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相殘

月光黯淡,殺氣如水。

深夜中的街道,仿佛一頭蘊藏著巨大危險的凶獸,

夏扶目不轉睛的盯著埃阿斯,恨意滔天的喝道:“那麽,海倫準備怎麽處置我和魔手?”

“處置?”埃阿斯嘿嘿的一笑:“還需要什麽樣的處置,你就安心的死在這裏好了。”

夏扶磔磔的笑道:“埃阿斯,我承認你的防禦舉世無雙,但若你以為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戰勝我和魔手兩人,那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白癡。或許這裏作為你的葬身之地,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一點也不否認你的話,但是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海倫她下達的必殺令,隻有你一個人啊。”

宋扶森然冷笑:“這種淺顯的挑撥離間,虧你也有臉用。別忘了,我和魔手是可以把後被交給對方的夥伴!”

“是麽。”埃阿斯衝他背後揚了揚頭:“你為什麽不回頭看一眼呢?”

“想分我的心麽,幼稚的男人啊。”宋扶緩緩抬起了右手,猛然一聲大喝:“上了,魔手!”

“好!”一聲大喝,血濺漫天。

宋扶難以置信的看著穿透了他胸腔的右手,嘴角一縷縷的流下殷紅的鮮血。

“我從來不會把後背交給任何人,在這個世界上,我相信的隻有我自己。”隨著冷漠的語聲降落,那隻血淋淋的手從宋扶的身體中抽離了出來。

宋扶緩緩的轉過身,臉上露出悲傷而不解的神情:“為什麽,魔手,我們是夥伴啊。因為恐懼,就連幾十年的同伴都可以出賣嗎?”

“恐懼?”忒忒斯的臉上綻放出一貫紳士的笑容:“認識這麽久了,你以為我會是個怕死的男人?”

宋扶大口大口的吐著血,雙膝跪倒在地,他強撐著昂起頭,似乎得不到答案,他就不甘心咽下這最後一口氣:“那是,為了什麽?”

忒忒斯的眼中閃動出一絲痛苦之色:“因為,沒有男人能夠抗拒她的請求。對不起,夥伴,在地獄等著我吧,等我下去的那一天,一定百倍的償還你。”

宋扶笑了,笑得那麽悲涼,幹瘦的身軀漸漸失去了生命的活力,他歪倒在了地上,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保重了,夥伴。”

“再見,夥伴。”忒忒斯落寞的蹲了下去,撫下了他的眼皮。

“魔手,”扈若失的拳頭緊緊的攥了起來:“為了那個女人,你連並肩幾十年的同伴都可以殘忍殺死。你的手獻給了魔鬼,你的靈魂也給了撒旦麽?”

忒忒斯站起身,自嘲的笑了笑:“我這樣卑鄙的男人,哪裏還有資格作撒旦的信徒呢。我不過,就是一條舔人腳趾的喪家犬罷了。”

說完,他便轉過身,一步一步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那蕭條的背影,看上去似有無盡的孤獨與蒼涼。

埃阿斯拍了拍胸前的鎧甲,悠悠的歎了口氣,道:“海倫的出現,已經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殿下、我、菲羅克忒忒斯……還有其他人,能夠得到她一夜的垂青,卻得不到她的愛情。深陷其中的我們,也隻能靜靜的等待著,看哪一個幸運的男人會俘獲她的心。那麽就算我們的人生因此而不幸,總算是解開了心中深淵一樣的謎團。”

“明知道陷入她的溫柔鄉,人生就會因此變得不幸悲哀,還是情不自禁的往漩渦裏跳麽。”扈若失的臉龐在微微的抽搐:“那個女人的魅力,就這麽大?大到讓你們心甘情願的粉身碎骨,也絕無悔意?”

埃阿斯高大的身軀顫抖了一下,仰頭望向漆黑的夜空:“當然,怎麽可能會後悔啊。”

“好,很好。”扈若失咬著牙,森然說道:“埃阿斯,今天你不殺我,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心愛的海倫碎屍萬段,給所有死去的夥伴們報仇。作為她的爪牙,你也別想置身事外!”

“隨便吧。”埃阿斯有些疲憊的轉過身,悠悠說道:“你要是有本事,盡管殺了我就是。明天殿下的命令就要到了,以後他不會再庇佑你了。扈,一切好自為之吧。”

扈若失寒聲道:“現在這個姬丹,隻會讓我感到惡心,誰稀罕它的庇佑!”

“嗬嗬。”埃阿斯搖了搖頭,轉身便走。

“是誰允許你離開的。”淩飛的牙都快咬碎了,一個箭步攔截在了埃阿斯的麵前,眼中射出兩道冰冷的寒芒:“想要離開這裏,也簡單,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那也不是什麽難事。”埃阿斯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雖然不想在此時傷及扈若失,但如果是你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淩飛的匕首已斷,直接揚起了拳頭,磔磔的笑道:“是麽,以為披著一身鐵皮就可以橫行無阻,真是天真的男人啊。你馬上就會發現,你引以為豪的防禦能力,其實就是一個被人吹捧出來的笑話。”

“如果我是一個笑話,馬上就要死在我手裏的你,又是什麽呢?”埃阿斯從鼻孔裏發出了一聲悶哼,右拳如雷電般大力轟向淩飛的腦袋。

這一拳仿佛千金巨錘,不要說血肉之軀,就算是一輛坦克被他打中了,也會被轟得四分五裂。

一力破百巧,人類,最純粹最原始的肉體力量,在這個碩大拳頭裏展現的淋漓盡致。

淩飛已厭倦了躲閃,他將大日金焰的力量凝結於右拳之上,眼中精光暴現,左腳向前邁出一步,便要硬扛埃阿斯的猛擊。

拚命,誰怕誰!

但他的蓄力一擊再次被破壞,白衣飄飄的扈若失如鬼魅一樣攔截在了兩人之間,纖長的右腿猶如一片白色的落葉,輕飄飄的踢出,竟硬生生的打開了埃阿斯那暴戾殘忍的一拳。

埃阿斯眼中露出一絲詫異,緩緩的說道:“看來我們都小瞧你了,扈若失。”

扈若失冷冷的說:“離開吧,埃阿斯,今夜我不想與你作生死鬥。”

埃阿斯默然了片刻,語聲低沉的說道:“扈若失,如果想要你的小男友活得久一點,就多管束著點。在這個特殊時期,惹是生非會給你們招來滅頂之災。”

“多謝提醒,不送!”

埃阿斯悠悠的歎了口氣,舉步遁入黑夜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淩飛眼睜睜的看著埃阿斯背影消失,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喝道:“為什麽阻止我出手。”

扈若失淡淡的回答:“現在的你還不是他的對手。”

“沒有打過,請你不要妄下結論。”淩飛的拳頭幾乎要攥出骨頭來:“那種頭大無腦的蠢貨,隻要能夠打穿他的防禦,他就是個渣。”

“但你破不了他的防禦,至少現在不能。”扈若失直視著他怒火中燒的眼睛寸步不退:“如果他的防這麽好破,早就被斬殺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淩飛轉過身,背對著她,失落的說道:“我可以殺了他的,隻是你不信我有這個實力。”

“也許吧,但我不希望你冒險。”扈若失有些疲憊的捋了下頭發,緩緩的說道:“你背負著那麽多人的希望,不應該在沒有意義的戰鬥中豁出性命。”

什麽叫沒有意義的戰鬥。

關乎到尊嚴,還需要什麽冠冕堂皇的意義嗎?

淩飛沒有再開口,他隻是靜靜的站立在風中,感受著剛才的戰鬥氣息。

那種頂尖高手如雨,天地間殺氣縱橫的感覺,風起雲湧般進入到心田。淩飛胸中那一抹熱血,仿佛被一束火焰點燃,重新在體內沸騰了起來。

與天下英雄一爭長短,這才是他,唯一不會感到無聊的事業!

以前的我是多麽無聊啊,當警察,當臥底,辛辛苦苦忍辱負重換來了什麽。

長夜再度陷入沉寂。

若不是地上還躺著宋扶血色的屍體,淩飛簡直以為這是一場夢。

“小失失,你……”

扈若失搖了搖頭,仿佛整個人的精力都被抽走了一樣,她垂著頭緩聲說道:“我要安葬宋扶,無論如何他都是我最初的夥伴。淩飛你自己去玩,等我心情平複一些了就去找你。”

“我幫你吧。”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待著。”扈若失的眼眶似有淚痕劃過:“你去找雪兒,找你媳婦,或者別的什麽女人,乖,我現在真的沒心思陪你。”

淩飛心裏這個氣啊,這叫什麽話,在哄小孩子嗎?

但他也知道扈若失此時的心情一定很沉重,人在極度悲傷時,是不希望有人打擾的,這一點他深有體會。

“好吧,有事記得打我電話。”

“好。”扈若失俯下身,單手拎起了宋扶的屍體,扛在了肩膀上,不多時,也遁跡於夜色之下。

淩飛點了一根煙,站在街邊抽了一會兒煙,猛然一腳揣塌了一棟商鋪。

灰塵土渣順著風撲麵而來,打得他臉頰獵獵作痛。

淩飛仿佛完全感覺不到一樣,用力的砸了砸自己的胸口,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流淌到了地上,頃刻間便染紅了肮髒的地麵。

要變強啊。

一定要變得更強,更強,更強啊!

怎麽可以一直讓那些爬蟲騎在腦袋上拉屎。頂端高手的行列中,怎麽可能一直缺少淩飛這個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