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大出血,偏偏又是RH陰性血,血庫裏供血不足,陳飛也跟著揪了一把心,雖然他並不認識病房裏的人,但好歹也是條人命,誰也不忍心瞧著人就這麽沒了。
千鈞一發之際,陳飛眼瞧著那穩如泰山的男人一把攥住了顧之墨的手腕,“他是RH陰性血,抽他的。”
顧之墨一聽這話,一雙眼睛瞪得渾圓,立馬紅了眼圈,手腳並用的往大哥身上爬,像極了沒斷奶的娃,看見針頭後在母親的懷抱裏拚了命的折騰。
“哥,哥哥,我.我怕,我暈針暈血,我.”
顧之時拎著跟常春藤似的纏在自己身上的弟弟,溫聲道:“嬌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乖乖的,別鬧。”
眾人眼瞧著顧之墨那張慘白的小臉,浮現出一抹羞恥的淡紅色。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名!我都這麽大了!我難道就不用要麵子嗎?”
眾人眼瞧著這個把自己當個巨嬰似的掛在兄長身上的人,對於他要不要麵子這回事深刻的思考了一下,最終的出了一個結論,確實是.挺嬌的。
顧三爺近乎被五花大綁的跟捆豬似的,捆到了驗血的科室,漂亮的小腦袋瓜兒一頭紮進了哥哥的懷抱裏,抽抽搭搭瑟瑟發抖。
“還沒抽血呢,你不用緊張。”
顧之墨含混的點著頭,把臉往哥哥懷裏埋的更深了些。
陳飛看在眼裏,心裏不禁腹誹,這到底是養的多精細,比個大小姐還嬌貴,思量間瞧屹立不動的護著弟弟的男人的時候不禁更加了一層濾鏡。
跟著這位先生一同來的,還有一位頭發微卷的年輕人,麵貌生的挺好,腿長手長,大約跟他一樣是個保鏢。
陳飛心裏微微有些豔羨,要是他也能跟這個年輕人一樣該多好啊!
針眼刺進細嫩的皮肉裏,隨之而來的是顧之墨渾身的僵硬和從骨頭縫裏透出來的刺骨的寒。
那點子疼痛仿佛勾起了他內心深處最恐怖的記憶點,明明一切都是密封的,但他卻仿佛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冰涼的刀片、溫熱的血,同時落在皮膚上的感覺,像是水裏插·進心髒的一把刀。
顧之墨死死的抵在大哥的心口上,本身繃的極緊,隻是抽血的這一斷時間裏,愣是悶出了一腦袋汗,他緊貼著暖熱的毛衣,在沒人看到的黑暗裏,漂亮眼睛猙獰的像是被割斷喉嚨的動物。
“好了,已經抽好了。”
針管從他身上拔出去後,人還在微微顫抖,他如臨大赦的鬆了身體,如同一灘爛泥一般的抖動著蒼白的嘴唇。
“我要去看看蘇涼,跟他說說話,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要是孩子保下來,那得叫我爸爸。”
陳飛抽了抽嘴角,怎麽顧三爺跟他父親一樣喜歡給別人養孩子呢?就是不知道會不會也跟他爸一樣喜歡當烏龜王八蛋,呸呸呸,這是債主,不能這麽想他。
顧之時擼了一把他頭上的軟毛,“好好等著吧。”
門口出現了兩聲敲門聲,陳飛順著玻璃望出去,隻覺著一時間春風拂麵、春水炸裂、漫山遍野的春花綠樹驟然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