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吃白喝的事，以後文蕪會遇到，但絕不是今天。

“黃掌櫃，這裏的所有人都是你叫來的。白公子也不會做那白吃白喝的事，你看著菜該怎麽點好呢？”文蕪挑眉問道。

既然是黃掌櫃買單，那自然要客氣地問一下他的意思。

“自然是將精品跟你的拿手菜都做上來，每桌兩份，咱們每個人都要吃到。”黃掌櫃臉色扭曲，但此時也隻能是硬著頭皮，總不能在人前打了自己的臉。

文蕪輕笑，眸光閃過一抹明光：“有黃掌櫃這句話，那我也就放心了。白公子且稍等，好菜還需時間。”

她一句話就堵住了那些人催促的嘴。

白穹輕巧淡笑，不知不覺之中，他也是被暗中算計了。

除了等之外，他也什麽都不能說。

“三日前，這姓文的口口聲聲說自己要做佛跳牆。我看著精品也定是此菜肴無疑了，但是她真做的出來嗎？”

大廚當中不知誰細碎了一句，也是掀起了一陣議論之聲。

“她不過是吹牛罷了，這菜的主食材便是鮑/魚扇貝，就是咱們的大酒樓裏也得不了多少食材。她若能有，也不至於租這等不前不後的鋪子了。”黃掌櫃冷哼一聲。

“就是，別說她取不到這些食材，哪怕真有，她也未必就有這個手藝！”盧掌櫃敲了敲桌子，將所有人的心都是慫恿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相應的食材還想做出這天下名菜，簡直是癡人說夢！”

“別說是做佛跳牆，就是精品為其他的菜肴，她也未必有什麽過人的地方。那廉價草魚肉白豬肉，再好吃那也都上不了台麵。”

“壞了京都的規矩還敢口出狂言，但凡她的菜品差一點，定要她這店麵就此關門不可！”

在他們這些大廚看來，自己的手藝已經是僅此於禦廚之下，哪怕是那些世家傳人也未必勝得過。在無食材，手藝不佳的情況下，沒有人能做出好的菜肴。

白穹聽得他們嘲諷奚落之語，眉間隻有一點從容。

辰時末尾，客人不斷進來用早飯，阿竹跟梅兒也都來幫忙。

看到那一襲白衣公子，阿竹瞪著圓圓天真的眼睛，上前細聲問道：“你是幽王叔叔的朋友吧，之前我在宮裏見過你。”

那時他險些遭惡人綁架，幸虧有人相救將他帶到宮裏。在那大殿之中，白穹就站在角落裏。

阿竹當時心裏惶恐，不敢看台上也不敢看左右，隻將眼角瞟向角落無人的地方。

正巧，就看到了白穹。

白穹正在閉目養神，聽得有人跟他說話也是睜開了眼，但這一看，他的瞳孔略微震顫了。

這孩子怎的長得跟幽王殿下如此肖像。

“我是常在宮中走動，隻是不記得有見過你。”白穹在殿中角落，也是發現驚惶的阿竹在看他。

但在黃掌櫃這等外人的麵前，他不能承認。

如果讓他們知道自己跟文蕪的兒子相識，之後他做出的品鑒就不值得相信了。

“不可能！我明明看見你了！”阿竹見到那麽多皇族大官，怕的隻敢往角落看。

他記得兩人對視了好久呢。

“小子，我雖是在宮中走動，但都是在國子監內閣。你娘參加月寧節比試是在後宮側殿，與我沒有見麵的機會。”白穹一字一頓，將話說得清清楚楚。

阿竹分不清什麽國子監內閣，但是聽他說出兩個不同的地點，還說得這麽篤定，也是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小子，你少來替你娘套近乎！你娘參加比試那時在長公主所屬的宮中，白公子怎會入後宮，真是謊話連篇，也不知那姓文的是怎麽管教的。”黃掌櫃不客氣冷喝出聲。

阿竹氣不過，但想起娘說的，這開店就會遇到無理取鬧的客人。若是遇到說話大聲的，且當聽見瘋狗亂叫便是，不必多做理會，免得得罪人還影響了生意。

“小子，你定是認錯人了。不過既然你問了我一個問題，禮尚往來，你也該回答我一個問題。”白穹眸子裏閃過一點狡黠。

既然從文蕪那裏套不出精品菜的消息，不如從這小子這問問。

“公子，你今兒就是來嚐精品菜的，待會等著吃就是了，何必問這麽多呢。”阿竹嘿嘿一笑，眸子裏也是狡猾。

白穹挑了挑眉，心覺這孩子有趣，不禁又問道：“被蒙在鼓裏的滋味不好受，就比如我說要給你買個玩具。一直不告訴你要買什麽，在買之前你也會問的，不是嗎？”

他壓低了嗓音又是說道：“若是你告訴我精品菜，這一兩銀子就交給你，隨你買吃的買玩的。”

對付孩子，這一招可以說是萬試萬靈。

然而，阿竹卻是擺了擺手：“公子你這就客氣了，我也不拿陌生人的東西。這一兩銀子，你還是留著打賞梅兒姐姐吧，她給你們端菜送菜的也不容易。”

說完，他又是笑了笑，小跳著跑了。

白穹手裏那一兩銀子就這麽給了個空，瞧著那孩子活潑的身影，越發覺得跟那個人很像。

“真是母子一個德行，都這麽不識抬舉。”黃掌櫃冷臉又是罵了一句，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卸去他心中的火氣。

白穹沒說什麽，收回了銀子，往那菜單上精品二字又看了看。

一個時辰正好過去，樓上便傳出了一陣清香肉味，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這夾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無比垂涎的氣味。

“我的親娘啊！這就是佛跳牆的味道啊！”當中一人敲著桌子，眼睛瞪得老大。

“不錯，我在十年前有幸見過空聞大師做過佛跳牆，就是這個味道。而且，似乎這味道還更香醇一些！”

此語一出，黃掌櫃等人都是驚白了臉。

他們光憑這氣息都知道做出的菜定是美味佳肴，但沒想到文蕪真的能做出佛跳牆這天下名菜來。

“如果這姓文的真會做佛跳牆，京都就真有她一席之地了！”

白穹目色深沉，那總帶著笑意的臉也是多了幾分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