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她吧
淩飛是被鐵嫻給推醒的。
他剛想坐起來,就覺得腰也疼,腿也疼,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骨骼都好像散了架一樣。就算跑個五千米越野,他也不會累成這樣,可見昨晚戰事之慘烈,已經到了天憤人怨的地步。
“完蛋了,爬不起來了。”淩飛撒嬌似的摟住她的細腰,嗚咽著不肯起床。
“起來啦,一會兒他們找不到你,就會跑來這兒,不好看的。”
淩飛切了一聲:“我睡在自己女人家裏,又不是睡在他們女人家裏,有什麽不好看的。”
鐵嫻嗯了一聲,忽然雙肩一顫,愣愣的看著他問:“你,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這有什麽不好看的。”
“不是這句,前邊,前邊那句。”
淩飛見她情緒激動,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小獸,卻也被她嚇了一跳,茫然說道:“又不是睡在他們女人家裏,這句話怎麽了?”
鐵嫻快要哭了出來,搖晃著他的肩膀,晃得他頭暈眼花:“前邊,前邊一句。”
“怎麽了這是,突然間發狂了呢。”淩飛回憶了一下,道:“我說,我睡在自己女人家裏,有何不妥?”
“我,我還是你的女人?”
淩飛這才明白她為何這麽緊張激動,笑著摸了摸她圓潤的肩膀,道:“廢話,不是我的女人,還會是誰的。”
鐵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呆滯了半晌,雙臂緊緊的摟住了淩飛,聲淚俱下,泣不成聲。
“行了行了,大早晨的,哭哭啼啼。”淩飛被她抹了一臉的鼻涕,很是不爽,拍打著她的屁股說:“我好累啊,咱倆抱著躺一會兒吧。反正外邊現在是掩餘做主,我偷懶十天半個月的,也不會有太大關係。”
“好。”鐵嫻順從的像是一頭小綿羊,仿佛他的話就是聖旨一樣,一定要一字不差的執行才能心安。
淩飛微微歎了口氣,看著鐵嫻整日裏誠惶誠恐如坐針氈的樣子,他也沒什麽好辦法。身份、地位、權勢,這些東西盡管重要,一旦失去,就當是作了一場奢華的夢,從頭再來也未嚐不可。但是臉,卻是要伴隨人一輩子的。尤其是一個美貌的女子,一旦失去了那張漂亮的臉蛋,便等於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勇氣和自信。
他縱然能給鐵嫻些許溫暖,卻無法用這些溫暖重塑她對生活的期待。
除非,治好她臉上的刀疤。
他悠悠的歎了口氣,緊緊抱著懷中的女人,在她耳邊小聲呢喃:“寶貝兒,相信我,不管代價是什麽,我一定會治好你的傷疤。總有一天,我會把那張最美的臉還給你。相信我,好嗎?”
鐵嫻默然半晌,用力的點了點頭:“嗯。”
“你這個小家夥,可真是厲害啊。”淩飛愛不釋手的揉捏著她的臀,懶洋洋的說:“昨天晚上,我真是片刻都不願離開你的肌膚,你是不是狐狸精轉世的啊?”
鐵嫻噗嗤一笑,道:“對啊,我的前生就是一條狐狸,降落凡世,就是為了勾搭你這條大餓狼。”
“這世道,狐狸都愛上了狼,善良的人們到底要去何處容身。”淩飛哀歎一聲,翻身將她壓在下邊,喘著粗氣用手搭上了她的小腹,向下滑動。
“你歇一歇吧,以後有的是時間呢。”鐵嫻捉住他的手,不肯讓他得逞。
“忍不住啊,以後歸以後,現在是現在,快點從了我吧小狐狸。”
鐵嫻這次卻是堅守底線,死命的把他往外推:“你這個樣子,以後都不敢讓你來啦。一點不知道節製,真當身體是鐵打的嗎?”
淩飛死皮賴臉的纏在她身上,嘿嘿一笑:“我就是死在你身上,也甘願。”
“呸呸呸,胡說八道。”鐵嫻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香喘如蘭的說道:“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我不許你出任何意外。”
淩飛揚了揚麻杆似的胳膊,冷傲的說道:“就憑這隻拳頭,天底下能夠傷到我的人,隻怕還不足五個。”
鐵嫻目不轉睛地說:“雲邪,扈若失,燭庸,這是認識的。水泊的宋江,還有四個天王,人人不在扈若失之下。天魔八凶裏,雲邪雖然最惡,戰力卻不是最強。還有……”
“還有你個腦袋,怎麽著,拆我台呢?”淩飛惱羞成怒,這要再說下去,自己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了,人人都能過來剁上兩刀。
“不是啦,我隻是想要告訴你,”鐵嫻捧著他的臉,緩聲說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要打天下,肯定不會是一帆風順的。這個世界上的強者很多,卑鄙的陰謀家更是不計其數。你如果現在就驕傲自滿,將來是要載大跟頭的。”
淩飛不禁苦笑:“小狐狸,你也想當老師,教育我要如何為人處世嗎?”
“人家還沒有說完呢。”鐵嫻嬌嗔一聲,歪在他懷裏,繼續說道:“我是想告訴你,無論你最終是勝是敗,是侯是寇,我都會一直一直追隨在你身邊,不離不棄。我已經失去你一次了,雖然時間短暫,卻好像在黑暗中度過了一個世紀。我再也不想經受同樣的噩夢,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的懷裏,看著你的臉閉上眼睛。”
淩飛抱住她的頭,在她的刀疤上輕吻了一下,柔聲道:“別傻了,我會保護你的,有我寬闊的胸膛擋在你的麵前,天下再無一人可以傷害到你。”
鐵嫻在他的胸口揉了揉,淺笑道:“哪裏寬闊了,全是骨頭。”
淩飛大怒:“你等著,明天我就去搜集藥材,熬製奇經鍛骨湯,待我把骨骼肌體經脈統統打開,再讓你看哥有強壯。”
鐵嫻好奇的望著他:“奇經鍛骨湯,那是什麽,中藥嗎?”
淩飛點點頭:“好像是。那個湯可是夭夭的獨門秘方,喝了以後配合體能訓練,能夠強身健體,鍛造肌肉,增強力量的同時,大幅度提升抗擊打能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喝?”
鐵嫻連連的搖手:“不要,現在就夠胖的了,要是把肥肉再練成肌肉,那就真沒臉見人了。”
淩飛捏了捏她軟綿綿的大腿,輕聲說:“我就喜歡你的肉肉,肉呼呼的小狐狸最性感了。”
“討厭。”鐵嫻看了他一眼,忽然問道:“你說,和我做舒服,還是和劉雪舒服呢?”
淩飛臉色一沉,微微歎道:“這個,不回答可以吧?”
“可以。”鐵嫻目光溫柔的望著他:“你放心,我不會爭風吃醋的。”
現在不會,等把臉給醫好了,就難說了。淩飛腹誹了兩句,還是淡淡的答道:“從身體上來說,當然是和你舒服,說真的啊,在你身上,哪怕隻是抱一抱摸一摸,都能讓我興奮到熱血上腦如火沸騰,再也沒有比你更誘人的尤物了。”
鐵嫻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淩飛現在沒必要和她說一句假話。他就算把她當一條狗來養著,她也隻能忍受。她已毀容破家,天下雖大,卻沒有她半寸容身之地。淩飛,便是她最後的寄托。
讓她慶幸的是,淩飛還是像當初一樣,迷戀著自己的身體,貪婪的愛著自己的每一寸肌膚。
她和淩飛,本來已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但是這一道刀疤,卻讓一切峰回路轉。她此時恍若夢中,真不敢相信眼前溫柔吻她的男人就是淩飛,她多怕這真的是一場夢,夢醒後的天空哪裏還會有半點色彩。算是,因禍得福了吧,毀掉了引以為豪的容貌,換回了淩飛如春風般的溫柔,值了。
她隻剩下最後一個心結。明知道問出來淩飛會不高興,她還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大膽的問了出來:“我還是,你最喜歡的女人嗎?”
淩飛定定的看著她,過了片刻,他慢慢的搖了搖頭。
“是,劉雪嗎?”
淩飛點頭:“是她,還有扈若失。”
鐵嫻的心中一片酸澀,盡管這答案早在預料之內,她還是覺得很酸楚。
淩飛在她腋下撓了兩下,驚得她連連往後縮:“幹什麽呀。”
“你這孩子,別總是心事重重的。”淩飛隨手把她推倒,一屁股坐到了她腦袋上,嘿然笑道:“像我們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說不定哪一刻就被狙擊手爆了頭。人生啊,想要愛得時候就盡情愛,想要恨得時候就亡命的恨,不要等到生命逝去的時候,再去追悔有那麽多的遺憾。”
“啊啊啊,你先起來啊,腦袋要被你坐扁了。”鐵嫻甕聲甕氣的叫苦不迭。
淩飛把屁股挪開,躺下攬住了她的腰:“我說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鐵嫻翻了個白眼:“你剛才說什麽了,一句也沒聽到呢。”
淩飛點了點她的眉心:“隻顧著感受你老公我臀部的彈性了是吧。”
鐵嫻玉麵泛紅,把頭埋進了他懷裏:“你從哪學的這麽無賴呀。”
兩人緊緊相擁,過了一會兒,鐵嫻忽然抬起了頭,認真的說道:“小飛哥哥,待會兒你就回家去找劉雪吧。”
淩飛笑了笑:“幹嘛,吃醋了,要趕我走麽。”
“不是啦。”鐵嫻輕輕的歎了口氣:“昨天晚上的你很瘋狂,很享受,但是你眼中的思念沒有片刻停止。你一直,都在掛念著她吧。隻要一想到她孤零零的待在屋子裏想你,你的魂兒就飛回到了她的身邊。你的身體留在了我這兒,可你的心,卻一直待在她的身邊,守望著她的孤獨。所以回去吧,至少看到她平安無事,至少,先把懸著的心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