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喪屍

多麽狂妄的口氣和態度,盡管若是按照蘇溪原本的性格,哪怕不是強硬的反駁,也多少得對於他的狂妄或者是誇大其詞來好好地冷嘲熱諷幾句,然而,現在的她卻沒有這麽做。並不是不能說,隻是心底裏似乎有種感覺,大概是以前的自己對於麵前這個男性喪屍的了解,讓她覺得,紹齊,並不是在狂妄或者誇大其詞。他若是那麽說了,便真的會那麽做的!

見蘇溪不再嘴硬,紹齊的臉上又泛起了讓她可以掉一地雞皮疙瘩的,帶著邪氣的笑容,他笑道,“真乖,不頂嘴就好,來,過來,隻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保證,不會有那些慘絕人寰的活體實驗,哪怕是死也讓你死得痛快,而且運氣好的話,你說不定還可以活下來。”

紹齊的嘴臉在蘇溪看來,如同前世搞傳銷的那些人的嘴臉一樣,再不濟,也和那些電視購物廣告裏的騙子們差不了多少。

蘇溪聽得皺眉,隻覺得這個男人不僅態度狂妄,而且,想法未免太過天真了一點?難道以前的蘇溪,就是這般天真的任他坑蒙拐騙的麽?

紹齊對她伸出了一隻手,不知道為何,大概是自己隱藏在骨子裏的屬於原來那個“蘇溪”對紹齊的感情在作祟,蘇溪隱約覺得那隻手仿佛有魔力,讓她不自覺地就想朝他的方向過去,她甚至朝著那邊已經跨出了一步。

紹齊的唇畔露出一抹邪氣更甚的笑容,這個愚蠢的人類女子果然還是對自己餘情未了的,現在隻要她願意跟著自己走,這個活體樣本就算是到手了,然後這個破診療艦,哪裏吃得住他那架大型戰艦的幾次攻擊。

哪怕是尚辰這種始祖級別的,在那樣劇烈的爆炸和衝擊之下,也難保不會被炸成碎片,再不濟,讓他陷入沉睡也是綽綽有餘的,隻要讓他陷入沉睡,右翼這邊少了一個始祖坐鎮,不管如何,對他們左翼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蘇溪隻邁出了一步,然後就停了下來,不再上前,她的唇角也扯起笑容,寒仄仄的感覺甚至邪過紹齊,她嘿嘿地笑了一聲。

紹齊感到奇怪,剛才還掛在唇邊的邪氣笑容就僵在了唇角,他又對著蘇溪招了招手,“不過來就要你的命喔,乖,快來。”

蘇溪又嘿嘿笑了兩聲,睨了紹齊一眼,撇了撇嘴道,“我要過來了就上了你的當了。”

那語氣和詭譎的笑容,就連蘇溪自己都覺得自己剛才這句特別像趙本山小品裏的範偉說的那句話。

蘇溪之所以無懼紹齊,是因為,她已經完全不記得紹齊是怎麽樣的一個人了而已,隻是知道,他不是個好人,僅此而已。

她卻已經忘記,麵前這個一臉邪氣的男人,是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若是說要誰的命,那麽多半,就是絕對會那樣去做的。

蘇溪命好,好死不死趕上了紹齊對她毫無辦法的時候,生物研究所迫切地需要她這個活體樣本,左翼指揮長直接下達了命令給他,讓他將這個活體樣本帶回去。

這是很重要的,生物研究所都是專門在暗中研製一些生化武器和細菌武器。於是,一些可能產生了自然抗體的活體樣本就變得尤為重要。

所以,紹齊其實是不能夠殺掉蘇溪的,起碼,現在不能,他所有的威逼利誘在現在都是嚇嚇她罷了。

蘇溪全然不知道這些,隻覺得自己被這個男人當狗一樣逗,用一些莫名其妙的甚至都不知道賣點在哪裏的理由來引誘自己,不過來就要了我的命?蘇溪有些愕然,過去了就被丟去他所說的生物研究所,然後經曆一些她想都未曾想過的慘絕人寰的人體試驗之後死掉,就跟731部隊似的。她又不傻,與其那樣死掉,還不如現在來個痛快的,再說了,就在後頭給自己老爹縫傷口的,可是跟這個紹齊無論軍銜,等級,壽命均不相上下的尚辰。

想到這一點,她更有底氣了一些,抬起眼睛來認真地直視著紹齊的眼睛,輕蔑地冷笑道,“紹齊,你腦子有泡吧?我又不傻,你叫我跟你走,我就跟你走?有膽你就在這裏殺了我好了,你那個什麽破生物研究所,什麽破活體試驗,我是絕對不會參與的,高興的話你自己上啊。腦殘!”

站在對麵的紹齊愣了愣,他似是沒有想到蘇溪會有這樣的反應,原本邪氣的笑容已經收斂了幹淨,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並且,她那個眼神是怎麽回事,紹齊回想到自己從未見過這個愚蠢的人類女人有過這樣的眼神,一時之間他覺得自己都差點沉迷在她的眼神之中了。

他自然是不知道,蘇溪恢複了少量的前世異能魅惑之眼,並且原本心智上已經被他下了催眠暗示的那個蘇溪,早就已經死了,現在的蘇溪的內在其實是五千年前的靈魂,而且還經曆過黑暗絕望的末日之災,內心絕對比以前的蘇溪,也比他所想象的,要強韌的多,於是從她靈魂入這軀體的一瞬間,原本紹齊的那些催眠心理暗示早就已經碎得七零八落了。

蘇溪這麽一通毫不留顏麵地怒罵,縱使是再好脾氣的,估計都會心生出些怒火了,何況是一向暴躁慣了的紹齊。幾乎是瞬間,他的怒火就到了頂點,灰褐色的眸子瞬間就變成了猩紅的顏色,仿佛要滴下血來一樣,看上去怵目驚心。

蘇溪看著他眼睛的陡然變色,愣了愣,本能反應地朝後退了一步。

尚辰依舊專注於手中的動作,不慌不忙,不急不緩地穿針引線,動作看上去優雅而細致,似乎絲毫沒有因為紹齊的出現而感到慌亂。

左翼將軍,竟然這樣吃癟,這種場景,可不是常能見到的,恐怕放眼整個左翼,敢這樣和紹齊說話的,也隻有左翼指揮長一個人了吧。想到這裏,難得的,尚辰素來就木然的臉上居然有了笑容。

他沒有轉頭看那個已經怒不可遏的左翼將軍,依舊低頭手中不停地動作著,低沉沙啞的聲音不慌不忙地開始說話,“紹齊,你要是想動我,就快點動手,除掉我,絕對是大功一件。隻是你若不快點行動,支援的人就要來了,屆時你就沒有那麽好的機會了。”

尚辰一番話說得沒有絲毫擔憂或者懼怕,每一句,都是淡然平靜的陳述句,如同在念事先就擬定好的台詞一般,甚至連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紹齊冷笑著挑了挑眉毛,眸子的顏色依舊猩紅猙獰,使得他的笑容看上去更加冷血,“哼,你又知道我要動你?”

尚辰不動聲色地麻利地將縫針針尖再次紮入蘇致遠的皮膚,挑起他的皮肉,然後拉扯緊實,如此往複。

“不然,你在這裏磨蹭這麽久幹什麽?又是威逼又是利誘的,不就是想把這個人類女子騙走?然後把我交待在這裏麽?”

尚辰的語氣泰然自若,有著完全沒把此事當一回事的鎮定和坦然。

終於,他剪斷了最後一根線,然後在診療艙的微機控製麵板上按下了複位,然後重新掃描,屏幕上所顯示的結果終於沒有了紅色的warning提醒立即更換高端診療所進行治療的信息,生命體征已經趨於穩定,隻是依舊顯示失血過多,血壓和心率依舊不太好,隻是卻不至於繼續失血而致死了。

“好了?”蘇溪眼睛亮亮地看了尚辰一眼,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眼神中竟是對這個她最反感的物種有了感激的情緒,她馬上走到艙前查看老爹的情況。

尚辰扯下了自己手上的無菌手套,似笑非笑地看著紹齊,他一雙眸子依舊是一汪藍色的湖。

“收起你的血性狂怒吧,你唬不住我。”尚辰這麽說了一句,紹齊冷哼了一聲,眸子中的猩紅這才漸漸褪去,重新恢複成了他原本的灰褐色。

“你就那麽確定我不會動手?”紹齊冷冷地笑著,這樣問了一句。

尚辰隻是搖了搖頭,“我雖然長期空坐一個頭銜不常管事,但是不代表我不懂,一個活性毒素自然抗體的活體樣本有多珍貴,你知,我自然也知。隻要她在這裏,你外頭的那艘你最喜歡的X5型號的大型戰艦,就不能對這診療艙有任何動作。你騙不走她,就動不了我。”

尚辰說著聳了聳肩膀,“沒什麽好擔心的。”

語畢,他卷起了殘破的袖子,露出小臂上的微機屏幕,屏幕上一閃一閃的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移動的光點。

“難怪你處心積慮要弄到納達諾爾的蟲洞數據。”尚辰嗬地笑了一聲,“從拉馬到納達諾爾,走蟲洞的話,果然是很快嘛。”

紹齊明白,現在他們所給納達諾爾造成的傷害,大抵就是這一次突襲所造成的最大傷害了。尚辰微機屏幕上的那些雷達光點,正是右翼所增援的戰艦在雷達上的坐標點。

尚辰在微機觸屏上輕點了幾下,然後就從已經髒汙的軍裝前口袋裏頭掏出一個掛耳式耳機,一邊自言自語了一句“居然沒壞”,一邊將之掛到自己耳朵上去,耳機自動延伸出鏡片來,上頭跳動著各種數據。

耳機裏頭傳來的是畢恭畢敬地詢問,“尚將軍,您還好嗎?指揮長很是擔心,先讓我們先遣部隊前往以保證您的安全,還有後援馬上就到。”

尚辰在微機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沉聲對耳機那頭的說道,“我的定位係統已開啟。你們過來吧。”

與此同時,紹齊的耳機裏也傳來了傳信兵畢恭畢敬卻帶些急切的聲音,“紹將軍,六點方向有一批人類軍用戰艦和大型軍用戰機正向我們的方向包圍過來!請指示!”

哼,人類的部隊現在就已經到了麽?接下來大抵就是右翼的部隊馬上就要過來了吧?

紹齊冷酷地眯了眯眼睛,但終究還是低聲對著耳機那頭下了命令。

“傳令下去,全體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