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前日釀的桂花酒,本是想在店內推行。但怕不合客人們的口味,特地帶來跟神醫先品鑒。”文蕪取出一個小葫蘆,打開塞蓋,那香氣彌漫而出。

趙隱那本已瞪大的眼睛更是圓了幾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算你這小姑娘懂得報恩,不過老夫可不是貪酒之人,隻小酌幾杯給你些意見便罷了。”

說完,他已是忍不住抄起葫蘆,對著就是猛灌了幾口。

文蕪抿嘴輕笑,這老神醫當真就是死要麵子。分明就是好酒貪食之人,卻偏偏要人給他個台階下。

“你這些藥材,老夫一嗅便知這是上好的良藥,對你那小丫頭現在這病程甚有好處。隻是這還缺一味藥引子,如果能得,那便是錦上添花。”趙隱手中撕/扯著鴨腿,也不去看那藥材。

文蕪心中一動,連忙問道:“那這藥引子是何物,還望神醫告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尋來。”

趙隱擺了擺手,搖頭道:“這藥引子乃是秘物,除非是老夫關門弟子,否則絕不告知外人。”

文蕪忽而眉頭一緊,但還不等說話就是被打斷。

“你放心,受了你的吃食,老夫必不白糟蹋。這藥引子自有法子可尋得,你且將藥材留下。三日後老夫得了藥引炮製,親自送到你素心館。”趙隱坐下,一口酒一口肉,大快朵頤。

高人的性子總是古怪,但是答應的事絕不會食言。

文蕪也不多追問,隻頷首道:“那就多謝神醫了。”

菊兒在趙隱的醫治下,病情確實是好轉了許多,比起往年請教的那些神醫的救治都要來得有效。

既然趙隱說送來的藥材有用,那就一定有用。

得到一個允諾,她也是鬆了口氣放心離去。

草屋窗台,趙隱看著那離去的背影,眸光深邃。

他轉過頭悠悠又是看了一眼桌上吃得一幹二淨的鴨骨頭,喉頭輕動,似是還意猶未盡。

屋內的酒香也都還沒有散去。

“果真是吃人嘴短,老夫也少不得替你走一趟了。”趙隱打開大門,大步流星而去,徑直來到了一座輝煌府邸。

“殿下,趙神醫求見。”護衛抱拳通報。

沉時楨正看著一封回信,聽到趙隱的名字,忽而眼眸輕閃。

“走時不言,來時倒是很不客氣。”

不過這高人總是脾氣怪異,他也不多做計較,隻讓護衛去將人給領進來。

“殿下每日操勞,為百姓謀福祉。如今老夫有一人必救,不知殿下願不願意幫忙?”趙隱坐下來就是開門見山。

沉時楨也是來了興趣,輕聲道:“神醫乃在世華佗,怎的救治人還需要本王幫忙?”

趙隱臉色微變,但也不發作:“老夫要配製一味良藥,需要內力雄渾,心明神開之人的鮮血做藥引方能製成。放眼整個京都,也隻有幽王殿下符合。”

沉時楨搖了搖頭:“京都中習武之人上萬之眾,內力雄渾又人品剛正的定不止本王一人。”

他認識的白穹就是其中之一,趙隱也見過他幾次。

“若要在尋人也不是不可,隻是既有在眼前的人,為何還要浪費時間去尋。”趙隱冷冷瞧了沉時楨一眼,目中露出了些許鄙夷,冷哼一聲也是站起。

“殿下不願意也就罷了,人各有命。那人得不到藥引子便是天意如此,就早些讓他去見閻王爺吧。”

說吧,趙隱抬步就走,頭也不回。

沉時楨不發一語,隻是看著他走出書房,消失在長廊中。

“跟著他。”

護衛抱拳,邁著輕巧的步子就是跟了上去。

然而,趙隱徑直就回了他的破茅草屋。一整日都沒有出來過,直到三更半夜才出來覓食,吃飽喝足後又是呼呼睡了一整天。

“殿下,這跟了兩日,趙神醫都是一如往常。沒有跟任何人往來,除了吃食的飯館也都沒去過其他地方。”

沉時楨命人追蹤了兩日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心覺或許真的是他誤會了。趙隱跟他並過節,也確實救治了太後,想要他的血也未必是有什麽陰謀。

“屬下回來的時候,被趙神醫發現了。”護衛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回報了情形。

跟蹤失敗,還被趙隱笑話了,簡直丟人現眼。

沉時楨無奈一笑,但也沒有多做責怪。

“他的功夫早在本王第一次去求他的時候就已領教過了,當時你也在邊上,不是也看到了他那一手暗器了嗎。”

那時候沉時楨隻覺耳後一陣涼風,轉瞬即逝。現在回想起來,他還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趙隱的手法又快有狠,這沒有三十年功夫根本做不到。既然有這一手暗器本領,他的耳力目力又怎會差。

他的護衛雖說各個都是百裏挑一,但是麵對這老狐狸般的趙隱,定還是鬥不過的。

“是屬下大意了,但如果趙神醫明知屬下在跟蹤,那這兩日定是有意在隱瞞行蹤了?”護衛也是皺起眉頭,想到自己被人耍了整整兩日,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沉時楨起身輕歎:“趙隱若有那心思耍你兩天,可見他是真心想要救那個需要藥引子的人,不然早就賞你一掌了。”

如此拖延兩日後才拆穿護衛,這是想救人而又不能強硬的無奈之舉。並且可能時間也不多,不然他可以多拖幾日。

“且去問問清楚吧。”沉時楨也不想因為吝嗇自己一點血,而讓一個無辜的人喪命。

草屋內,趙隱躺在那半破舊的藤椅上,悠悠閑晃著。

“算你這小子有點良心,若是你不來,可就真把腸子給悔青了。”趙隱輕然冷笑一聲,半閉著眼睛。

沉時楨不明所以,隻抱拳道:“神醫宅心仁厚,求本王的血定是也為救人。前番是本王考慮不周,今日才知不妥。”

他將一把細刃匕首放在燭台上炙烤,輕輕劃開自己的手掌大魚際之處,將血注入瓷瓶之中。

不過一點血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

“是菊兒需要。”趙隱見他將血放出,也是悠然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