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請殿下明察!”

廂房內,朝臣們齊聲應和。

沉時楨劍眉冷橫,一言不發揮了揮手。

門外走入一人,掛著大廚的白色圍裙,頭戴方帽。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汗珠,身上淡淡飄散出一股油煙味。

“曹明蘇樓掌廚聶三,見過各位大人。”蘇樓掌廚微微躬身。

諸位朝臣麵容一變,此人不是在門外站了多久,難不成方才他們說得話都被聽見了!

“聶掌廚,你告訴他們,你跟文氏是什麽關係。”沉時楨冷然低語。

“殿下,草民所說的話,諸位大人未必相信。”聶三抱了抱拳,也是冷看了一圈坐在邊上的朝臣。

“你且說,是非黑白,大理寺諸位朝臣定會自行分辨。”沉時楨森冷一語,話中似是還有些別的意味。

朝臣們臉色一變,各個都是微微別過了頭。

憑著隻言片語,怎能認定一個人是黑是白。但是,方才白胡子老臣在沒有證據之下,卻認定文蕪跟掌廚有染,甚至還在決賽中又收買了長公主禦廚。

在這當中,文蕪也隻跟這些人有過對話而已,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接觸。

沉時楨此言一出,所有大理寺朝臣都恍然如被打了一記耳光。

“那就請諸位大人明鑒了。”蘇樓掌廚抱拳,眼中卻沒有任何尊敬的意思。

“在下身為蘇樓掌廚已將近十三年,在幾個月前才第一次見到文氏。她手藝出眾,在下身為行內人甚是敬佩,曾有與她交流過做菜心得,但也就那麽一兩次而已。”掌廚聶三悠然解釋。

“諸位大人明察秋毫,定能查到文氏來過蘇樓幾次,草民又有幾次離開過蘇樓,前往過別處。”

沉時楨看向那白胡子老臣,但見他撚須低頭,臉色難看。

若是蘇樓掌廚與文蕪有染,二人必定要在隱秘之地見麵。要麽就是客棧,要麽就是私宅。

蘇樓掌廚吃住在蘇樓內,家人也都在蘇樓內做著雜活。頂樓的廂房就有他們的住處,若要外出私會,必然就會給人留下印象。

京都裏,無人不知蘇樓掌廚的麵目,他的一手廚藝當初可是震驚天下。別說客棧酒樓的掌櫃小廝,就是隨便路上拉一個乞丐,他都認得聶三。

“文氏前來蘇樓乃是拍賣藥材,兩三次皆是如此。並且所購藥草都是一種叫普羅花的藥,可見她是真需要這味藥而不是刻意來蘇樓。”聶三接著說道。

“再者,蘇樓拍賣會上都是過往商旅,還有京都當地的商販。來拍賣的物件多為金玉,買藥得隻有那麽兩三人。若文氏真是找借口來的,為何她要購買稀有之物,這不是白白給人留下印象了?”

朝臣們麵麵相覷,各個也都是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拍賣會上大多也都是男子,女掌櫃更是一年都見不到一個。文氏若以此來作為幽會蘇樓掌廚的擋箭牌,那未免也太過愚蠢了。”沉時楨冰冷又是一語。

像文蕪這樣樣貌清麗脫俗的女子,走到哪裏都會禁不住引人注目。她在一堆隻有男人的拍賣會上,隻需一眼就能讓人印象深刻。

“聶三,本官問你。既然你說與文氏毫無牽連,那你就在街區賽上為何對她的糕點稱讚連連?”白胡子老臣心有不服。

其餘朝臣也都向蘇樓掌廚投去了狐疑的目光。

聶三麵色冷靜,緩緩道:“街區賽上高手雲集,世家傳人還有祖傳技法都在此展現。文氏的糕點比他們都略勝一籌,當時司膳大人也論定文氏糕點為佳,百姓們也都有所稱讚。草民不過做出最公正的評斷,這也有錯?”

朝臣們啞口無言。

“文氏的糕點乃是眾人票選而出,並非司膳大人與在下等品鑒官決定。我們不過是評判百姓的推舉是否實至名歸,諸位大人,你們怕是連參選的規矩都沒弄清呢。”聶三輕聲一笑。

這笑聲更是如耳光,又是重重打在在座朝臣的臉上。

街區賽的投票是百姓投的,隻有獲得兩個街區的百姓支持,才能得入宮闈賽。兩種不同的評判標準,更能顯得公平公正,隻有得到百姓支持,又得到品鑒官認同那才是實至名歸。

月寧節的規則曆來如此,定下此規矩的人知道千人有千種口味,避免品鑒官有失偏頗,才在街區賽上定下萬民投票的規矩。

“諸位大人,你們聽到了。說文氏在街區賽上賄賂品鑒官,此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沉時楨冷聲低喝。

朝臣們無話可說,心知在此事上是冤枉了文蕪。

“但是殿下,文氏就算手藝出眾,也不能說明她沒有毒害太後。敵國細作有不少人才,這專攻廚藝的也不是沒有。”白胡子老臣依舊還是懷疑。

沉時楨冷眸看向他:“大人的意思是,一個細作帶著兒子入京,在蘇樓拍賣了數次藥材都是為了掩人耳目?”

文蕪在鄉下還有一個生了病的女兒,這件事情,沉時楨能查到,大理寺的朝臣也能。

隻要他們細查文蕪,絕對不難發現她就是個普通的民女。隻為了養家糊口,照顧女兒上京來尋藥謀生。但是,這些人卻根本沒有深究,隻認定文蕪的糕點有毒。

“殿下,你莫不是忘了五年前的珍珠案。”白胡子老臣忽而臉色一變,嗓音也是低沉下來。

珍珠案三字一處,朝臣們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沉時楨寒眸凝聚,麵容冷峭。

“那名叫珍珠的宮女,不也是攜著親生祖母入京,靠著李員外的同情才入宮的嗎。當時皇後娘娘心疼她,想將她收在身邊做貼身宮女,當時大理寺亦是將珍珠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個遍。”

白胡子老臣麵容陰沉:“珍珠的族譜都對得上,她們家族的過往她也都答得上來。提起患了重病的祖母,更是能說出這幾年在何處醫治,吃了什麽藥。這些大理寺也都核查過,就沒有發現任何一處蹊蹺!”

沉時楨眸色微動,也是想起了五年前珍珠案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