了我的情報,替周馥皇帝鏟除了一個心腹大患。不但立了大功,還收獲了君王信任。如今又來為民開道,隻會讓他名利雙收。”

如果不給足好處,這些老狐狸又怎會乖乖聽話。

文蕪不禁也是感慨,這為國為民之事,果真還是建立在自私自利之上。

“我們且進山吧,林間定還有很多山民在。那林間深處沒有受到影響,那石像必然也還在那山洞之內。”沉時楨也很好奇,那石像究竟是不是跟月血教有關。

二人乘著馬車,從那已打開的山道中穿行而過。

洞穴內還是一樣的陰暗潮濕,但是卻沒有任何異味,水滴的聲音滴答作響,幽幽傳來回響。

再次踏入這洞穴內,文蕪的心似是平和了不少。她看著牆麵上剝落的灰,隱約可見浮雕微微突出,呈現出一種奇怪的紋路。

這些都是被人精雕細琢上去的,雖不知有什麽含義,但文蕪也不敢貿然去觀察。她怕自己看到這些圖騰,又會陷入奇怪的幻境之中,有沉時楨在這裏,她不想露出異樣。

“果然是月血教的聖女像。”沉時楨立在那高達一丈的石像前,點燃了火折子就這麽高高舉著。

“你怎知這是聖女像?”文蕪在說出那兩個字眼時,喉頭又是想堵塞了一般,她也不知道為什麽。

沉時楨抬手指著那聖女的額心處,凝眸道:“月血教的人以蛇為聖物之首,這聖女的額心上就是一條蜿蜒而上的小蛇。”

順著指引,文蕪定睛一看。果然那聖女額心的位置,有一條蜿蜒而上的曲/線,靠近發際的位置波浪較大,線條較粗,是蛇頭的部分,之後細的部分則是蛇身跟蛇尾。

“沒想到竟有如此細節。”文蕪移不開自己的目光。

如果不仔細看,隻會以為那就是女子的普通額妝,根本不會想到那居然是一條蛇。

先前她在那個女人身上得到了令牌也有蛇,看來此處真的跟月血教脫不了關係。

“此山洞不能再留了,如果讓人發現這裏跟月血教有關,你我二人又來了兩次。若有人揪著不放,真難以解釋。”沉時楨抬眸看著頂部岩層,但見陰暗潮濕一片,什麽也沒有。

這上麵就是山坡土層,坍塌下來也不會損傷任何居民。

出了山洞後,沉時楨便命長鳴找軍務府的人,到軍火庫尋一些炸藥來,將這山洞徹底銷毀。

文蕪看著那陰暗深邃的山洞,目中也是黯然深沉。

“不管你是不是夢殷人,你都與這陰暗國度無關。”沉時楨橫身擋在文蕪身前,不讓她再去看那邪氣的地方。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何處生何處長,你就是何處的人!”

沉時楨語氣篤定,斬釘截鐵。

這一句話如三月泉水般,讓文蕪心頭一暖。

她不禁笑出了聲。

說得也是,這輩子她都沒踏入過那土地一寸,也不認識月血教的教徒,夢殷國與她何幹

“先下山吧,此地也不宜久留。”沉時楨心中略覺得不安,越早下山越好。

然而在下山途中,一隊官兵卻設下了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