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金箔加身,一襲衣衫閃著點點如星辰般的光芒。

文蕪見她衣裙上繡著三爪鳳紋,頭上戴著的也是三寸來長的金鳳玉釵,心知此人乃是皇親國戚。

“奴婢參見紫櫻縣主。”慧兒俯身/下拜,行了一個大禮。

文蕪不敢多猶豫,亦是跪下行禮。

“舅舅怎會容這樣低賤的人入府,也不知他是不是為了在皇爺爺麵前立功,徹底昏頭了。”紫櫻縣主冷哼一聲,目光輕蔑俯視著文蕪。

這種羞辱,文蕪在這一個月內不知麵對了多少,對此她早就習以為常。

何家千金何安音都驕縱無比,紫櫻縣主這等皇親貴胄,自然氣焰會更加囂張幾分。無論她說什麽,文蕪隻能忍著,不然等著她的隻能是倒黴。

“來人,將這兩個不懂規矩的丫頭小子拉下去,好好教他們懂些禮數。”紫櫻縣主冷看著梅兒跟阿竹,目中森冷。

文蕪心中一驚,連忙頷首:“縣主息怒,不知民女這一對兒女做錯了何事,惹得縣主生怒。若有不妥之處,還望縣主大人/大量,饒過他們。”

阿竹跟梅兒在她跪下的時候也跪下了,該行禮也行了,根本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你這賤婦,自己身上的肮髒汙泥都沒洗幹淨,當然不知錯處。本縣主替你管教兒女,你有什麽好求饒的。”紫櫻縣主眸光寒冷,衝著身邊宮女看了一眼。

那些宮女個個臉色冷硬,頷首點頭便上來,一左一右將阿竹跟梅兒拉扯開。

她們的力氣很大,幾乎是一隻手就將兩個孩子提了起來。

“縣主請息怒!沒管教好兩個孩子是民女的錯,要罰就罰民女吧!”文蕪見阿竹梅兒被擒拿,眼看著就要往後院處拖去。

她知道這些宮女心腸冷硬,下手絕不可能留情。

梅兒就算常年習武,到底也是個九歲的孩子,阿竹更不必說。他們若挨上這些宮女的教訓,後果不堪設想。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教本縣主做事!”紫櫻縣主目光一瞪,朝著那兩個宮女又是狠道,“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將人拖下去!”

“娘!你不是說王府是個好地方,隻要阿竹不做錯事就有好吃好玩的嗎!阿竹做錯了什麽要挨罰!”阿竹被拖拽著,衣服都已是裂開了幾道縫隙。

那些宮女們的力氣很大,將阿竹這消瘦的身子幾乎都提了起來,絲毫不留情麵。

“真是鄉下出來沒教養的粗野小子,大吼大叫,看來是真得教訓教訓了,還不能輕了!”紫櫻縣主厲聲高喝。

梅兒咬牙,拚命忍耐著,低聲道:“文姨,我們沒學過禮教,應該受罰。你不要求她,我們就是鄉野粗人也得有骨氣!”

她狠狠瞪了一眼紫櫻縣主,眉宇間英氣勃勃。

“窮人就是隻會空談骨氣。”紫櫻縣主冷笑,“像你們這種人,不過也就是五鬥米就能收買的廢物。”

“快把他們拖下去!”

文蕪咬牙,袖中雙拳已是暗中緊握。

“阿竹,紫櫻縣主讓姐姐們管教你,你且好好聽著訓就是。不要反抗,動手動腳那是粗人做的事。”

就在阿竹梅兒要被拖走時,文蕪刻意提高了嗓音。

這句話在王府大院傳開,所有看熱鬧的下人都是愣了。

紫櫻縣主神情僵硬,宛若被痛擊了臉。

“阿竹,梅兒,你們還不謝謝紫櫻相助教導之恩。”文蕪見那幾個宮人停了動作,嗓音也是放緩了些。

梅兒眸中輕動,掙開宮女的鉗製,跪地俯首:“多謝紫櫻縣主教導,民女一定好好學規矩,不做那不懂禮數的粗人。”

阿竹也是抹了眼淚:“多謝縣主開恩,阿竹從小就沒怎麽上過學堂,一定好好跟兩位姐姐學規矩。”

幾句話像石子一樣砸在紫櫻縣主的臉上。

文蕪暗暗鬆了口氣,輕聲道:“民女鬥膽,敢問縣主要教導兩位孩子什麽規矩。民女曾在宮中住過小半個月,有些規矩民女若是懂便可自行教導,不勞煩縣主。”

紫櫻縣主臉色難看,咬牙說不出話。

她眼珠子轉了幾圈,往前邁出一步,忽而跌落在地。

“你這刁女,本縣主好心好意教授規矩,你不知感恩還故意絆倒本縣主!如此無禮,簡直目無王法!”紫櫻縣主揉了揉自己的膝蓋,雙目水潤。

“來人!給本縣主狠狠教訓這個刁女!”

身後一名宮女衝了上來,抬腳朝著文蕪就是狠踹過去!

文蕪合上雙目,已是咬牙準備忍痛。

雖然這裏是幽王府,但對方是縣主,不管怎麽樣她都隻能逆來順受,絕不可反抗。

“啊!”

女子慘叫聲起,一人騰身飛起,栽入了花池之中。

“幽王舅舅!”紫櫻縣主瞳孔震顫,整個人如被針紮一般。

沉時楨眸光森寒,劍眉飛揚如刀鋒,掃視著院內的一切,麵容冷峻。

“紫櫻。”

一聲低語如悶雷。

“你這是在本王府教訓人?”沉時楨冷然低語,不怒自威。

紫櫻縣主頷首低頭,嘴唇微微發白,說不出話來。

“本王府中的人,你都敢教訓了!”沉時楨低喝道,如獵豹般沉沉低吟。

明明是被保護的一方,文蕪不禁也是有些心中發顫。

“舅舅息怒,紫櫻隻是想幫你接待客人而已。誰知這兩個孩子以為宮女要對他們不利便鬧了起來,這女子惱怒便伸腳絆了我。這一切都是誤會,紫櫻沒有錯!”紫櫻咬牙怒道。

沉時楨鷹眸閃動,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文蕪跟前:“邀請你來做客,我卻來遲讓你險些受了委屈,是我不好。”

文蕪渾身一顫,身子往後縮了縮,低頭道:“殿下言重了,是民女舉止粗魯,這才衝/撞了紫櫻縣主,民女願意受罰。”

一個是縣主,一個是親王,他們才是一家人。如果因為她而吵起來,那以後別說在京都,就是在整個秦南國她都要受人非議。

沉時楨目中不悅,伸手直接將她扶了起來。

“你是本王請來的客人,不能讓你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