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有寧來到星洲之後,直覺清淨得很。

他和陳年璽說:“聽說,寧親王就要回金陵城,你在這裏辛苦好幾個月了,該回去見見父親了。你帶著少夫人回去一趟吧。”

“這……恐怕不合規矩吧。”陳年璽心裏暗喜,但麵上未露分毫,故意推辭一句。

孫有寧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我在這裏正好躲躲清靜,你也算幫了我的忙。”

他要被戶部和禮部那幾位大人煩死了。

他好歹也是太子的親信,怎麽摻和進去!

陳年璽不再推辭,當天就帶著蔣月收拾行李,登上了回金陵的船。

瓦坎達是第一次坐船,蔣月抱著它在窗口望,小聲對它道:“你的媽媽就在這條湖裏,現在你要離開你的故鄉了。”

小豹子哼哧哼哧,還在啃爪子玩。

蔣月低頭一笑:“你這個小傻瓜啊,你這麽笨,在金陵城怎麽活下去啊。”

小豹子撓撓她的手,張嘴就咬了一口,很輕很輕,撒嬌似的。

蘇嬤嬤過來與她道:“等到了金陵,夫人和三爺先回宅子住幾天吧。”

“嗯……我得先捋一捋,最近都發生了什麽事。”

“孫碧柔她……不,側妃娘娘的事,夫人還是避諱些的好。”

蔣月似笑非笑:“躲能躲得了嗎?等我回到金陵,她必定要見我的。”

她知道她太多秘密了,真是危險呐!

半個月前,陳慶和突然收到孫碧柔寫來的一封信,信上寥寥幾行,卻寫滿了她對他的相思之情。

太子雖然出身尊貴,卻從來沒有收過情書,震驚之餘,也有不解。

他和孫碧柔的感情並不深,而且,他也從未寵愛過她,哪有什麽深情可言。

不過,她到底還是他的側妃,再見一麵又何妨。

他們相見之後,不到三天,陳慶和就去求父皇讓孫碧柔還俗回宮。

此事引起一片嘩然,孫家上下也是一頭霧水。

孫碧柔早都斷了紅塵欲念,怎麽又轉了性子。

太子不止求了父皇,還去求了太後,最終還是她老人家做主,讓孫碧柔回來了。

事情到了這裏,所有人都驚呆了。

太子妃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從不過問太子身邊的瑣事,這次卻不得不多嘴。

陳慶和避重就輕,隻說:“從前她隻是身子不好,現在她沒事了,於情於理,也該回來的。畢竟,她是我的女人啊。”

太子妃無心爭寵,隻覺奇怪。

不過還有更奇怪的事……

孫碧柔回宮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從前的她素雅低調,深居簡出,除了太後娘娘那裏,哪裏都不去走動。

現在的她,每日都精心打扮,衣裳豔麗,妝容紅潤,臉上總是三分笑,宛如一朵富貴喜慶的牡丹,讓人看了過目難忘。

孫碧柔每天晨起都會去太後和皇後娘娘請安,風吹雨打都不落下,過了晌午,她就回去等太子殿下,還會順便帶些小點心。

陳慶和待她也比從前親近了不少,時常歇在她那裏,對太子妃都有點冷落了。

毓慶宮的人都覺得奇怪,暗暗議論:這側妃娘娘怎麽性情大變?完全不一樣了,難道是旁人假扮的吧?

太子妃本是不會瞎操心的性情,見孫碧柔日漸得寵,風頭蓋過自己,也有點心急了。

恰巧,她聽說蔣月回金陵城了,二話不說,立馬派人去找。

蔣月前腳剛進家門,宮裏頭的公公後腳就追上來。

蘇嬤嬤皺眉,對她道:“老身陪著夫人一起去吧。”

蔣月搖頭:“嬤嬤收拾家裏吧,堆著不少事,您要幫我拿主意,宮裏頭的是非,我自己可以應付。”

沒有太子妃和孫碧柔,還有太後娘娘呢……躲不過去的。

蔣月進宮之後,先繞了一圈去見太後,太後很是歡喜,拉著她說話,誰知,太子妃心裏著急,遲遲不見蔣月過來,隻好親自過來。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知道月丫頭在哀家這裏。”

太子妃笑得有些勉強,看向蔣月的眼神,有些困惑。

她不會是故意繞遠吧。

在太後跟前,說話太不方便了。

太後也察覺到了太子妃的心事,若有所思,片刻隻對蔣月道:“近來,發生了不少事,好的壞的都有,你回來了,哀家的身邊也多了一個能商量的人。”

蔣月抿唇,垂眸:“娘娘太看得起我了,我照顧三爺還照顧不來呢,其他的事,隻怕心有餘而力不足。”

太後見她心裏有數,含笑點頭:“好孩子,照顧好老三才是最要緊的事啊。”

“是……”

太子妃終於等到機會和蔣月獨處,也不等回到寢宮,一把拉過她的手,與她在月拱門外說話。

“月丫頭,你怎麽繞遠來這裏了,我有要緊的事,和你商量呢。”

蔣月實話實說:“太後娘娘是長輩,我要是不先過來請安,就是失了禮數……您不要讓我為難啊”

太子妃輕輕一歎:“我也是著急了些。我近來心煩得很,孫碧柔回來了,你知道吧。”

“啊,我聽說了。”

“其實,我不在意她回不回來,之前我們在宮中相處得也不錯,可是……”

蔣月見她臉色一沉,似有許多怨言要說,忙輕聲道:“娘娘,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小心隔牆有耳。”

好沉不住氣啊,這是受了多少委屈!

“我不怕別人聽,現在人人都在傳,她不一樣了!還有人說她是被假冒的……”

蔣月蹙眉:“人的性情,有時就是捉摸不定的。側妃娘娘到底怎麽您了?”

太子妃沉吟道:“她與我爭寵不說,還在太子跟前說了好多中傷我的話,我也是剛剛才知道……”

“中傷?”

說壞話嗎?

蔣月納悶:太子妃這麽沉悶的性格,整日乖巧安靜,沒什麽可挑理的。

“她說我跟了太子這麽久,一直未有皇嗣,實在愧對殿下的疼愛……”太子妃最忌諱別人說她不能生:“我之前病了那麽久,如何懷上孩子,就算懷上了,也不能保證他平安出生,我的難處,誰不知道,偏她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