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奇恥大辱
屋裏燭光搖曳。
月嵐脫下了那身白銀鎧甲,一身華麗的大紅色婚紗,把她嬌美的臉頰映襯得更加嫵媚。
淩飛在床前佇立了良久,心中暗暗的讚歎:人生得妻如此,夫複何求啊。
唯一的缺憾是,月嵐的臉色依舊冷若冰霜,仿佛一塊雪藏了萬年的寒冰,完全沒有半點新婚的喜悅與激動。這讓淩飛覺得有些不爽,結婚也是你提出來的,現在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給誰看呢。哥來洞房花燭的,不是來收賬的……
鑒於月嵐生撕活人的暴力,他不敢過度放肆。一步步挪過去,見月嵐沒有反應,他便大著膽子坐到了床鋪上,左手如做賊般搭在了月嵐的大腿上,輕輕揉了兩下。那綿軟的感覺,從手指旋轉著傳進了大腦,使得血液的流速都增快了許多。難怪月柔見了月嵐就自卑,她幹巴巴的手感和月嵐的豐潤比起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淩飛得隴望蜀,手指在她大腿上停留了片刻,便即向上移動,想要勇攀高峰,染指兩團巨碩誘人的雪峰。
就在他即將得逞的時候,月嵐毫無征兆的站了起來,冷冰冰的說:“我們走吧。”
淩飛大吃一驚,詫異的望著她問道:“這洞房花燭夜,你要去哪,別告訴我你要去山上吹吹風冷靜冷靜。”
“我很小的時候就立下了誓言,我的男人,一定要比我更強。你想要在洞房夜要我的身子,那就先征服我的拳頭!”
淩飛當場就傻眼了。這不是坑爹麽?打敗月嵐,說的好像玩兒一樣。月嵐要那麽容易被擊敗,早就被周遭的匪徒們搶去當壓寨夫人了,還輪得到自己?
“不是,商議的時候你怎麽不說,這都入洞房了你給我來這套?”
“當初你也沒問。”月嵐冷漠的看著他,不帶任何感情的說道:“你也可以拒絕戰鬥,但是今晚你要睡沙發。什麽時候你能擊敗我了,什麽時候搬到床鋪上來睡。”
淩飛鼻子都氣歪了,他覺得自己受到了愚弄。想到自己當初還沾沾自喜,仿佛撿了天大的便宜一樣,他不禁臊得老臉通紅。天上怎麽會無端端掉下餡餅來,虧自己混了好幾年黑社會,居然讓個女人給耍了!
淩飛是絕對不會苦苦哀求的,更不會跪倒在女人的裙下!一股不平之氣在胸間沸騰,他不怒反笑:“愛妻想挨頓毒打再圓房,這種要求倒是世間少見。不過為夫我一向急人之難,答應了你就是。不過事先說好,被揍疼了可別哭鼻子。”
對於他的囂張,月嵐沒有任何反應,隻是淡淡的吐出一句:“大話誰都會說,希望你的拳頭不會讓我太失望。”
說完,她把深紅色的婚紗脫了下來,原來在婚紗之內,她還裹了一身黑色的緊身練功服。緊繃繃的緊身衣,將她的火爆曲線完美的勾勒出來,隻是瞥一眼,就足以讓人心熱不已。
“我在練武場等你。”月嵐將婚紗拋在了床鋪上,轉頭就走。
淩飛原地愣了片刻,揉了揉眼睛,不由得苦笑起來:“這都什麽事兒啊,看來下半輩子要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了。不過,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暴力女,今天就是你被馴服的日子!”
懷著滿腔的悲憤之情,淩飛悶著頭跟了出去,走路帶風,麵帶悲涼,不由自主的就唱了起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呐不複還。”唱完立刻給了自己倆嘴巴子,未戰先怯,該打!
月嵐的宅院是村裏最大的,穿過花園,便是一座占地寬闊的練武場。裏邊沙袋石塊一應俱全,兩旁還有幾個兵器架,擺放著五花八門的兵刃,不知道還以為進了什麽有名的武館。
月嵐背手而立,目光凝練的盯著他,沉聲說道:“你先去選兵器吧。”
淩飛答應一聲,向兵器架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來,轉頭問道:“你用什麽武器?”
月嵐搖搖頭:“夫君不用管我,自去挑選就是,我習慣了徒手對敵。”
淩飛的臉都黑了。哦,老婆赤手空拳,自己拎一砍刀撲上去一通猛剁,這要傳出去,自己在北俱蘆洲就能名揚四海了。
“洞房夜,動刀動槍的確實不好看。既然愛妻你徒手,那為夫就陪你練練拳腳功夫好了。”淩飛說這話時,底氣並不是很足。之前月嵐生撕活人,帶給他的視覺震撼實在太大,以至於兩人對峙而立時,他的腿肚子差點兒轉了筋。
在月光下,月嵐瑩白的臉孔散發著神聖的光輝,一雙丹鳳眼中流光閃動。默然半晌之後,她拉開了架勢,右腳輕輕踏向前側方,左臂如拳擊手般擋在了臉前,香唇微啟爆出一聲如雷沉喝:“放馬過來吧,夫君!”
“該死,竟然把我這個當丈夫的給看扁了,簡直不可饒恕啊!”淩飛兩眼冒火,一個加速猛然衝了上去,用盡全身力氣轟出了右拳。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何況兔子搏獅,那得玩兒命!
“來得好。”月嵐冷哼一聲,身子猶如一枝風中的野花,左飄又擺,輕易的讓他這一拳落了空。
不等淩飛穩住身形,月嵐的膝蓋凶狠的撞在他小腹上,淩飛兩眼凸出,隻覺得膽囊被擠成了個球,身子抽搐著癱倒在了地上,嘴角不住的向外噴吐白沫。
淩飛在雲市混的時候,曾經和太子手下一泰拳高手互毆過,當時被那黑矮子一膝蓋頂在他肚子上,疼得他兩個小時都沒能站起來。他一度以為泰拳的膝法是最狠最有力的,可是和月嵐這一記鐵膝比起來,那泰拳手的膝簡直就像是用唾液吹出來的泡沫,一觸即破。
見他捂著小腹滿地打滾,半天也沒能爬起來,月嵐眼中掠過一絲失望,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冷聲問道:“你沒事吧?”
居然被老婆揍得爬不起來……
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淩飛嗚咽了一聲,一個鯉魚打挺竟是跳了起來,衝她懶懶的笑道:“逗你玩呢愛妻。這點程度的力量,充其量就是在給我撓癢癢啊,親愛的,這不會就是你最強力量了吧?”
看著他滿頭的汗水,暴起的青筋,赤紅的雙眼,發顫的手腳,月嵐幽幽的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既然沒事,那就繼續吧。”
“繼續!”淩飛仿佛一頭被子彈擊中的老豹子,費勁的向著月嵐移動,眼中閃動著無邊的狠戾。這幅凶神惡煞的表情,通常就是他要拚命的前兆。
家庭暴力什麽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啊。美女就可以隨意毆打欺辱老公嗎?不給你點厲害嚐嚐,你丫就不知道什麽叫三從四德夫為妻綱!
月嵐把手指掰得哢哢作響,淡淡的說道:“夫君,動用初神之力吧,那樣或許不會輸得太慘。”
“如你所願。”淩飛擦了擦自己的拳頭,眼中凶光大現:“為什麽一定要逼我打老婆,為什麽,為什麽?”
飛狼幫的老大怎能洞房睡沙發,憐香惜玉也是有限度的啊!
這一拳他傾力而為,自我感覺非常良好,月嵐被轟飛估計沒啥問題,他已經在琢磨怎麽安慰受挫的媳婦,將她哄上婚床,大幹一場。
然而……
月嵐雙臂急速的擋在胸前,左腳向後撤了一步,姿態仿佛在紮一個馬步。拳如電光快似閃電,一息之間,淩飛的拳頭就到了,凶狠的轟擊在了月嵐的胳膊上。
一聲悶響傳出,月嵐身不由己的向後倒退了兩步,小臉一片煞白。淩飛則趁勢追擊,月嵐的防禦實在讓他驚駭,連初神之力也被擋了下來,再不窮追猛打,待會等她緩過來就完蛋了。
可惜他還是低估了月嵐。一作為個在生死線間廝殺求活的強者,月嵐擁有極其豐富的戰鬥技巧。而淩飛真正接觸到武道,滿打滿算還不足三年。在擁有大日金焰的時候,他可以用金焰提升過的速度來彌補技術上的差距。可當金焰沉睡之後,他技術上的缺陷便再也無法遮掩了。
初神之力隻能帶給他力量上的增益,卻無法像金焰那樣,對他全方位的速度成倍提升。且初神之力隻是一股純粹的力量,無法轉化為各種攻擊手段。而金焰則有著無窮的可能性。即便是初學乍練的淩飛,也研發出了火龍和火焰飛刀等戰鬥技巧。這樣看來的話,初神之力的實際意義是遠遠比不上大日金焰的。
可惜技巧、反應還是戰鬥意識都差得太遠太遠。初神之力也就成了淩飛唯一的機會。
一力降百會。既然處處受製,那就用力量去碾壓!
麵對淩飛凶狠的撲擊,月嵐沒有直膺其鋒,身子輕旋,連續兩個閃躲就亂了他的腳步,右掌輕輕一推,失去重心的淩飛向前一個趔趄,手舞足蹈的險些跌倒。
月嵐揉身而上,右手抓住他的背心,左手握住他的腳踝,嬌嗔一聲,竟是把他給生生的舉過了頭頂。
這一刻淩飛麵如死灰,丟人真是丟到家了。不但被老婆暴揍,居然還被舉了起來,最可氣的是月嵐那萬年不變的冷漠腔調:“服不服?”
淩飛屈辱的大吼:“不服,老子不服!”
月嵐淡然說道:“不認輸,我是不會把你放下來的。”
“你,你狠!”淩飛氣得渾身哆嗦,萬一要是來幾個人,看見自己被月嵐高高舉著,以後還有臉見人麽?那也不必活了,直接找根繩子吊死算了。
“愛妻,夫妻一場,不用做這麽絕吧。你先把我放下來,萬事好商量。”
“沒得商量。要麽認輸,要麽在天上待著。”
為了顏麵,淩飛不得不忍辱負重忍氣吞聲忍天下人所不能忍,咬牙切齒的說道:“好,我認輸。”
“我怎麽聽見好像有蚊子在叫,你剛才說話了麽?”
淩飛兩眼發直,胸間一口悶氣堆積,幾乎把他給憋死過去:“我說,我認輸!”
“你是不是男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以後要怎樣守護女兒國?”
碎了,心碎了……
“我認輸!”淩飛兩眼充血,仰天狂嘯,仿佛要把九天星辰吞進肚子裏一般。
月嵐終於把他放了下來,凝視著他的雙眸。久久,她伸出修長潔白的右手,去撫摸他的臉頰。
啪。淩飛打掉她的手,漠然的望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一口悶血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但還是有一縷鮮血自嘴角流出。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淩飛的腦子裏,隻剩下這四個明晃晃的大字,逼得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月嵐望著他蕭索孤獨的背影在黑夜中消失,不禁幽幽的歎了口氣。
這時,月柔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麵上滿是憂傷和不解:“嵐姐,你為什麽一定要折辱於他呢。他是那麽驕傲的男人,此時心裏一定很屈辱很痛苦吧。”
月嵐緩緩轉過身去,被月光拉長的背影顯得幽靜且深邃:“他生性憊懶,隻有經受挫折,才能讓他知恥後勇,努力的走上變強之路。”
“他再努力又有什麽用。”月柔話語中帶著一絲幽怨:“你不是決定了嗎,在月圓之夜施展奪魄秘法,吸取他體內的初神之力。失去利用價值的那一天,就是他被拋棄的日子不是嗎?”
“計劃改變了。”月嵐那冰封一般的聲音竟出現了一絲顫抖:“我不會竊取他的力量,相反,我會輔助他一步一步踏上巔峰。”
“什麽?”月柔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是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
月嵐如玉的臉上浮上了一抹紅暈:“你知道的,我對男人從來沒有感覺。從出生那天開始,我的心理和生理都極度的排斥一切男人。這也許是與生俱來的詛咒,注定我要天煞孤星孤獨一生。但是……”
“但是怎樣?”
“但是他剛剛發狠撲過來的時候,我的身體有了反應。”
“濕潤了?”
“濕的一塌糊塗!”
月柔張大了嘴巴,她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