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宴上其樂融融,但某/處卻暗暗閃動了火光。

“百官在座,若是文姑娘的糕點真出眾。那賓客們必然放下手中酒杯,不顧麵前熱菜,專心品嚐姑娘的糕點。”沈淺淺挑了挑眉,朝著身邊的婢女又看了一眼。

“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帶路。”

沉時楨冷眸輕抬,沉聲道:“相府中的主廚做得乃是熱菜,若要比試怎能以糕點?”

這分明就是不公平。

沈淺淺不以為意,看著文蕪冷道:“若是文姑娘真手藝過人,又怎會在乎用什麽菜色比試。作為打敗了四大家族公子的人,相信文姑娘也該有以糕點打敗熱菜的本事。”

這話說得蠻橫而又多少有些道理。

不愧是相府千金,文蕪對沈淺淺這話術是心服口服了。

如果她不能以糕點打敗相府大廚的熱菜,隻怕明天她落敗的事就會被宣揚出去。百姓們不知內情,肯定要說她浪得虛名,連相府的廚子都比不過。

但如果她贏了,那相府廚子定然顏麵掃地,以後能不能在相府繼續當差都是個問題。說起來,文蕪就是裏外不是人,要麽對不起自己,要麽對不起別人。

這是沈淺淺給她設下的一個陷阱。

“文氏,你且去做糕點。每桌一份,按照夫人吩咐即可。”沉時楨冷聲道。

沈淺淺心中怒不可遏,柳眉橫起:“幽王哥哥,不過就是一場小小比試而已。此事隻有你我三人得知,最多再算上那個廚子,隻要大家不說,勝負根本無關緊要。”

沉時楨揮了揮手,身邊護衛上來站在文蕪身側。

“姑娘,這邊請吧,相府廚房該是已經有人候著你了。”護衛有意無意地將沈淺淺的那個婢女擋在身後。

文蕪點頭頷首,她無意跟沈淺淺多糾纏。既然沉時楨幫她解圍,正好可以順著這個台階下。

“幽王哥哥!她是謀害太後的嫌犯!你!”沈淺淺咬牙切齒,臉上已是通紅。

“住口!”沉時楨鷹眸閃動,冷然無比。

這一抹眼神利如鋒刀,令人膽寒。

“太後一案,大理寺已查明,你有異議?”

一語鋒利無比,讓沈淺淺瞬間又是麵色發白。

“相府千金,竟是這般。”沉時楨冷哼一聲,丟下手中酒杯,起身甩袖而去。

具體的話語沒有說明,但沈淺淺已是覺得臉上無光。她雙目含淚,狠狠跺腳,看著文蕪離去的方向,眼中掠過一抹陰狠。

“本小姐倒要看看,這個狐媚子究竟有什麽手段,讓幽王哥哥都對她如此關懷備至!”

她戀戀不舍看了一眼沉時楨離去的方向,轉而就是快步走向了相府廚房。

比起禦膳房來,文蕪發現相府廚房並不遜色多少。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統一的服侍,頭上也都戴著潔白無比的圓帽。

這種穿著足以體現相府的講究。

不用說,這裏的掌勺大廚定也是身懷絕技。

“原來你就是名震京都的花纖手啊,沒想到竟是這麽年輕貌美的姑娘,倒是讓我朱老三意想不到了!”

就在文蕪觀察周邊環境時,一個粗嗓門在耳邊響起。

回身一看,但見夥房台階上站著生得肥頭大耳的男人,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嘴裏叼著一根麥芽糖,看上去相當隨意。

“掌廚,你可別小看她。人家可是堂堂正正勝了四大家族的公子,那雪妃娘娘家的蘇家小子還因她的揭發被逐出京都。你要想招惹,可再掂量掂量你肚子上的肥肉吧。”

夥房邊上幾個劈柴小廝哄笑在一起。

“去去去!你們算是什麽東西,也敢瞧不起老子!那四大家族的公子隻會做糕點,娘娘腔的玩意,老子可是有真功夫的!”掌勺大廚將手裏的菜刀揮舞著,臉上的肥肉不停發顫。

“有真功夫的人,怎麽會拿著菜刀亂晃。殊不知人家宮裏的禦廚,那玄鐵刀都是每天都磨,寶貝得很。人家姑娘做糕點,那是用一雙手做出來的,你這皮糙肉厚的手,可別丟人了!”

文蕪靜靜看著他們互相打趣,什麽話也沒說。

那些劈柴小廝不是在為文蕪說話,隻是純粹想打趣這個掌勺大廚而已。他們這一說,反倒是將大廚的火氣給勾了起來,最終也隻會報複在她身上。

“好你們幾個沒眼力勁的小子!今天就讓你們長長見識!”掌勺大廚朱老三看向文蕪,臉色漲紅喘著粗氣,明顯就是氣得不輕。

“承蒙丞相夫人抬愛,特令我前來製作糕點以侍奉百官。還請掌勺大廚給我引路,即刻便要開始著手了。”文蕪不懼他那從眼裏冒出來的火,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相府廚房裏的灶台很多,大部分都用來做煎炸蒸煮的熱菜。留給她的地方,估計不會很好。

“少拿相府夫人來壓我!等你那糕點呈上去,諸位大人早就已經吃飽喝足了!你的手藝隻會丟出去喂狗!”朱老三氣得將嘴裏的麥芽糖都吐了出來。

此時,一個婢女走過來,在朱老三的耳邊低聲說了什麽。

文蕪認得出來,這個人就是方才沈淺淺叫出來的婢女。

既然是她的人,那轉告的也不會是什麽好話了。

但見朱老三的臉上慢慢放出了一抹笑容。

“原來大小姐竟還有這等意趣,也罷,比就比!”朱老三抬頭看向文蕪,不屑地冷哼一聲,“來人啊,將姑娘帶到蒸籠爐灶邊,可別耽誤了百官們的飯後糕點!”

文蕪眸中一動,前一刻還說她的糕點隻配丟出去喂狗。這一刻又開始說別耽誤了,顯然那個婢女是說了沈淺淺比試的話,讓她以糕點來比拚熱菜。

“有勞了。”

對此,文蕪也沒什麽好說的。

她就這麽被帶到了一個大爐灶前,眼看著疊得比她還高的蒸籠,這針對的意味已經很明顯。

“姑娘,還請快著手吧。老子做的是熱菜,可不能跟你同時進行,不然我這菜涼了就失風味了。”朱老三雙手抱肩,歪斜著腦袋看著文蕪。

此時,外麵也是站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