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竹窗灑進小屋,林墨從入定中醒來。經過一夜的修煉,手臂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體內的靈力也充盈了不少。他伸了個懶腰,推開窗戶,深深吸了一口竹林間清新的空氣。

"今天該去拜訪一下那位老仆了。"林墨自言自語道。

昨日蘇婉晴臨走前提及,竹韻軒原本有位看守的老仆,名叫陳伯,住在竹林另一頭的茅屋裏。既然林墨現在住在這裏,理應去打個招呼。

簡單洗漱後,林墨煮了一鍋靈米粥,盛了一碗準備帶給陳伯作為見麵禮。靈米是蘇婉晴昨日一並給他的,比普通米糧珍貴許多,蘊含微弱靈氣,長期食用對修煉有益。

沿著竹林小徑走了約莫一刻鍾,林墨看到一間簡陋的茅屋坐落在空地中央。屋前種著幾畦蔬菜,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正在菜地裏忙碌。

"請問是陳伯嗎?"林墨上前行禮。

老人緩緩直起身,轉過身來。他看起來六十多歲,麵容滄桑,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指齊根而斷,剩下的三根手指粗大有力,布滿老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雖然渾濁卻炯炯有神,完全不像普通老人那般黯淡。

"新來的小子?"陳伯的聲音沙啞低沉,"蘇丫頭跟你提過我?"

林墨點點頭,遞上那碗還溫熱的靈米粥:"晚輩林墨,昨日剛搬到竹韻軒旁的小屋。這是自己煮的粥,請陳伯嚐嚐。"

陳伯接過碗,毫不客氣地大口喝起來,一邊喝一邊打量著林墨:"煉氣四層,五行雜靈根...蘇丫頭怎麽會讓你住在這裏?"

林墨心頭一跳。這老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修為和靈根,絕非常人!

"晚輩有幸得蘇師姐賞識,幫忙照看竹韻軒。"林墨謹慎地回答。

陳伯哼了一聲,將空碗還給林墨:"跟我進屋說吧。"

茅屋內部比外表看起來整潔許多,一床一桌一椅,牆上掛著幾件農具和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角落裏有個小火爐,上麵架著個破舊的鐵壺,正冒著熱氣。

陳伯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床鋪示意林墨坐那裏:"蘇丫頭最近怎麽樣?"

"蘇師姐一切都好。"林墨答道,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陳伯的斷指上。

陳伯注意到他的視線,冷笑一聲:"好奇這手指怎麽沒的?"他舉起左手,"三十五年前,我為了打造一把靈劍,強行融合兩種相克的材料,結果炸爐了,廢了兩根手指,也斷送了煉器生涯。"

林墨驚訝地瞪大眼睛:"陳伯是煉器師?"

"曾經是。"陳伯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青玄宗首席煉器師,陳玄明。現在隻是個等死的老頭子罷了。"

林墨肅然起敬。沒想到這貌不驚人的老仆,竟是曾經的宗門首席煉器師!難怪能一眼看穿他的修為。

"陳伯為何..."

"為何淪落至此?"陳伯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痛楚,"當年我煉器失敗,修為大損,又得罪了人,被貶為雜役。後來那位隱修長老收留我,讓我看守竹韻軒。長老仙逝後,蘇丫頭偶爾接濟我,就這麽苟活至今。"

林墨心中一動。陳伯雖然落魄,但煉器知識和經驗應該還在。如果能得到他的指點...

"陳伯,晚輩對煉器一道頗有興趣,不知可否..."

"想學煉器?"陳伯嗤笑一聲,"就憑你這五行雜靈根的資質?煉器需要精純的火靈根或金靈根,你哪樣都不沾邊。"

林墨並不氣餒:"晚輩自知資質不佳,但願意勤學苦練。何況..."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晚輩在外門樹敵不少,急需一技之長自保。"

陳伯眯起眼睛,突然問道:"你得罪了誰?"

"王厲,還有他叔叔王長老。"

"王德海那個小人?"陳伯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當年就是他設計害我!"

林墨心頭一震。沒想到陳伯與王長老還有這等恩怨,這下可真是找對人了!

"陳伯若肯教我,晚輩願意為您做任何事。"林墨誠懇地說。

陳伯沉默良久,突然起身走到牆角,從一堆雜物中翻出個布滿灰塵的木箱。他吹去表麵的灰塵,打開箱子,裏麵是一套小巧的煉器工具和一些基礎材料。

"這是我年輕時用的入門工具,本想帶進棺材的。"陳伯撫摸著那些工具,如同撫摸情人,"小子,你若真想學,先回答我一個問題——煉器之道,最重要的是什麽?"

林墨思索片刻,答道:"晚輩以為,是耐心與堅持。正如陳伯當年為煉一把靈劍不惜冒險,雖敗猶榮。"

陳伯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好一個'雖敗猶榮'!你小子倒會說話。"他合上箱子,推到林墨麵前,"拿去吧。每旬來我這裏一次,我教你些基礎。能學多少,看你自己造化。"

林墨大喜,連忙起身行禮:"多謝陳伯!晚輩定不負所望!"

"別高興太早。"陳伯擺擺手,"煉器不是兒戲,稍有差池輕則傷身,重則喪命。你先用這些普通材料練習基本功,等有了火候,我再教你真正的煉器之術。"

林墨鄭重地接過木箱,隻覺入手沉重,仿佛承載著陳伯畢生的期望。

離開茅屋時已近正午,林墨抱著木箱返回自己的小屋。途徑一片開闊地時,他突然感到一陣心悸,本能地側身一閃!

"嗖!"一支箭矢擦著他的耳朵飛過,深深釘入身後的竹子。

"反應不錯嘛,小子。"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林中傳來。

王厲帶著兩個跟班走出竹林,手裏把玩著一把精致的短弓,臉上掛著譏諷的笑容。

"王師兄這是何意?"林墨沉下臉,暗中運轉靈力戒備。

"聽說你搬出集體宿舍了?"王厲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林墨,"怎麽,攀上高枝了,不屑與我們這些普通弟子為伍?"

林墨不想與他糾纏:"師兄若無要事,師弟先行告退。"

"站住!"王厲厲喝一聲,"誰允許你走了?"他走上前,一把掀開林墨懷中木箱的蓋子,"這是什麽破爛玩意兒?"

看到箱中的煉器工具,王厲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就憑你也想學煉器?五行雜靈根的廢物,連最基本的火靈引動都做不到吧?"

林墨強忍怒氣,合上箱蓋:"不勞師兄費心。"

王厲突然變臉,一把揪住林墨的衣領:"小子,別以為有蘇師姐撐腰就能囂張。我叔叔已經盯上你了,識相的就乖乖滾回雜役院去!"

林墨直視王厲的眼睛,不卑不亢:"師兄若有本事,大可在宗門大比上光明正大擊敗我。私下威脅,未免有失風範。"

"你!"王厲大怒,舉起拳頭就要打。

"住手!"一聲嬌喝傳來。

蘇婉晴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麵若寒霜。她快步走來,目光如刀般掃過王厲:"宗門內禁止私鬥,王師弟莫非忘了門規?"

王厲悻悻地鬆開林墨,強笑道:"蘇師姐誤會了,我隻是與林師弟'切磋'一下。"

"切磋?"蘇婉晴冷笑,"用弓箭偷襲也算切磋?要不要我也與你'切磋'一番?"

王厲臉色一變。蘇婉晴是煉氣大圓滿的修為,離築基隻差一步,遠非他能抗衡。

"師姐說笑了,我們這就告辭。"王厲狠狠瞪了林墨一眼,帶著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待他們走遠,蘇婉晴轉向林墨:"你沒事吧?"

"多謝師姐解圍。"林墨感激地說,隨即好奇地問,"師姐怎麽在這裏?"

蘇婉晴指了指林墨懷中的木箱:"我看到你去找陳伯,猜他會給你這個。這些工具年久失修,我那裏有些材料,可以幫你修複。"

林墨心中一暖。沒想到看似冷若冰霜的蘇婉晴,竟如此細心體貼。

兩人一同回到竹韻軒。蘇婉晴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幾塊金屬和一些奇特的**,熟練地幫林墨修複起那些煉器工具。

"師姐也懂煉器?"林墨驚訝地問。

蘇婉晴搖搖頭:"略知一二。陳伯當年...曾指點過我一些基礎。"她頓了頓,"你為何想學煉器?"

林墨坦然相告:"一來是多一門保命的本事;二來..."他猶豫了一下,"我想修複一件舊物。"

"什麽舊物?"

林墨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小心地打開——裏麵是一塊殘缺的銅鏡碎片,正是他從地球穿越時隨身攜帶的鏡子,如今隻剩巴掌大的一塊。

"這是我...家傳之物。雖然殘缺,但對我意義重大。"

蘇婉晴接過銅鏡碎片,仔細端詳:"普通銅鏡而已,沒什麽特別的。不過..."她指尖泛起一絲靈力,輕輕拂過鏡麵,"咦?竟然能吸收靈力?"

林墨也吃了一驚。他之前從未發現這銅鏡有這等特性。

蘇婉晴將碎片還給林墨:"這鏡子或許真有些門道。等你煉器術有所小成,可以嚐試修複它。"

兩人正說話間,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師姐!林師弟!不好了!"周子陵氣喘籲籲地跑來,"陳伯...陳伯他..."

林墨心頭一緊:"陳伯怎麽了?"

"被人打傷了!我剛路過他茅屋,發現他倒在血泊中!"

林墨和蘇婉晴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向外奔去。

當他們趕到茅屋時,眼前的景象令林墨怒火中燒——陳伯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胸口有一道猙獰的傷口,而他那原本隻剩三根手指的左手,此刻拇指也被齊根切斷!

"陳伯!"林墨衝上前,扶起老人。

蘇婉晴迅速取出一顆丹藥塞入陳伯口中,然後施展治療法術為他止血。

陳伯虛弱地睜開眼,看到林墨,露出一絲苦笑:"小子...你的麻煩...比我預想的...還大..."

"是誰幹的?"林墨咬牙切齒地問。

陳伯艱難地抬起殘缺的左手:"王德海...他認出...這套工具...是我當年...所用..."

林墨這才明白,是自己給陳伯招來了禍端。王長老一定是看到陳伯將煉器工具交給他,才來報複的。

"陳伯放心,我一定為您討回公道!"林墨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陳伯搖搖頭,用僅剩的兩根手指緊緊抓住林墨的手腕:"別...衝動...你現在...不是他對手..."他喘息著,從懷中掏出一本破舊的冊子,"這是我...畢生心得...交給你了..."

林墨雙手接過,隻見封麵上寫著《玄明煉器劄記》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多謝陳伯厚賜,晚輩定當珍視。"林墨鄭重承諾。

蘇婉晴為陳伯包紮好傷口,輕聲道:"陳伯,我送您去藥堂療傷。"

陳伯卻堅決地搖頭:"不去...藥堂...王德海...在那裏...有眼線..."

"那去竹韻軒吧。"林墨提議,"我可以照顧您。"

最終,在林墨和蘇婉晴的攙扶下,陳伯被安置在了竹韻軒的側室。蘇婉晴取來上好的傷藥,親自為陳伯療傷。

夜深人靜時,林墨獨自坐在小屋前,借著月光翻閱《玄明煉器劄記》。書中記載的煉器知識博大精深,從材料辨識到火候掌控,從器紋刻畫到靈力引導,應有盡有。

"王德海..."林墨合上冊子,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怒火,"今日之辱,他日必報!"

月光下,他取出那塊銅鏡碎片,輕輕摩挲。鏡麵反射著冷冽的月光,仿佛在回應他的誓言。

竹林中,一陣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如同無數細語在傳遞著一個訊息——這個名叫林墨的年輕人,注定不會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