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王殿下四字一出,黃掌櫃等人的筷子都險些掉到了地上,入口的粉蒸肉也都差點噎住了喉嚨。

“早在月寧節比試的時候,諸位親王殿下就極愛吃文姑娘做的糕點,太後娘娘亦是讚不絕口。”白穹絲毫不覺自己說出的話有什麽不對,唇邊依舊帶著笑意。

“前幾天白某輸了幽王殿下一盤棋,說好了要賠他一頓美餐作為服輸的補償。正好,今日這粉蒸肉就不錯。”

此言一出,黃掌櫃等人都不敢吭聲了。

白穹輕巧淡笑,先把諸位親王和太後娘娘搬出來,再以輸了棋局為推脫。這樣就能撇清沉時楨跟文蕪之間的關係,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無人能將他們扯上關係。

“白公子說話算數,大哥,你這趟還真是來巧了。”

就在白穹的下人還出門去傳話時,迎麵就險些撞上了一位胸膛寬闊,威武挺拔的人。

他一見此人嚇得渾身哆嗦,連忙跪地叩頭。

“小人見過幽王殿下!”

沉時楨眉眼鋒利,一襲紫衣披風輕然而**,隻是這麽站著就已渾然迸發出威風凜凜。

隨著這下人一跪,黃掌櫃等人也都是紛紛丟了手裏的筷子,如螻蟻一般雜七雜八往那門口的地方蜂擁而去,跪地磕頭。

沉時楨冷眉不語,隻是看著白穹,目中略帶這一絲不滿。

“諸位不必行此大禮,幽王殿下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有美食當前,他定是懷著雅興來的。”白穹挑了挑眉,別過眼去,唇角又是輕巧揚起了一抹笑。

他悄悄指了指樓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沉時楨眸光凝聚,掠過一抹異樣。

店鋪內鴉雀無聲,他也什麽話沒說,徑直走到無人的一桌,一甩披風瀟灑入座。

“幾位不必拘束了,殿下是為白公子那賭局而來的。”楚子雁瞧那些人還跪著,也是替他們解了圍。

大白天的,若是讓路過的人看到他們在此跪拜,說不定都要以為大哥如何苛責他們了。

黃掌櫃等人都是白了臉,麵前的美食也都不敢去碰了。

前一刻他們還說跟下裏巴人坐在一起用餐有失體統,這一刻幽王殿下便不嫌棄地入座在此。

簡直就是給他們臉上都抽了一鞭。

“娘,幽王叔叔來了!”台階上的阿竹見下麵有大動靜,忍不住湊過去觀望,這一看就是亮眼放光,眉間帶著欣喜。

文蕪切菜的手忽而一頓,眸光暗動。

“新店鋪開張,殿下定是來給文姨撐場子的。”梅兒也是喜笑顏開,在幽王府裏受到的照顧,她一直都很感激。

兩個孩子歡笑如花,文蕪卻是一臉凝重,她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暗暗歎息也是下了樓。

“民女見過殿下。”

既是親王大駕光臨,文蕪自然要親自招待。

“不知殿下此番前來,可有什麽想吃的?”她輕聲問道,指了指牆麵上的菜單。

她可隻有這些食材,沉時楨最好不要說出什麽刁鑽的菜,讓她在黃掌櫃麵前難堪。

沉時楨沒有答話,隻是冷眸深邃。

“姑娘這話可就說差了,幽王殿下走遍大江南北,嚐盡天下美食。無論是四條腿兩條腿,甚至沒有腿的都嚐遍了,哪裏還有什麽想吃的。”楚子雁見場麵尷尬,也是出聲解圍。

文蕪會意,也是笑道:“這位公子說得是,倒是民女冒犯了。那民女且做幾道拿手菜上來吧,手藝粗鄙,不如宮中禦廚和天下名士,還望殿下多多海涵。”

她微微躬身,沒有聽到沉時楨開口後也是轉身上樓。

“娘,幽王叔叔怎的都不說話啊,他不會嗓子壞了吧?”阿竹在台階上看著,疑惑地撓了撓後腦勺。

梅兒也是奇怪,之前在幽王府裏的時候,他經常偷偷來探望菊兒。還詢問趙神醫很多具體事宜,根本不是這般冰冷。

“你們兩個小/東/西怎這麽多話,還不去將水盆裏的生菜都洗了。”文蕪輕敲了一下二人的小腦袋,目中略帶著一絲嗔怪。

兩人也不敢多話,紛紛也是去洗菜。

但不多時梅兒又是忍不住開口:“文姨,你打算做什麽招待幽王殿下呢?他這等親王肯定是吃什麽都不新鮮了。”

若是做的不好,那黃掌櫃肯定要趁機落井下石。而且如果幽王殿下略有不滿,更是會助長了他們這等人的囂張氣焰。

“親王也是人,隻要是人,我就做得出他們愛吃的東西。”文蕪垂眸沉思了片刻,目色便是漸漸清明。

她抄起幾塊洗得幹淨的排骨,整整齊齊切成了五寸來長,如方糖糕一般大小,足夠一個成年男人直接入口。

之後再以小刀剔骨,將中間的骨頭取出,塞入大小適中的一顆酸梅。這模樣看起來就像是孩子們玩的蹴鞠,隻是這麽看著都會讓人覺得新奇無比。

僅僅隻有一道菜還不夠,文蕪掃了一眼灶台,某些珍稀的食材映入眼中。

她眸光一動,或許今兒的佛跳牆是做不成了。

“梅兒,將這些新買來的藥材洗幹淨,把外麵的皮也削了。”文蕪必須著手處理芋艿,在這之前也是順便用井水將一邊的大米給浸泡著。

樓上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在寂靜的一樓內顯得分外刺耳。

“真是托了幽王殿下的福,今日在下是有幸可以嚐到文姑娘的三道菜了。”白穹已將麵前的粉蒸肉吃了個幹淨,那免費的例湯也都喝了三大碗。

他聽著樓上複雜的動靜,也隱約推敲出文蕪要做出兩道菜來。

“來者是客,白公子想吃自可點菜。”沉時楨冷然看向了白穹,目中冷冽分毫未褪。

白穹挑了挑眉,心知沉時楨是有些動怒了。

但他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麽,黃掌櫃等人不過狐假虎威之徒,任由他們怎麽鬧也都鬧不到宮裏去。他們的手藝不如文蕪,終究還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其中有什麽可氣的?

“點菜是客,但在下是以朋友的身份來的。”白穹百思不得其解,亦是看向沉時楨,眸中帶著一點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