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時楨雖然聽得是文蕪的拒絕之詞,但他知道她的心裏絕對不會放得下。

“蓉太子妃,你捫心自問。文氏伺候你的這幾日內,可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可感受過她半分不誠實?”

宮蓉一怔,暗暗垂下眼眸。

“太後投毒一案確實與她有牽連,但並無證據直指她有下毒嫌疑。當時她給太後做青蓮酥時,也與蓉太子妃一般是在禦廚禦醫的目視之下所做。”沉時楨低語。

或許是因為前車之鑒,皇上才越發謹慎小心。讓六個人左右監視文蕪,在她下廚之前還必須經過一輪搜身。

“幽王殿下負責調查此事,莫非你也認為文氏無辜?”司徒襄眸中還帶著一點狐疑。

沉時楨不假思索,篤聲道:“文氏定然無辜!”

一錘定音。

“殿下如此肯定,那本太子還真是欠她一個道歉了。”司徒襄回想起文蕪的言行舉止,也不覺得她會是做出那種事的人。

再者,蓉兒偽裝了自己的病情。可見先前文蕪的提醒他宮中禦醫,也不是沒有道理。

如果不是禦醫故意不給蓉兒對症下藥,那就隻有蓉兒自己這邊出了問題。這麽明顯的提示,他腦子竟然沒轉過彎來。

“蓉太子妃,桌上的這些膳食並不都是出自文氏之手。”沉時楨掃了一眼被吃得幹幹淨淨的餐盤,“隻要按照文氏的菜譜,掌握好配方劑量,任何人都可以做出給你安胎的膳食。”

宮蓉眼中又是一動,嚅囁了半天,隻道:“還請幽王殿下將文姑娘帶來吧,我也欠了她道歉。”

夫妻二人俱是麵有愧疚。

沉時楨微微抬手打了個響指,寢殿門前便傳來了應和聲。

不多時,文蕪被帶入寢宮內。

“文姑娘,這些日子你辛苦為本宮研製膳食,本宮反倒懷疑你心懷不軌。你不計前嫌仍願為本宮下廚,實在對不住,在此宮蓉向你賠個不是了。”宮蓉深深頷首。

堂堂太子妃居然念了自己的名字,以表示歉意,這道歉已是帶著十足的誠意。文蕪亦是還禮:“蓉太子妃言重了。”

司徒襄抱拳微微垂眸,沉聲道:“本太子誤信小人讒言,誤會了姑娘。還因為自己逞了口舌之快讓姑娘深陷輿論,三言兩語地道歉已不足彌補。不管姑娘有何需要幫助都盡管開口,本太子定赴湯蹈火而全之!”

一時之間,文蕪也不知說什麽好,隻看著沉時楨。

“司徒太子言出必行,你也不必客氣。”沉時楨也不打圓場,反而是給文蕪一個台階讓她上。

文蕪蹙了蹙眉,她一介民女,怎麽能開口要求太子跟太子妃為她做事。就算他們夫妻二人心有愧疚,她也不能真的蹬鼻子上臉。

尊卑有別,沉時楨明明知道卻非要在這裏火上澆油。

“此事本就是有心人在攛掇,太子殿下跟太子妃也都是被蒙蔽,何錯之有。你們的好意,文蕪心領了,如今隻求蓉太子妃能順利誕下皇嗣,此便是不幸中的大幸。”文蕪躬身低語。

這一切都是雪妃在煽風點火,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有文姑娘的照料,本宮定不會再有意外。”宮蓉看向司徒襄,“太子,那妖妃使出如此奸計,我們得護好文姑娘才是。”

一個妃子陷害一介民女,絕不會善罷甘休。

後宮紛爭宮蓉雖參與不多,但也深知這其中的波譎雲詭。

“這個自然。”司徒襄目中沉穩,“太後娘娘被投毒一事定有蹊蹺,凶手有意陷害文姑娘,讓她做替罪羊。既然幽王殿下負責協理此案,本太子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太後所中的是夢殷國的毒,雪妃故意說文蕪是夢殷國人,鐵定就是在給她潑髒水。但毒物是禦醫驗的,絕不會是她能訛傳出來,可見此投毒案定跟夢殷國有關。

文蕪眸中一動,低語道:“司徒太子還是不要插手此事為好,事關太後娘娘生死,其餘親王貴胄避之不及。您身為遠方來客,若是幹涉國事,怕是對兩國邦交不利。”

司徒襄麵色深沉,忽而覺得文蕪說得有道理。本國內政,豈容外人幹涉,但是夢殷國屠/殺了蓉兒的國家,他發過誓要為她斬盡全天下的夢殷國人。

“文氏曾檢驗過那份糕點,其中毒素已被禦醫驗出,隻要試驗出解藥來,太後便可清醒。”沉時楨冷道。

他秘密召集了天下杏林好手,連夜研究了三日,這才將解藥的方子給驗出來。宮中禦醫拿到藥方,各個麵如土色,但也都會緘口不言,避免顏麵掃地。

“但是太後是吃了青蓮酥才發病,她醒來也未必會相信文姑娘是清白的。”司徒襄搖了搖頭,就算太後相信,大理寺也得有證據才能斷定一人有罪無罪。

沉時楨眸光深沉,眉宇凝重:“太後醒來,情形還是會有所不同,至少後宮中某些魑魅魍魎的心思能夠收斂些。”

眾人都知他口中的魑魅魍魎指的是誰。

“這個妖妃竟敢在蓉兒麵前胡說八道,險些害她冤枉了文姑娘,此仇本太子定要十倍奉還!”司徒襄怒氣橫生。

文蕪默然不語,雪妃對她的陷害也不是第一次了。由於太後跟沉時楨,蘇家已受了重創。

不知這回,司徒襄會如何對付雪妃。

沉時楨眸光暗動,冷道:“司徒太子稍安勿躁,雪妃乃是父皇寵妃,她所行惡事眾多,但最終都大事化小。太子身份特殊,一言一行都需謹慎才是。”

司徒襄冷哼一聲:“有人都欺負到太子妃頭上了,幽王殿下還想叫我們二人忍氣吞聲不成!若是無所作為,我們豈不是白白被戲弄在股掌之間。回國後,我有何麵目見天下百姓!”

一國儲君被鄰國妃嬪戲耍,那說書的都不敢這麽編故事。

“幽王殿下不必多言。”蓉太子妃悄然開口,“我們心知你是好心,但此事已觸犯到周馥國尊嚴,還望殿下海涵。”

沉時楨也不知說什麽好,隻得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