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成績的那天,項北像是一隻被固定在沙發上的木頭鳥,筆記本電腦就在離他不到一米遠的地方,愣是磨磨蹭蹭來來回回好幾圈,都沒敢下手。
顧之時從樓上下來,眼瞧著考完試後雄赳赳氣昂昂覺著自己百分百穩了的小狼崽子,現在懨懨巴巴的歪倒在沙發上,盯著黑屏了的電腦愣神。
“還沒敢查?我幫你查吧。”
項北雙手掩麵,窩在沙發上裝死,“雖然說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但我還是想死的慢一點。”
顧之時含笑著抱過了電腦,“也不一定會不好,現在查和再過一會查,分數都不會有什麽改變。”
修長的手指上下翻飛,迅速敲擊鍵盤的聲音,在項北聽來實在是一場命運的折磨。
“出來了。”
項北掌心裏出了一層細汗,現在隻有“提心吊膽”這個詞匯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你先跟我說過沒過一本線。”
他露著指頭縫,瞧著顧之時的表情,奈何這位一向把“不喜形於色”練習的爐火純青的主兒,一點也沒有給他泄露一丁半點的意思。
臉上神情很淡,像是掛著一張沒有表情的麵具。
“一本線過了。”
項北咽了口口水,心裏稍微鬆快了一丁點,“那,那過沒過沅大去年最低的錄取分數線?”
顧之時的一隻手搭在他的膝蓋上,從掌心裏傳來的溫度,透過薄薄的一層褲子滲進肌膚裏。
“過了去年的最低錄取分數線。”
兩隻擱在臉上的手,像是被電到一樣從臉上彈開,他深呼吸了兩口,“有希望了!不過不會卡線吧,那可很有可能被刷下來。”
顧之時把電腦的遞過來,散熱器上的溫度有些發燙,白色的屏幕上引著的小黑字讓人不敢看。
“可以放心了,超過去年沅大最低錄取分數線30分,基本上這裏麵的專業任你挑了。”
項北嗓子眼裏立馬通暢了,忙把眼睛湊過去,幾乎貼在了屏幕上去看,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我都有點想哭了。”
驚慌了半天的人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當即把自己和電腦一起撂倒在了沙發上,一動不動的仰望天花板。
“啊!愛情的力量催我奮進!”
別說他本人,顧之時想起當初項北做的那套考三百分都費勁的試卷,再看看現在的成績,他都有點感動。
“所以,你是準備怎麽好好感謝催你費勁的人呢?”
項北轉了轉脖子,把臉對著他,握著顧之時的手使勁的搖晃了兩下。
“我去給你定一麵錦旗,寫上‘催人奮進顏如玉’怎麽樣?把牆上那副駿馬圖拿下來掛上,一進門就能瞧見。”
畫麵太美,不敢想象。
“去你的。”顧之時就手把人拽起來,“不開玩笑了,你這段時間確實辛苦了,說吧,想要什麽獎勵?”
項北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因為考試考得好,能得到獎勵了。
從小到大也就拿過一張獎狀,還是因為那次考試幸運,多蒙對幾道題。
爸媽高興的不得了,把那張獎狀貼在了家裏的大白牆上,帶他吃了頓北京烤鴨。
可惜這麽些年了,那張獎狀還孤苦伶仃的自己掛著,興許已經從牆上脫落了。
“我都有你了,還要什麽獎勵。”
項北把顧之時抱在懷裏輕輕的蹭了蹭他的肩膀,“有什麽比時哥還好的呢。”
甜言蜜語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顧之時思量了好幾秒才想組織好了語言,“那要是有比我還好的呢?”
“做人不能太貪心,人心不足蛇吞象,再好的我也不稀罕。”
項北不緊張了,顧之時現在的突然因為大把大把往嘴裏塞的糖而緊張了起來。
一通狂轟亂炸的愛心糖,弄的顧叔叔有些接不上話,隻好把自己懷裏的人收緊了點,表達自己的愛意。
正值盛夏,外頭的太陽烤的炙熱,出去旅遊怕也要每天沾一身的汗。
顧之時總想給項北送點什麽,想了想去,最終找了個一個還算合適的。
“我帶你出國旅遊吧,去涼快一點的地方避暑。”
項北坐直了身子,眼睛睜得大大的,“好了好了,那你工作怎麽辦?”
“可以交給阿珩和嬌嬌,還是給阿珩吧,陳飛也回來過暑假了,他應該沒空,正好現在阿珩為了緩解心情,每天恨不得把自己忙的不可開交,底下經理的活都搶了。”
弟弟自己願意折騰自己,和哥哥親自下場為了和小美人浪跡天涯折騰弟弟,這是兩個概念。
顧之時現在可沒意識到自己色令智昏,甚至還認為自己的決策十分英明。
滿心歡喜的裝了兩個行李箱帶著項北坐上了飛往南半球。
原本已經給自己攬了一對活的顧之珩,獨自在辦公室裏跳腳,差點沒維持住自己多年來的好修養。
第二天一早,端著筆記本電腦,抱著親生的奶團子去了顧之時的辦公室。
秘書小姐端著咖啡送過來,驚訝的看著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兩三麵的二爺,嘴巴都能往裏頭塞雞蛋。
“您……您怎麽來了?總裁他……”
顧家二爺出了名的好脾氣,對著女秘書莞爾一笑,“他帶著媳婦跑了。對了,從秘書室掉個不忙的人出來,忙我看著孩子。”
秘書小姐:……啊?公司要倒閉了嗎?
“阿嚏!”剛下飛機,顧之時就打了個噴嚏。
項北趕緊把自己的厚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叫你多穿點吧,你不信話,先穿我的,別感冒了。”
“我不冷,你自己穿著。”
“你不冷,你打什麽噴嚏?”
顧之時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興許有人想我呢?”
推著兩個行李箱往前走的年輕人忽然會有,目光如炬的盯著他,看樣子要咬人,“誰!你在外頭有小情人兒了?”
顧之時默默把胳膊伸進袖子裏:“……其實我挺冷的。”就是衣服有一點點小,不過帶著北北的體溫和味道,小一點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