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太陽從遙遠的海平線升起。

朝霞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麵, 整個世界融化在金紅色的色調裏。

海上日出著實美麗,但艾薩克無心欣賞。

此時小艇離岸挺近,人坐在船上能看到岸邊的礁石和嶙峋的峭壁了。

艾薩克停下劃船的動作,遙遙望了望岸邊, 然後說:“不能劃船過去, 太顯眼了。”

沒等江麟說話, 他果斷將防水性極好的大行李箱扔進海裏, 脫了銀色夾克,轉身一把握住江麟的胳膊, “你自己下去還是讓我推下去?”

江麟深深吸了口氣, 從牙縫裏憋出幾個字:“我自己下去。”

脫了外套和毛衣, 被清晨的海風一吹,江麟頓時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迅速活動了四肢, 跟著艾薩克跳進海裏。

艾薩克推著大行李箱往前遊得飛快, 江麟在後麵跟得艱難。

不知遊了多久,終於摸到礁石遍布的海岸。

腕表防水,江麟一上岸, 立刻看了眼時間, 整點6:00。

艾薩克將濕淋淋的金發向後梳理, 露出硬挺鋒利的眉目。

他拎起大行李箱, 站在江麟麵前:“衛淵, 帶路吧,作為輔助你該發揮作用了。”

江麟坐在礁石上,濕透的衣服貼著皮膚, 渾身冷得發抖。

他沒力氣跟艾薩克虛與委蛇, 環顧一周, 看見不遠處有個臨海別墅。

“先去借套衣服。”江麟指著別墅說,“你跟著我,不要說話,也不要威脅人。”

艾薩克:“嘖,我是老大還是你是老大?”

江麟沒好氣道:“你是老大,但現在是我輔助的發揮時間。你尊口一開,人家立馬以為我們是入室搶劫的,分分鍾給起源安保部打電話信不信。”

艾薩克語帶狠意:“全殺了就是。”

“……”江麟甚至想罵髒話,吸了口氣平複心情,“不行,我們起碼要在江海市待三天,你一路殺過去,不到半天我們的行蹤立刻暴露。”

其實艾薩克就是嘴上說說,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一路殺過去。

但不知道他怎麽回事,就想看衛淵氣急敗壞的模樣,一有機會就跟對方唱反調。

兩人穿過礁石灘,順著灌木橫生的山坡往上爬,很快來到樹蔭掩映的別墅門前。

敲門前,江麟先看了看自己——嗯,是一幅翻船遇難可憐人模樣。

又看了看艾薩克——輕薄純白長袖衫濕透後貼著皮膚,半透明的布料隱約透出強健的肌肉輪廓,下身寬鬆的黑色長褲貼著臀部和腿部,勾勒出明顯的曲線……金色的濕發後撩,硬挺五官完全顯露,極有攻擊力的雄性氣息鋪麵而來……

啊這。

這一看就和他不像在一個片場。

江麟迅速在腦中捏了個簡單的劇本,跟艾薩克簡單交代:“現在我是出海釣魚不幸翻船的富二代,你是我的保鏢,你拎著的是我的私人物品,懂了吧。”

門鈴被按響了兩次,才有人來開門。

來開門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生,雙眼迷離,臉頰通紅,一說話滿嘴的酒氣傳了過來:“誰啊?”

年輕男生倚著門邊,歪著頭,神智不太清醒:“你你是哪個誰嗎?來找星哥玩的嗎?來得太晚了,趴趴體都快結束了。”

“小至,是誰來了?”“我,我還能喝一瓶信不信!”“哎,你出千了吧,怎麽老是你胡?”“啊?誰把我歌切了!我要唱我要唱的!”“嘔~嘔~我、我不行了……”

嘻嘻哈哈的笑聲、七嘴八舌的吵鬧聲、鬼哭狼嚎的歌聲……在通宵開Party後的別墅裏交織回**。

江麟一看這場景,正猶豫要不要臨時換個劇本時,腳步聲由遠及近,另一個青年出現在門口。

這人長相平平無奇,脖子上有個顯眼的黑色六芒星刺青,身上一股煙酒混雜的氣味,但醉意不明顯,眼神還挺清明。

開門的男生大著舌頭問他:“星星星哥,這、這是你朋友啊?”

“不認識啊。”星哥捂嘴打了個哈欠,先是打量著艾薩克,“是誰花錢叫的?嘖嘖嘖,真會玩啊,濕身。不過我不吃這一類。”

接著視線偏轉,落在江麟臉上,上下一掃視:“你倒是——”

聲音戛然而止,艾薩克陡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脖子。

星哥張著嘴說不出話,喉嚨裏發出低啞可怖的呼嚕聲,雙手去掰鐵鉗般鎖住脖頸的幾根手指。

眼見青筋畢露的手掌就要施力一扭,江麟及時出聲阻止:“艾薩克!”

同時上前一步,抬手抓住艾薩克的手腕,轉過臉盯著艾薩克的眼睛:“放開!之前說好的你忘了嗎?”

兩人視線交接,艾薩克手指一鬆,森白的犬牙抵著唇瓣,“當然沒忘,老板。”

“我現在是你的保鏢,你是我老板,總不能讓人當麵意/**你吧?”他露出一絲充滿惡意的笑容,“保護你的名譽,也是分內之事。”

江麟:“……”

星哥得救了,連忙後退幾步,劇烈呼吸指著他們,“你們,你們想幹什麽?!小至,趕緊去叫人抄家夥!小至!”

叫了幾聲沒回應,他扭頭一看,那男生已經醉呼呼地靠著圍牆睡著了。

星哥咒罵一聲,軟著腿就想往室內跑,這時江麟箭步走進庭院,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這位朋友你別怕,他沒有惡意!”

“你管這叫沒有惡意?”星哥抖著手指了指滿臉戾氣的艾薩克,又摸著自己的脖子,啞著嗓子說:“他想殺我!”

江麟露出和善的微笑:“他就是這個狗脾氣,外強中幹,隻能嚇唬嚇唬人罷了。”

星哥稍微沒那麽驚慌了,看金發藍眼的高大男人杵在門邊沒有要繼續動手的意思,又想到這可是他家,屋子裏十來個人呢,怕什麽!

他這麽一想頓時有了底氣,哼地一聲甩開江麟的手,抱臂站著問:“你們是幹什麽的?”

江麟歎了口氣,一臉無奈道:“我也是江海市人,淩晨坐快艇出海釣魚呢,倒黴,船翻了。他是我的保鏢,別看渾身都是肌肉,其實全是打激素長的,沒什麽用,就是雇來充場麵。”

說著他朝星哥眨了眨眼,眼神傳達出一種同道中人的意味,“你懂吧?”

星哥頓時心領神會,皺著眉:“那也不能上來就掐人脖子!”

江麟苦笑:“一切都是誤會,誤會。別生氣了哥們,改天我回市區請你吃飯。”

頓了頓他接著說:“哥們,你看我們這身也不好回家,想從你這借兩套幹淨衣服,洗個澡。”

“星哥?你在外麵幹什麽呢?到你點的歌了!”

別墅一樓的玻璃門從裏麵拉開,有個女生伸出頭,“哎喲!星哥,這誰啊,帥哥啊!怎麽渾身濕淋淋的?”

??女生起身走過來,???了下星哥的肩膀,雙眼放光盯著江麟:“星哥,讓人趕緊進來換身衣服啊,這大冬天凍死人了。”

星哥的表情鬆動,“行吧,你們進來吧。”

“謝了。”江麟朝艾薩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上。

兩人跟著星哥和女生進到別墅一樓,果不其然,裏麵一片狼藉,空酒瓶、食物包裝袋、煙頭……亂七八糟散落一地,一樓連通的幾間房都充斥著煙酒食物混雜的味道,十來個年輕男女醉醺醺地分散各處。

江麟和艾薩克穿過客廳,被星哥引到二樓。星哥打開衣帽間,對跟上來的女生說:“你看著他們,我先下去了。”

女生連連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看到艾薩克將大行李箱放在門邊,上手就想去摸:“你們這箱子裏是什麽呀?”

“別碰。”

沙啞冷厲的聲音嚇得她縮回了手指。

艾薩克冰冷地掃了她一眼,“這是我老板的東西,未經允許,誰也不能碰。”

“艾薩克,不要嚇唬人。”江麟冷聲訓了艾薩克一句,又朝女生露出柔和的笑容,“不過這確實是我的私人物品,不方便外露,請諒解。”

女生訕訕地點了點頭,看著兩個人各自選了衣服,進了不同的浴室。

那個深藍色的大箱子也被金發**防賊似的拎進浴室裏。

“……”女生不太高興地嘲了一句:“嗬,誰稀罕碰啊!”

艾薩克洗澡換衣的速度非常快,幾分鍾後,隻是稍稍擦了擦頭發,發稍還在滴水,便一身黑衣黑褲從浴室裏出來了,

另一間浴室此時正傳出嘩嘩的水流聲。

女生困意上頭,打著哈欠坐在樓梯轉角處,聽見動靜回頭一看,那金發**正走過來。

隻見他在三步之外停下腳,將大箱子平放在地,半蹲下身,哢噠一聲打開箱子。

女生的視角看不見箱子裏的東西,但此時本能地升起警惕之心,“你幹什麽?”

“你不是想看裏麵裝著什麽嗎?裏麵裝著我老板買的名貴收藏品。”艾薩克說,“為了感謝你們,取出來先給你們觀賞觀賞。”

女生一愣:“什麽?”

艾薩克抽出油畫卷,將槍別在腰間,理了理黑色短風衣,轉過身對她說:“一幅油畫。”

浴室內,熱氣蒸騰。

溫熱的水流撫過全身,冰冷發僵的肌膚重新暖了起來,江麟輕輕嗬出一口熱氣,伸手關閉花灑。

拿過毛巾擦拭完身體,快速穿好衣服,用吹風機將頭發吹到半幹,便推門而出。

走廊沒人,對門房間內的浴室門打開著,艾薩克不在裏麵。

江麟走了兩步,一眼看見大箱子平放在樓梯轉角處,心中頓感不妙。

疾步走過去,彎腰拉開箱子一看,果然,夾層的油畫卷不翼而飛,連組裝好的槍也不見了!

江麟拔腿就往樓下跑,大喊一聲:“艾薩克!”

一樓別墅客廳內,N-184已經完全展開,被鋒利的水果刀釘在牆壁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