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國曆代君王都是勵精圖治,對鄰國的軍情地理位置都是了若指掌。每年都會派遣使者考察風土民情,君王政策,好做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這本周馥國誌寫得極其詳盡,文蕪整整看了一天都不知疲憊。等她放下書的時候,紫鵑已是趴在一邊,不知睡了多久。
“姑娘,可要叫醒紫鵑姐姐。她奉命伺候你,若是有一處不周,皇上定要責罰她的。”一邊的小宮女嗓音若蚊。
文蕪搖了搖頭:“我不走便是,讓她睡吧。”
說是伺候她,其實皇上就是在她身邊安插了一個眼線。
而且不止一個眼線。
紫鵑是皇後身邊的人,文蕪在比試的時候曾偷偷送過藥膳糕給皇後。在皇上心裏,她有嫌疑,皇後也脫不開關係。
宮闈之爭波譎雲詭,看似無關的東西實則緊密相連。皇上不敢對這些後宮女人掉以輕心,也不敢在投毒這件事情上稍有放鬆。
太後身為後宮長者,妃嬪受不受寵有時在她一念之間。皇後六宮之主,雪妃寵冠六宮,她們二人的興衰可能就掌握在太後手裏。
她偏向誰,那人的地位就是翻天覆地。
文蕪眉頭微蹙,心中微涼。
或許皇上是懷疑自皇後的,不然隨便派個下人伺候她都可以。為什麽偏偏派出皇後身邊的紫鵑,還下令寸步不離。
“這本書上寫著周馥國常年以花椒為底料做湯,勞煩宮女姐姐替我轉告禦膳房,明日備些花椒過來。”文蕪見紫鵑還在沉睡,低聲吩咐了另一個原本就在安寧宮的宮女。
孕婦吃不得辛辣,花椒也該避免。但是蓉太子妃現在的身子,以不能按正常醫理來辯證了。
翌日早晨,文蕪穿上廚服,在六個人的盯梢下開始做早膳。
“文姑娘,你這花椒可是孕婦慎服之物,你確定要下?”禦醫皺了皺眉頭,嗅著那花椒的辛味已是刺鼻地想打噴嚏。
文蕪看也沒看他一眼,用缽將花椒碾碎成粉:“是慎服不是禁服,您該知道花椒歸脾胃腎經。與生薑,白豆蔻等同用,便可治療胃寒嘔吐。對蓉太子妃而言,隻要掌握好劑量,有益無害。”
三位禦醫彼此相看,見文蕪準備的分量不多,也都點了點頭。
昨日文蕪看了那周馥國誌,明確寫了國都所在之地,地處略微潮濕,尤其春季寒濕之氣更重。
跟她的猜想相差無幾。
蓉太子妃的嘔吐之症明顯就是寒邪濕邪入體,纏綿不散,這才讓她孕吐不止。
今日文蕪不再做麵食,因為她知道蓉太子妃的身子沒她想象中的虛弱。昨日的湯麵她吃得連湯都不剩,可見隻要吃得下,她的胃口還可以。
不到半個時辰,膳房內飄散出一陣清香。
許多宮女太監都是聞香而來,趴在外麵拚命吸著氣。
禦廚跟禦醫都是看呆了眼,哪怕青煙熏蒸,他們都要睜大眼睛看清眼前的一切。
“白灼生菜,以花椒汁跟醬油耗油混合,淋漓其上以做調料。清蒸鱸魚,蔥蒜去腥便提走,不留任何刺/激之味。魚頭熬湯,加白豆腐滋陰補氣,配上生薑中和。”
文蕪將自己所做之物放上餐盤中。
“一葷一素一湯,足矣。”
食材平平無奇,調料也是家常所備之物。但在文蕪手中,竟變得如此美味,色澤豔麗。
而且這食膳還是藥膳。最適合蓉太子妃。邊上的幾位禦醫禦廚皆是感歎搖頭,讓他們來做,定沒有這等精巧的心思。
“文姑娘的手藝真是奇絕!”司徒襄嗅得那美味,也是禁不住跟妻子搶奪了幾口。
宮蓉眉目展開,喝了一口湯便覺得腹中暖意融融,舒適無比:“可不是嘛,都是最樸素的食材,在宮中時就嚐不到這樣的美味。回去以後,必須得重新再選一批禦廚了。”
司徒襄連連點頭,看了一眼文蕪:“哪裏需要再選,眼前不就有著一個現成的嗎?”
文蕪頷首低頭,佯裝聽不懂。
“太子這話說得唐突了。”宮蓉扯了扯司徒襄的袖子,“人家是姑娘家,怎能直接開口說要帶人走。”
司徒襄這才意識到話說得不對,連聲道:“這不是見文姑娘手藝好,你吃了又無不適之感,所以才想著將她留著嗎。”
他朝文武抱了抱拳:“若有冒犯,還請文姑娘見諒。”
堂堂一國太子給文蕪賠不是,這她哪受得起啊。
“司徒太子言重了,蓉太子妃的身子隻要對症下藥即可。普通的廚子大夫通曉其中,也可做到民女所做之事。”文蕪頷首道。
司徒襄眉頭一蹙:“在本國的時候,宮中禦醫跟禦廚們是集思廣益,但都沒能想出良方。不得已,本太子才向父皇請求來此求援,怎的在文姑娘口中,這一切竟這麽簡單?”
文蕪早先已提點過司徒太子,好好查查給太子妃製定藥膳食膳的人,不知他是沒聽進去還是故意裝傻。
“周馥國京都地處潮濕,春季更甚,女為坤體,本就屬陰。有了身孕後,氣血多供應於養胎。中氣不足抵擋邪氣,稍微吹點風便會侵入體內。”
司徒襄點頭:“禦醫也說過蓉兒是中氣不足,但是吃下去的補藥跟膳食都是一吃就吐,終究是補無可補。”
文蕪暗暗歎息:“那是因為禦醫們都是男人,他們不懂女子的一些隱疾。”
司徒襄忽而臉色一凝:“隱疾?”
他看向宮蓉:“你有隱疾怎的沒說過。”
“因為蓉太子妃自己也不知情。”文蕪搶先一步作答,她抬眸看向宮蓉,“太子妃故國地處東南海域邊陲,濕邪本就甚重,在幼年定是已經染了濕邪。”
宮蓉心中一動,眸光微微顫動。
“女子本體為陰,不像男子可以靠自身驅出寒邪。蓉太子妃幼年生於寒濕之地,嫁司徒太子後又在周馥國等春季寒濕甚重之地,那寒濕之邪早已深/入骨髓。直到受/孕中氣下陷,這才一朝病發。”文蕪分析了蓉太子妃的病情。
司徒襄夫妻二人皆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