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蕪作為嫌疑人,在大理寺沒有最終斷案前本不能自由行動。但她為蓉太子妃安胎有功,才得以暫獲自由。
可是規矩終究是規矩,在大理寺沒有定案前,文蕪都還是戴罪之身,這禦書房她不方便去。
“你且去我的梧桐宮中暫且安置,等我見完了父皇就接你出宮。”沉時楨走到禦書房宮前,才恍然想起來需要避諱。
文蕪垂眸想了想,搖頭道:“即是戴罪之身,去你的行宮也不大好,你讓人送我回家吧。阿竹他們幾個孩子若是長時間見不到我,又該害怕了。”
在她入宮的這大半個月來,阿竹梅兒菊兒定是提心吊膽,要不是沉時楨暗中撫慰他們,這幾個孩子估計日日都以淚洗麵了。
“既然大理寺卷宗已定,我跟孩子們也可搬出幽王府。皇上將此案交給你是為了打壓你的威風,如今你將案子這麽快破了,多多少少也會讓他不悅。我與你之間,可該避避嫌才是。”
文蕪自打參加月寧節以來,就跟宮中的達官顯貴扯上了不少關係,尤其是雪妃娘娘。為了不讓他們有的放矢,她必須跟沉時楨保持一定的距離。
“等案件結束以後,我會想辦法讓趙神醫去看看梅兒。”沉時楨心知父皇跟雪妃對他的態度,也知道文蕪說的在理,但他不能就這麽放他們離開而不做任何表態。
想到梅兒,文蕪的眉頭又是蹙起。
“多謝殿下。”她俯身行禮,恭恭敬敬。
這裏是禦書房宮前,很多禮節都必須到位。
出了宮之後,文蕪心中還是有些緊。不知為什麽,她總覺得那雜貨鋪子裏還有別的秘密。
當初她是為了查蘇桂平滑石粉一事而調查鋪子,雖然發現了些貓膩,但也都在情理之中。可有了周嬤嬤這件事,她突然又覺得那雜貨鋪絕不是普通的鋪子。
跟蘇家有著暗中交易的鋪子,跟雪妃會不會也有關係?
“啊!救命!快來人啊!救救我!”
就在文蕪沉思時,聽到了令人心顫的慘呼。
她抬眸一看,但見一個衣著樸素的女子,麵色惶恐跑出來。
周邊的人都被她那扭曲猙獰的模樣嚇得紛紛四散,一時間便隻剩文蕪站在了路中間。
“姑娘救我!”那女子看到文蕪,如看到救命稻草,猛然撲了過來,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文蕪抬眼望向她身後,卻沒見到一個人。
“姑娘遇到何事,何故如此驚慌?”她不明白既然無人追逐,這女子何必瘋跑,難道跟孫老太爺一樣是個瘋子不成?
那女子神色倉皇,目中震顫:“姑娘,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告訴府衙,隻能傳報大理寺!因為。。。。。。那些。。。。。。”
說話間,那女子忽然瞪大了眼睛,麵色倏而寡白,暗暗透著一種青/紫色。血脈青筋微微凸/起,就如無數蛆蟲在內蠕動著。
文蕪看到這一幕,不禁也是心驚膽戰。
“姑娘!你沒事吧!”她連忙扶住那搖搖欲墜的人,看著那女子的麵容一點點地變扭曲。
忽而,文蕪聽到一種悶響,似是從那女子的肚子裏傳來的。她低頭看去,果然見那女子腹部的位置微微蠕動著,像是有什麽東西想要從裏麵衝出來。
一點黑血落地,散發著腐臭令人作嘔的味道。
文蕪心驚,下意識將那女子推開,避開那一團黑血。
然而就在她這一推之中,那女子的身子也如棉花般垂倒。她躺在地上不停抽搐著,黑血鼻腔眼中齊齊溢出來。
“來人!快撒石灰粉!”
此時,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堆護衛。他們口鼻之處都用帕子蒙著,手裏拿著白色的麻袋,從袋中抓出一把又一把的石灰粉,朝著那女子身上撒去。
“住手!她還沒死呢!”文蕪見那女子還在抽搐,這石灰粉撒下去她哪裏還有命在!
但那些護衛根本不聽她的,七手八腳瞬間就用石灰將那女子的身軀給徹底淹沒。
“姑娘可別在這時候發善心,此女活著會害死更多的人!”
文蕪抬眸,但見那護衛之中走出來一個人。
聶藺洲!
她眸光閃爍,目中暗暗掠過一點寒芒。
“將此女帶走,且丟到亂葬崗裏火化。骨頭都必須敲成骨灰,不許留一點痕跡!”聶林中眼眸冷漠,沉沉下令。
文蕪連忙上前,急道:“國師大人,不知此女做錯了什麽,被這般當街化屍還不夠,竟還要挫骨揚灰?”
若是這女子有罪,府衙也該定罪判決才行。聶藺洲身為國師,根本就沒這個職權可以妄害人命。
聶藺洲抬眸,冷笑道:“姑娘,這可不是挫骨揚灰,而是確保她體內的蠱蟲盡數殺死。留一條蟲子在,還會多一條人命損傷。”
文蕪心驚,狐疑道:“蠱蟲?”
她想起方才看到這女子腹中的蠕動,說起來,倒真像是有什麽蟲子在裏麵動著。
“姑娘可以不信,但此女已經不是第一個受害人了。”聶藺洲冷聲高語,故意讓周邊百姓都聽見,“不信的話,本國師這就找來一條瘋狗給你見識見識。”
他朝著身邊手下使了個眼色。
文蕪眯了眯眼,聶藺洲看來是知道她還了清白,且跟沉時楨走得近。這說話舉止之間,比起以往來都客氣了不少。
“此女身中蠱蟲,身上任何一處都帶著劇毒。這流出來的血也一樣,隻要碰到一點那就是從腠理入骨,不消三日便會七竅流血而死。”聶藺洲垂眸看著那滿身石灰的女子,蹙了蹙眉退後幾步。
文蕪眸光暗動,方才這個女子也是七竅流血而死,倒是跟聶藺洲說得一模一樣。
不多時,那手下牽來一條齜牙咧嘴,瘋狂亂叫的瘋狗。
那狗兒見到地上的屍體就猛然撲上去,狠狠咬了一口。但是在這撕咬下去之時,便是像火燒一樣跳了起來。猛然瞪大眼睛,嗚咽一聲,嘴裏吐著黑血,倒在地上抽搐一陣便不動了。
文蕪瞧見那狗的眼裏驚然都是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