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齒輪緩緩轉動,從不以誰的想法有所改變。

縱然功參造化,長生萬年又如何?

陳玄能屠戮千萬人,卻難以改變任何人的想法。

對許多事,他也頗為無奈。

就比如眼下之事。

龍首乃至夏國的小心思,陳玄當然早有預料,這種事經曆過很多次了。

他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任何一次涅槃結束蘇醒,總會引起當朝者的忌憚。

現在是這樣,以前同樣如此。

有些當權者會有重重顧慮,想盡辦法與自己保持和平,這種情況通常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陳玄所求無非是逍遙世間,對稱王稱霸沒什麽興趣,能沒人打擾自己就夠了。

曆史上的繁盛之世,大多數當時的皇帝都保持了冷靜。

可有些當權者則不然,他們或許覬覦長生的秘密,或許不甘心有人能威脅到自己的皇位,

反正種種原因之下,想要揮兵鏟除生擒陳玄。

結果,自然是不用多說。

陳玄也並非心慈手軟之人。

曾經最狠的一次,是趙王欲要長生,命趙括引四十萬趙卒埋伏陳玄。

結果被陳玄化身白起,坑殺殆盡。

四十萬人的慘狀,如今還曆曆在目。

沒錯,正是曆史上鼎鼎大名的長平之戰。

說起來是秦趙之戰,可曆史就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隻能任人打扮。

當年的秦國還並未兵強馬壯,反倒是趙國蒸蒸日上,

秦王再如何不理智,也不會發了瘋的要死磕趙國。

那場震古爍今的大戰,

說到底,隻是趙王起了貪欲,陳玄也並未手軟而已。

……

夜晚。

花間小院。

“真不想再殺了。”

陳玄坐在太師椅上,低歎一聲,

語氣透露出些許無奈。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世界上怎麽就那麽多喜歡找死的人呢?

眼前這個夏國,他看了有些日子了,還算滿意。

最少這個時代比以前要好上不少,也有意思得多。

若是有可能,他希望讓這個時代持續下去。

不過,能不能持續下去,不看自己,

要看帝都的態度。

“曾爺爺,你在說什麽?”

陳清捶著小腿,不解問道,

其他人也都一臉好奇,不知道老爺子怎麽突然冒出來了這麽一句。

今日開業大典圓滿完成,宋家,李家,王家和田家這些人都來了。

此時齊聚在大廳之中。

隻是,本來熱烈的氣氛突然冷了下來。

老爺子說的話,沒人敢不當回事。

殺,說的自然不可能是殺雞。

其他小輩更是意氣風發,急忙跟著出聲,自告奮勇的要為老爺子排憂解難。

“老祖宗您別動怒,要收拾誰您說,我們去擺平。”

“沒錯!這種小事不值得您生氣……”

“現在還有不怕死的敢招惹您,準是愣頭青。”

陳玄擺了擺手,並未解釋,

等眾人安靜下來。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這段時間,都別出去了,就都留在家裏吧。”

“外邊,可能會不太平。”

所有人一愣,還是不明白老爺子的意思。

可他們也感受到了陳玄話中的擔憂,不禁好奇起來。

不說老爺子這位世界頂級的強者,就說他們這些人,所擁有的能量都強大無比。

老牌勢力家族李家,宋家和趙林兩家,再加上剛剛成立的救援會和田毅田雨兩位六識高手,

這份實力,誰敢輕舉妄動!

眾人交換了幾個眼神後,都暗暗看向陳清,唯有這個老爺子寵愛的曾孫女,能問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總不能這麽大個實力,不明不白的就做了縮頭烏龜吧?

陳清也不負眾望,她乖巧的站到老爺子身後,輕輕幫曾爺爺揉捏著肩膀,柔聲問道:

“曾爺爺,到底怎麽啦?”

“不出門可不行啊,救援會剛成立,還有好多事兒呢,我剛說要去一趟晉中,那邊有起申請救援的事很特殊……”

“實在不行,我讓田毅哥和田雨妹妹陪著我一起去?”

田毅,田雨,兩位六識境強者。

說帶著他們一起去,就是在試探老爺子嘴裏不太平的嚴重性。

“不行。”

陳玄都不給她多說的機會,直接打斷道:

“這段時間你就留在我身邊,最遠不能超過百米,救援會的事也先放放,一切等結束再說。”

“你們這些人也是,沒什麽事的都在這棟宅子留幾天,不怕死的想去哪都行。”

“當然,如果有人想走,那就走遠點,別回來了。”

百米,是陳玄能在頂級熱武器保護眾人的極限區域。

當然,這是他預估的,因為沒真正見識過核武器爆炸,他隻能將威力盡量往高了想。

雖然隻要那些人沒發瘋,應該不會上來就扔核彈,可還是要以防萬一。

不打起來還好,一旦有人決定了動手,

這就是一場戰爭。

還是一場與以前他經曆過都截然不同的戰爭。

他不擔心會輸,卻擔心護不住親近之人,

尤其是陳清,魚小霜和宋海平,李富貴。

說到底,長生者也是有情之人。

陳玄說完,回了樓上。

…………

大廳之中,眾人則激烈地討論了起來。

陳清坐在椅子上拄著下巴,納悶的看向宋海平,

“宋爺爺,我曾爺爺今天這是怎麽了?以前沒見過他這樣啊,是不是有以前的仇人尋來了?”

“還有,您剛才也沒說話,是不是知道什麽?”

她知道老爺子年輕時候行走過江湖,按照小說上寫的,應該也有過不少恩怨情仇吧?

會不會是當年的仇家有人找來了?

而且,還有當年讓陳家家破人亡的同盟會存在,難不成是他們派人來了?

她迅速的轉動小腦袋猜測。

其他人,也都看了過去。

宋海平年輕時候就跟隨過老爺子,知道的也肯定最多。

真要有什麽情況,他肯定能猜到點情況。

“不會。”

宋海平確實知道點情況,但不想解釋。

他搖搖頭,蒼老的手掌摩擦著靠椅扶手,衝著眾人道:

“你們都別想了,乖乖聽話就行。”

“能讓那陳叔這麽認真,敵人肯定不是當年的仇家或者楚非等人,

那些人先不說現在還有沒活著的,縱然是有,現在也惶恐不安的等死呢,生怕陳叔找過去,沒膽子過來。”

“行了,都去休息吧。”

“別瞎琢磨了,有陳叔在,也有我們這些老家夥呢。”

說完,他起身離開了客廳,走到了院中。

今晚月色不甚明朗,

圓月被蒙上了一層毛邊,看起來朦朦朧朧的。

這種情況被民間傳為毛月亮。

視為不祥之兆。

沒一會,李富貴也走了出來。

“你也收到消息了?”

宋海平掏出個老式煙盒,彈出來兩根煙,扔給李富貴一根後,自己也點上一根,

深深地吸了口,半天才緩緩噴出白霧。

可以看出他心裏很不平靜。

他平日裏不吸煙,隻是宋家每逢遇到大事時,才會抽一口。

現在,正當時機。

宋家能經營匯豐樓近百年,自然也有深厚的背景。

今天,宋家在朝中的合作夥伴隱晦的傳了個話過來,

說的很含糊,但大概意思隻有一個,

那就是宋家如果還想富貴太平下去,就需要出去走走,這段時間離魔都遠點。

宋海平是何等精明之人?

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官方想對付陳叔。

他聽話的走出了宋氏莊園,不過並沒有出去旅遊,而是直接來了這花間小院。

用這種方式表達了態度。

陳氏在,宋氏在,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原本他還想提醒一下陳玄,隻是看老爺子今晚的話,也用不著自己多說什麽了。

“收到了。”

李富貴把玩著煙頭,並未點燃,神色也比宋海平淡定的多。

貌似並不太在意接下來的事兒。

??

宋海平很快發現這一點,納悶問道:

“怎麽,你都準備好了?你就不擔心陳叔輸了,李家受到清洗?”

兩大家族雖然基業眾多,但說到底也就是個商人,

萬一陳玄輸了,他們必將為今天的選擇付出代價,毀滅就在瞬息之間。

李富貴為啥能這麽淡然?

“嗬,輸個屁!”

李富貴嗤笑一聲,不屑道:

“輸?拿什麽輸?”

“說到底你當年就是個看門的,不理解我爹有多麽強大。”

“真以為我爹看家本領就是煉丹寫字畫畫啊?那是他老人家閑暇之餘的愛好。”

“我爹,天下無敵。”

“你也別多想了,都是瞎操心,睡去吧。”

說完後,

李富貴悠悠然的在院子裏遛彎,甚至心情還挺好,哼唱了一段戲文。

似乎為能看見幹爹大打出手了而興奮。

宋海平懵了。

陳叔的強大自己知道。

可這次是國家的意誌啊,

真的沒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