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 超級促銷員（下）
由於我們屬兼職應聘，條件比較寬鬆，草草簽了份協議，主管吩咐我們明天早上就可以上班。
接過工作服的時候，我們心裏直樂。明天就是我們的狂歡節啦！吼吼！
這家超市隻有一層，房頂特別高，我們朝天花板望著，一直納悶他們吊燈是怎麽裝上去的。“有點像麥德龍的裝修風格，”老虎道。由西向東，分為服裝區、日化區、食品區、家電區和圖書光盤區。有大概四五千平米左右。我見過老板，是一個帶著墨鏡的矮個胖子。帶著漂亮女秘書，在超市門口跟主管簡單談了幾句，就開著奧迪走人了。暗暗直罵，這死胖子夠損的，哪裏開超市不行，非要在我們家正對麵。可惜你找錯人了。過了今天，讓你那部奧迪直接改奧拓。
我們四個分到了不同崗位。都是些可有可無的工作，什麽導購助理、現場秩序維護、貨物臨時配送，畢竟兼職人員沒什麽可塑性，誰也不願意培訓一個幹不了兩天就閃人的員工。不過我們這次工作估計連兩天都不到，我要一次把他們弄垮！
……
我和老虎是現場秩序維護，可以四處走動。我倆邊聊邊逛，尤為愜意。正想著順便去看看胖子和六條在幹什麽，身後傳來一聲吆喝，“新來的！閃開，別擋路！”
“哈！”是胖子，這倒黴蛋被主管叫去拉貨，估計是看他體態比較適合這個。藍色平板車上堆放著十大卷衛生紙。胖子慢吞吞拉著車，不忘左顧右盼。“把我分到食品區就好了！”
“想的美！”在我倆身邊經過時，老虎朝他屁股上給一腳，“別偷懶啊！”“哈哈！”我幫著胖子把一側傾斜的袋子整理好，“清理好數目，別漏掉了哦！”胖子回頭，把馬上要掉落的一提衛生紙重新擺正。
六條是收銀員，這家夥本來就對人民幣比較敏感。這次專業安排還算對口。六條低頭
麻利地給顧客找零錢，裝袋子，撕小票。有條不紊。專注地沒注意到我倆。“嘿，六條，”老虎湊過去，一本正經道，“我看這行比較適合你，這事完了你跟人簽長期算了。”
“滾蛋！”六條把四個一毛硬幣倒進以為老太太手掌，頭也不抬地罵老虎，“老子馬上就是這的老板！跟我說話客氣點！”
“哈哈！”老虎仰著脖子大笑。
“真的！”我點頭道。
“開什麽玩笑？！”老虎不屑道。
“我和六條正策劃，通過超級百度，把這家超市據為己有。交給六條，不對，陳有為先生打理。”
老虎漫笑，“這倒有可能，嘿，賭俠，你能罩得住不？！別隔兩天就輸的把超市押出去了！”
“切！”六條誇張的一甩頭發，趁著沒人，手指頭在櫃員機鍵盤上一通劈裏啪啦亂摁，“看看這手法！啊？老虎！看看這職業素質！”
老虎轉身給他個中指。
開業大酬賓活動果然有成效，十點還沒到，超市已經人潮湧動。其中老太太和家庭主婦居多。工蟻一樣推著購物車在商場疾速遊走，大包小包地搬運回家。門口停的三輪車比私家車還多。有種世界末日的征兆。
老虎我倆轉的累，在超市大廳入口的長椅上坐下來休息。老虎抽出兩根煙，分一支移到我麵前。
“嘿！你倆！”副主管大老遠就拉著長臉走過來，“你倆！怎麽回事？！這地方能抽煙嗎？！……”
老虎也不答話，悠然吐出個眼圈，下頜朝前抬抬，示意她朝後看。我暗笑著看看表，時間差不多了。
“媽呀！”食品區一個女孩大叫著瘋跑過來，“主管！主管！不好啦！”邊跑邊抹眼淚，估計是嚇的。
“怎麽回事？！”主管扶著她胳膊，“別急，慢慢說，怎麽了？”
“水產區魚缸裏，有……有……”女孩跑的氣喘籲籲。
“有什麽？！”
周圍很多買海鮮的顧客立刻停下腳步，回頭張望。
“癩蛤蟆！”
“啊？！”
主管瘋了一樣跟著跑過去。身後這幾個買海鮮的老太太，嚇得嘩啦一把丟掉手裏的塑料袋和網兜。頓時魚蝦、螃蟹滿地爬。幾條冰凍帶魚滑到我和老虎腳下，老虎撿起一條，走過去放回老太太袋子裏，“老奶奶，快拿回家嚐嚐，看有沒有蛤蟆味！”“哇——”聽得我都想吐。
身後的入口處相繼走回來七八個顧客，七嘴八舌地謾罵，“明明買了兩桶油，回家就成一桶了！”“老公等著做飯，買的兩袋鹽打開袋子一個都沒有！”“為什麽我的大可樂還沒喝就成空桶了？！”……“這超市怎麽坑人呐？！”“缺斤少兩隻有少商販才做的事，沒想到這大超市也這麽做！”……
服裝區一個時髦的少婦正跟他們領班吵架，“試衣間通風口裏裝攝像頭，你們怎麽那麽無恥啊？！你以為我看不到是不？”指著圍觀的群眾說，“幸虧我發現早！這超市趕快找人把攝像頭卸走了！太過分了你們！”
“獄北，你偷窺到什麽沒？”胖子拍拍我問。
“我沒有，老虎看到了。”
“想死？！”老虎回頭蹬我們。“哈哈！”
廚具區傳來劈裏啪啦的摔打聲音，一幫中學生正拿著彈弓和玩具槍對著貨架上的陶瓷碗、盤、碟子、杯子一番亂打。因為他們頭頂的電子報價版上，赫然寫著：“該區所有瓷器免費，打中有獎！”六條忙著給打中的學生們發獎品，滿頭是汗。不時低聲罵我們三個，“我他媽是收銀員！不是白送員！”
“啊——噢——YES!——COME.ON！！”一個熟悉的而充滿誘惑的聲音，在整個超市大廳響起。
老虎和胖子同時把視線慢慢轉向家電區的液晶大屏幕。
“東京熱！！”
日本AV產業是近年來對外出口一個新項目，也是他們的民族產業支柱。但在我們大陸並得不到官方的認可和接納。畢竟對青少年成長有害。百達通超市努力克服了這一點，勇敢接納海外新思想，本著傳播世界文明的宗旨，在超市大屏幕公開宣傳日本色情產品，的確是該領域的一種超越。但看樣子接納程度不是很高。因為我已經聽到有人撥打110。
“太狂妄了！這種場合……？！”一對老夫婦忍不住背過身去。
“嗚！”一旁買煙的中年男子手裏提著條“猴王”，興奮地盯著屏幕大笑，“太棒啦！”對著身邊早已呆立的家電區主管，猛的伸出大拇指，“有創意！”
“看！”剛吵架的少婦道，“我說他們無恥吧，這下你們都看到了！”
“身材不錯哦，”幾個衣著另類的大男孩，饒有興致地指著大屏幕議論，“可惜啊，東熱的片子大部分有碼。”……
聞訊趕到的矮胖子經理，見了超市混亂的場麵，以為自己走錯了的地方，出門看看超市門頭，直抓頭發。
“你們經理在哪？！”幾個警察站在貨架邊，背著手厲聲問主管。
“我是！我是！”經理樂嗬嗬小跑過來，拿出煙給民警發，“超市有些小誤會，馬上會……”
“小誤會？！”身邊的群眾立馬上前質問，“我東西買完回家就不見了，誰給賠？”“偷看我換衣服，你們要給個說法！”“我們是來買海鮮的！不是買蛤蟆！”“大屏幕上放色情電影，你這個大流氓！”……矮胖子經理滿頭的口水，陪著笑一一解釋。“我們一定會……”
“嘩啦！”一聲。民警不見了。麵前出現一大堆散落的衛生紙。
胖子撓撓頭，看我，“你剛給我的那一提紙，好像在擺最下麵。”
民警從紙堆裏費力地爬出來，二話不說，摁著矮胖子經理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