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是一件需要集中精力用心的事情,頂多應該配上三兩句閑話,當成下飯的佐料。

不然一邊吃飯,一邊做任何別的都是很不合適的。

不過,在人人崇尚文化的世代,凡事總把“讀書”列在了規矩的外頭,吃飯亦然。

飯桌上難得的安靜,連碗筷碰到一起聲音大了都像是一場罪過。

顧家那不成器的小少爺,正一邊吃著餅,一邊垂著腦袋認真看書。

管家張叔和保姆趙姐滿臉欣慰的在一旁看著,準備隨時包好一張餅,送到少爺手裏。

那熱切的眼神,簡直像是看著自己家的崽兒考上了清華北大,正拚命的壓抑著想去門口放一掛鞭炮的衝動,生怕打擾到孩子半分。

陳飛尷尬的吃著飯,他甚至覺著自己都不應該出現在這飯桌上,但問題是是顧之墨領著他洗完了手,把他放在自己對麵的。

他也不好不給主人的麵子。

他輕輕的端著飯碗,小心翼翼的吃著飯,用餘光看著正認真讀書的少年,那畫麵確實美好的緊。

看來顧小三爺有人不是個不學無術、隻會吃喝嫖賭的紈絝子弟,他手上捧著的書,到底是什麽文陳飛都沒看出來,但看著顧之墨看書的樣子應該是全認識的,都不用翻字典,好歹人家熟練的掌握一門外語。

吃罷了飯,張叔已經拿過了熱毛巾給少爺擦了手,顧之墨依舊捧著他的手,招呼了一聲:“飛飛,回房了。”

陳飛忙不迭的吞了最後一口粥跟了上去,腳下留心著台階,生怕這位爺太認真讀書,一不小心再踩空了。

等回到房間裏,那人隨手指了指角落,“那邊有折疊床,櫥櫃裏有被褥,自己鋪。”

完了完了,都不讓他侍寢了,分床睡了!

陳飛心裏亂糟糟的,也不好違拗,隻得認命的去搬床,鋪上床褥。

顧之墨已經在大**躺好了,盤著腿坐著,認真看著手裏的書。

“愛妃,你要睡了嗎?我可以給你念書講故事。”

溫柔的聲線在他耳邊響起,一直覺著古怪的陳飛,實在不知道這是福是禍,想起上次顧之墨教他叫·床,呃.叫他聲優表演技術,那簡直是一種折磨。

不過總歸是比現在這種正常的不正常的情況好吧。

“嗯,好,我聽著,您講。”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次那人真的認認真真的給他講了起來,聲音沉穩又溫和,帶著一點繾綣和隱隱約約的奶味。

即便是陳飛一個字也聽不懂,可也覺著無比的舒心。

腦海裏不禁想,這到底該是個怎樣美好的故事呢。

在溫柔的朗讀中,陷入了甜美的夢想。

人對未知的東西,總是抱有那麽多美好的相像.

第二天陳飛醒來的時候,顧之墨正在穿衣服,那本書規規整整的放在床頭,陳飛不禁問:“這是個什麽故事?”

顧教練**·**一笑:“被譽為德國的金·瓶梅,內容你自己想吧。”

陳飛:.虧得自己昨晚上還腦補了一個感人肺腑的愛情,沒想到.果然這人根本沒個正行!

“快起來了,今天還要去練車,不能偷懶。”

陳飛答應了一聲,麻利的下床換衣,顧之墨已經先一步出了房間。

小保鏢走到大床前幫著整理好了床鋪,拿起那本書的時候,突然起了好奇心。

陳飛不太敢指天誓日的說著自己不是想看看德國的小黃·書。

拿著手機拍了一下,到網上搜了搜,搜到的題目卻是《小王子和夜玫瑰》

嗯?這不挺正常的嗎?騙子!

全書有很簡短的簡介:

城堡裏住著個小王子,他沒有夥伴,沒有朋友,一次偶然在宮牆的角落裏發現了一株殘敗的小草。

小王子每天小草澆了水,小草拚命的汲取水分終有一日成長出了一朵漂亮的玫瑰,每天夜晚對著小王子盛開綻放。

可漸漸的城堡裏的水卻日漸幹涸了,小王子隻得把自己每天喝的水省下來一半倒給玫瑰。

後來小王子連自己喝的水也快沒有了,忠心的仆人們,離開城堡,去尋找新的水源。

小王子深夜來到夜玫瑰身邊,抱歉今天沒有水給它。

嬌豔欲滴的夜玫瑰忽然越長越大,用自己的刺紮死了小王子,地下布滿整個城堡的根莖吸收掉了小王子全部的血液,紅色的花瓣越發的美麗動人了.

陳飛渾身不適的把手機揣會口袋裏,這可真是個“感人”的故事。

比起這樣的,他到情願顧之墨看看小黃蚊。

疾步出了房間,從樓上望下去的時候,正好看見正在客廳裏忙碌著打包今天出門要用的東西的人。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從後麵能看到白皙如玉的脖頸。

脆弱的、纖細的,一個漂亮的少年,像極了疏離的小王子.

陳飛心裏一咯噔,那自己不會是那紮死人的玫瑰吧,不會的,他是個老實人,嗯!

快步下了樓,陳飛放軟了語氣,從並不常笑的臉上擠出個自認為非常和善的笑容。

“需要我準備什麽嗎?”

顧之墨會有看了他一眼,“那你.愛妃,我怎麽覺著你這笑容,想殺我?別這樣,我怪害怕的。”

小保鏢尷尬的撓了撓頭,趕緊又恢複了自己正常的沒表情的表情。

“咳,您覺著可以嗎?”

“可,對了,周六本教練要請一天假,那天我家小阿業要辦聚會,我得去捧個場。”

小阿業?就是那個長的像賣豬肉的大哥?

陳飛想起顧之墨對他那般殷勤的樣子,心裏就有點不大舒服,話沒過腦子的就出了口。

“您對他是真心的嗎?”

“嗯?”

正打包餐盒的人皺眉看了他一眼,陳飛才知道自己這話說的是多唐突,這到底是真沒一回事?最近辦事太毛手毛腳不過腦子了。

“我.我隨便問問。”

顧之墨似乎沒生氣,語氣輕快的同他說:“真心不真心的到不打緊,隻不過小阿業恰好長在了我的審美標杆上。”

“那我.”陳飛把最後一個“呢”吞進肚子裏,忙改口說:“那我也算是駕校放一天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