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國月寧節做糕點的傳統已久,但開國以來就沒有出現過女魁首。難得出現一個,自然是手藝巧思雙絕之人。

如此珍惜,司徒襄自然也是知道,不然他也不會開口來求了。

“皇帝陛下,貴國糕點世家眾多,能人千萬。區區一個女子又何足掛齒,太後若是真喜歡她,小王也有辦法。”

皇帝撚須:“司徒太子可是想用本國女糕點師傅交換?”

其實,他也很好奇為何文蕪的糕點能博得太後皇後的喜愛。命宮中禦廚研究了其中味道,但他們皆是自愧不如,說就算將配方給他們也做不出如此手藝。

能讓禦廚都驚歎的廚藝,誰還能不說一句妙絕。

皇上眸光輕動,別說文蕪是謀害太後的嫌犯。她就是清白之身,他也不能讓這等人才從本國流失。

“文姑娘手藝可謂獨步天下,周馥國還真沒有能夠匹敵得上,就是男禦廚在糕點上都得甘拜下風。小王不敢以次充好,所提出的法子自然是能兩全其美之策。”司徒襄瀟灑淡笑。

“周馥國與貴國之間,其實可以走水路。順流而下,隻需一天便可將一份送達貴國海域。使者接了食盒,快馬加鞭,當日便可到達京都,進入皇宮。”

兩天時間,加以冰鎮錦盒護送,糕點就不足以變質。

“隻要太後想吃文姑娘的糕點,皇帝陛下即可飛鴿傳書,兩日內必將糕點送到。”司徒襄目光閃爍,自信滿滿。

皇上笑著搖了搖頭:“司徒太子果然睿智,隻是這人,朕還是不能給。”

司徒襄笑容一頓。

“太後乃天下國/母,尊貴無比,怎能讓其等候。作為兒子,還是一國之君,若不能即刻滿足為母所願,那便是無能不孝!”皇上冷語低沉。

宮中妃嬪,想吃什麽皆是一句話即可。太後若還需要等,豈不是讓天下恥笑。

“皇帝陛下言之有理。”司徒襄無話反駁,他也料到帶不走文蕪,隻是沒想到皇帝陛下會如此,無能不孝這等重話都說了。

他看向一邊站著的文蕪:“文姑娘,你心係家人不願離鄉,情深義重甚是令人佩服。但你也知道蓉兒的情況,望能多考慮一下。”

文蕪一怔,原以為她隻要站著聽二人爭辯即可,這司徒太子怎的把燙手山芋往她身上甩了。

“民女所做膳食其實並無特別,隻要將藥材選的再溫和些即可。若是司徒太子不放心,民女可連夜寫出五十道膳食方子,貴國禦廚禦膳加以炮製即可。”這是文蕪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這些菜譜足夠吃上一個月不帶重樣的,好好溫補幾個月,蓉太子妃也就該臨盆了。

“同樣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廚子不同,做出來的風味就不同。本國的廚子,怎比得文姑娘的手藝。”司徒襄口中還殘留著那鯽魚湯甘醇甜美的味道。

文蕪心中無奈:“蓉太子妃身懷有孕,安胎便是最要緊的。能順利產下皇嗣,司徒太子可再攜太子妃前來。到時候想吃什麽,民女定當盡數滿足。”

一錘定音,司徒襄也不再強求。他抱拳向皇帝道別,帶著文蕪出了宮殿。

“司徒太子放心,隻要住在安寧宮一日,民女定當竭盡所能為太子妃安胎。說不定等她臨盆之時,就已吃膩了民女的手藝了。”文蕪見身邊人有些失落,不由得開聲勸慰。

司徒襄淡淡一笑:“回國後,本太子定要讓父皇也舉辦糕點大賽,看看能不能選出一個如文姑娘一般的女中豪傑來!”

文蕪輕聲也是笑了,沒想到這位太子殿下竟還如此豁達。

“你們都是怎麽辦事的!什麽狗雜碎都往皇上麵前帶!”

就在二人相視而笑時,刁蠻刺耳的聲音劃破了此刻溫馨。

但見雪妃帶著一幫嬤嬤宮女,浩浩****而來。頭上的玉翠鳳蝶金步搖顫動不止,襯得她鐵青的臉越發得冷硬。

“文蕪!你一介罪女,居然還敢到皇上麵前!真不知幽王被你灌了什麽迷湯!竟被你蠱惑至此!”雪妃指著文蕪就是怒罵。

“來人,將她給我拖下去!打三十軍棍!”

宮女嬤嬤們個個挽起袖子,眼神凶惡。

“雪妃娘娘,你方才說什麽,罪女?”司徒襄一怔。

他沒想到宮中妃嬪如此潑辣,更沒想到文蕪竟然有罪。

“原來司徒太子還不知道啊?”雪妃冷瞧了一眼文蕪,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來。

文蕪上前一步,頷首道:“雪妃娘娘慎言,民女身份雖然低賤,但也有自證的權力。大理寺尚且沒有定罪,若娘娘口不擇言,必讓天下恥笑!”

“你!”雪妃麵容扭曲,怒火已是讓她的美顏扭曲猙獰。

文蕪頷首不動,目中滿是冷沉。

她就不信雪妃敢說出什麽話來,萬一日後坐不實他謀害太後的罪。作為民女,文蕪也有權反告她一個誹謗,司徒太子聽了她所言,他就是最好的人證。

雪妃看了一眼身邊的司徒襄,冷笑道:“本宮就說你腰杆子怎麽硬/了,原來不止一個皇親貴胄給你撐腰。當真是一張狐媚子臉,勾/引蘇樓掌廚還有陸大人,如今這是越攀越高了。”

“雪妃娘娘!請你說話放尊重些!”司徒襄眉宇暗怒,這些話聽著甚是帶刺。

文蕪一驚,心中忽而覺得不妙。

“文姑娘是本太子入宮的,難道娘娘覺得,本太子不配給皇帝陛下引薦人?”司徒襄上前,將文蕪擋在身後。

雪妃冷哼一聲:“司徒太子身為本國貴客,自然有這個資格。隻是你終究是客,皇上大人/大量,但也請懂些收斂!”

一句話將司徒襄的身份貶到了最下處,還暗罵了他不知好歹!

“司徒太子息怒!”文蕪連忙上前阻攔,“雪妃娘娘心直口快,還望太子多多海涵,以免傷了兩國和氣。”

想到兩國,司徒襄眉頭輕動,也是按下心中怒火。

“原來司徒太子這麽聽話,不知在宮闈內,是不是也這般順從太子妃呢?”雪妃諷刺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