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除了坐著顧家兩位少爺,裏麵還守著一堆保鏢,個個剃著板寸、麵相凶惡,中間擁簇著坐在輪椅上的老先生。
人挺多卻並處吵嚷,見顧之時來了,原本正談這話也都安靜了下來,項北屏息凝神,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顧之珩和顧之墨站起身來,一路等顧之時落了座,跟著他後麵的年輕人本欲走到顧之時身後站著,顧家那二位少爺,各自往邊側一坐,把顧之時左手邊上的位置給他留了出來。
項北有些驚慌,好在跟顧之時的時間久了,也能跟他學了三分氣度,就勢落了座,這才瞧對麵輪椅上的老先生。
容貌生的極端正,哪怕上了年紀,依舊讓人覺著優雅帥氣。
顧家三兄弟姣好的相貌,占了母家大半的基因。
“時間不早了,外公吃晚飯了嗎?”
輪椅上的老爺子顯然不願意搭理他,“我還是那句話,你們要是敢動雷毅,我就死給你們看!”說罷幹脆閉上了眼睛。
顧之珩眼圈上透著一層薄紅,手指隱隱發抖,仿佛是不甘,又像是被這句話傷透心了心。
項北還不知道雷毅是誰,可這一陣子,能讓這三兄弟聚齊的,怕隻有醫院那件事。
這個雷毅,興許就是其中一個幕後黑手。
阿珩是顧家唯一一個養在父母膝下的孩子,跟外公感情自然深厚,之前種種暫且不提,光是醫院那件事,蘇涼被偷,這事對顧之珩打擊最大。
戴眼鏡的男人輕笑了一下,不帶什麽意味,隻讓人的覺著端正溫雅,卻又從這美好溫和的皮囊裏散發出與之相悖的強大氣場。
“外公說的有些晚了,已經動了,不過念在外公的份上,人現在還有一口氣。”
“你!!!你好大的膽子!”輪椅上的老爺子氣的夠嗆。
宋老爺子身邊的保鏢,很有眼力見,握緊了沙包大的拳頭,咬著腮幫子要讓這幾個不知道好歹的小子嚐嚐厲害。
此人正經的拳擊隊出身,直眉瞪眼的繃著顧之時而來,這一拳頭砸下來的重量,怕是要傷筋動骨。
項北提著口氣,心髒在胸腔裏咚咚作響,時哥依舊那般坐著,絲毫沒有任何的指使。
他一邊信他,一邊又怕這壯漢力量太強,萬一有個好歹傷了他可怎麽是好?
說時遲那時快,壯漢一步步的逼近,眼瞧著拳頭掄了起來正要往下砸,端正坐著的人,猛的一個飛踢,人高馬大的壯漢,驟然失重摔倒在了的堅硬的地板上,光聽摔下之後重重的聲音,就感覺疼。
顧之時微微頷首,以示對長輩的尊敬。
坐在偏側的顧之墨沒等人爬起來,扯著保鏢的一條腿,一路拖拽,扔到了門外。
項北當即就愣了,這……坐著踢人怎麽發力?
“知道的外公的顧慮,到底是骨肉血親,親爹護著的親兒子也無可厚非。”
坐在輪椅上的人渾身顫抖,雷毅對外一直是他妹妹的養子,正經在孤兒院辦的手續,隻是就連他親妹妹的都不知道。
當初他年輕的時候,跟一個女學生一夜風流,生了雷毅,要不是後來自己的夫人身體有問題,生了小婉這一個女兒之後不能再生了,他也沒想過把雷毅接過來。
後來的養在妹妹家裏之後,父子之間的血脈親情終歸還是讓他對這個兒子越看越喜歡。
可這世上,知道這件事的,也就隻有他、雷毅、小婉三個人,小婉已然死了,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大約是覺著項北沒吃飽,顧之時從桌子上的端起切好果盤,放在了項北的膝蓋上,示意他隨便吃。
轉而溫和道:“可老話也說:冤有頭債有主,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爸媽之間的感情好好壞壞互相帶綠帽子,無論誰對誰錯也隻能是道德方麵的譴責。舅舅為情所困,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我們全家的命,阿珩被綁、嬌嬌被綁,我父親的車禍,還有小涼的死……我們要是把這些不當回事,難道還會在乎外公您的生死嗎?”
顧之墨在旁邊陪著笑,他年紀最小,生的最像宋婉,氣質偏偏是差的最大的。
兩個哥哥骨子裏到底是什麽顏色的,知道表麵上都繼承了母親的優雅高貴,獨獨這麽一個每時每刻都企圖把自己王八蛋的氣質暴露出來。
他擺弄著抱枕上的流蘇,看外公的時候,像極了看外頭的跳梁小醜。
原就從小沒什麽感情,現在事情暴露了,他明明什麽都知道,還過來以命相逼充當老混蛋。
雷毅的命是命,當初他們一個個差點被他這寶貝兒子折騰似的的外孫子的命,在人家眼裏可是無所謂的,不然,他能放任雷毅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
“外公既然開口了,我們會考慮留他一命。”
顧之時說著話的時候,旁邊兩個弟弟差點沒控製住情緒。
“往後餘生還望您老人家好生保護身體,您多活一日,舅舅也能多活一日。”
“你們要把他怎麽樣?把他送我我這裏來!”宋老爺子扶在輪椅上的手不知的顫抖。
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往門口走的男人,微微側了側臉。
天花板上水晶吊燈的燈管照在在他的半張臉上,像極了畫著半麵妝的妖怪。
“嗬,你沒什麽資本討價還價,留他一命隻是我顧家的施舍。”
項北跟著從房子裏走出去,上了車的時候心裏還在打鼓。
顧之珩和顧之墨沒有開自己的車,而是都上了顧之時的車。
“哥,你方才為什麽要答應讓雷毅活著!”
他發動了車子,眼鏡片下遮不住裏麵的輕蔑。
“對於對手,有時候讓他好好活著,慢慢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比讓他一刀死了會折磨人的多。他不怕死,但更想活,那樣的人活下去就有翻盤反擊的希望,嗬,舅舅會喜歡的。找人告訴他,他是怎麽活下來的,關一陣子,然後再廢一條腿,務必等他養好了傷,聯係一家精神病院,把他送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