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在廣闊的山林內,竟還設下了機關。
往年在剿匪時,沉時楨闖過不少山頭,也探過不少充滿機關暗道的洞穴。
但那些人都隻能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設防,從未見過有人在這山坡上設陷阱的。
“少主,還是讓軍務府的人進來探探路吧。”長鳴心覺不妙,他們勢單力薄,絕不能妄行試探。
山坡陡峭,想要試探也隻能讓人攀爬,沉時楨搖了搖頭:“禁衛的命也是命,怎能隨意拿人家的性命開玩笑。”
這山坡上沒有山匪也沒有任何流寇,因為一己之私而以他人性命為試探,他絕不做這小人之舉。
“既然是陷阱,那就一定有破解陷阱的法子。”沉時楨掃了一眼周圍環境,“這些人設防隻為自保,那就說明他們也要越過山坡通往內部,這附近定有一個破解的機關。”
長鳴眼眸一亮,抱拳頷首也是往稍遠處探尋。
“怎的一直不說話?”沉時楨這才發現,文蕪已經沉寂很久。
山林內寂靜無比,空氣都仿佛能發出流動的聲音。
“這裏太安靜了。”文蕪靜靜聆聽著那在耳邊的一絲異響,眼眸已是看向了那茂密的叢林上空。
“任何一座山都會有鳥獸棲息,每到晨間必會出來覓食。就是到了午時晚間,那也必然會有驚動,但是你聽聽周圍。”
此時沉時楨才發覺這山林中確實寂靜無聲。
他們若是處於一片空曠的草地上便也罷了,但是那遮天蔽日的樹林就在身後,怎麽可能沒有一點鳥獸的聲音。
“或許那機關就在林子裏。”文蕪盯著那片密林的上空,目光緩緩下移。
入目的是一片淡白色的巒霧。
“這地勢並不是很高,怎會有這麽多巒霧?”沉時楨心中一驚,但目中已是閃過了警惕。
文蕪不語,已是走向了那一層白障之處。
“小心!那巒霧中可能有毒!”沉時楨牽住文蕪的手,目中緊然,“不要過去,不然你會沒命的!”
多年前,他追擊一夥山匪到林間。但見那白霧重重,幾乎要迷失了人眼,為小心起見,沉時楨並未下令繼續追。
可是,副將立功心切,認為這點白霧算不了什麽,帶著一隊騎兵衝殺而上。當他們衝/進那團白霧裏時,立即便是捂著咽喉跟胸膛,跌下馬來吐血身亡。
之後他們向山民們打聽才知道,那林子是有名的瘴氣林,劇毒無比。別說是人了,就是一頭蠻熊進去,不到片刻也會斃命。
“這不是瘴氣。”文蕪看著那一團虛無縹緲的白煙,“以前我在鄉下時曾學過怎麽辨識瘴氣。如果真有毒,那附近的草藥必然就是解藥。”
但是那林子底下生的就是一些狗尾巴草跟不能藥用的雜草,可見這些霧氣並沒滋生出任何相克的解藥來。
“那你也不能用自己命去冒險。”沉時楨緊緊攥著文蕪的手,沒有鬆開半分。
文蕪感受到這其中的關心,輕然一笑:“放心吧,這些白霧不過就是用來威嚇外人的手法而已。如果真有毒,那些人將機關設在其內,那不是妄自害了自己人性命了。”
一語讓沉時楨眉間一動,似是有那麽幾分道理。
“隻要這白霧沒有毒,就可證明機關在內。”文蕪看了一眼那團在不斷漂浮著的霧氣,也是握緊了沉時楨的手。
她牽著他,就這麽往那白色深處走去。
沉時楨早已見慣了生死,也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他感受到文蕪的堅定,也是昂首跟著她往那白霧裏去。
就在他們踏入那巒霧中時,一股冷氣打在麵上,呼吸之間都能感覺到一縷寒氣深/入肺腑。
但是這氣息並不讓人難受,反而覺得肺腑清新,仿佛身體裏的肮髒之物都盡數消除了。
“這些霧氣是通過藥物煉製出來的。”文蕪嗅得這空氣,已是感覺到了這氣體的神奇。
“此處沒有風,周邊密林也形成了一道絕佳的屏障,鳥獸都飛不進來。所以這團霧氣就能久聚不去,出入的人少,更加不影響霧氣的堆積。”
沉時楨恍然大悟,原來這白霧真沒有毒,而且還是為了某些前來此處的同伴準備的。
“沒想到,這設下機關的人竟如此心思縝密。如果我朝有這等人,隻怕周邊鄰國都早已結為盟友了。”沉時楨不禁起了一份惜才之心。
文蕪眸光微冷,一句話也沒有說。
霧氣凝聚,說明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如果設下陷阱的人真是夢殷國人,那就更可以得知在周馥國的夢殷人已寥寥無幾。
那老婆子被囚禁入獄,她或許是最後一個知道這裏的人。但是她知道沒有令牌上不了月龍山,動用邪術又會驚動官兵,所以才一直在那監獄裏潛伏著。
被抓的夢殷人並不多,早在監獄裏時,魚三娘就告訴過她。
不知不覺中,文蕪竟是成了她唯一的依托。
這也難怪她會跟自己說那些怪話,讓自己做怪夢。
“哎呀!”
思慮間,文蕪不小心踢到了什麽硬物,但也不知是不是呼吸了這神奇白霧的原因,竟不覺得有多疼。
“這是什麽東西?”她低頭一看,但見自己踢到的是一個隻有五寸來高的小石墩。
四四方方,中間有一點凸/起,看上去甚是奇怪。
但是經過文蕪方才那麽不小心的踢動,那上麵的凸/點竟是微微變成了一抹紅色。
這變化由淺到深,赫然成了一抹如血般的鮮紅!
“是機關!”沉時楨目中一顫,脫口而出。
山林之中果然藏著秘密!
他也不多猶豫,直接踩向了那紅色的血點。
這一踩之後,身後傳來了一陣巨響,腳下的土地都仿佛在陣陣發顫令人有些頭暈目眩。
這種地震沉時楨再熟悉不過,那躲藏在洞穴中的山匪,一旦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便會想辦法炸塌山洞,以求同歸於盡。
那地動山搖,巨石滾動的時候,就會產生這樣的地震之感。
“回去吧,暗道已現。”
沉時楨目中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