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道光門,有人開始躍躍欲試。
隻是,他們都錯了。
裴清池對自己能晉級一點意外都沒有。
至少從他臉上是看不出任何情緒的。
隻見他隻是在氣息驟變時,腳步停頓了一下,就一步跨進光門中。
下一秒,他直接就出現在蘭陵渡身邊。
蘭陵渡看見他,表情有瞬間有瞬間是空白的。
好像不明白為什麽這人會出現在這裏一樣。
裴清池卻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他上去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世界樹的樹杆上,一把將本來就虛弱的將蘭陵渡推開。
裴清池身上的樹影一閃,沒入樹身中。
蘭陵渡:“……你、你這是,要代替我?”
裴清池輕笑,那張清俊的麵容滿是釋然的笑,
“這是我的責任,我千年前,就該履行了。”
陸遠修一把抱住要跌倒的蘭陵渡。
蘭陵渡靠在陸遠修身上,氣息回流,原來昏沉的腦子恢複思考能力。
她猛地往木靈看去,“所以,你一開始算計的就不是我,你……”
是在算計裴清池與青梨!
木靈的聲音冷酷,“我想看看,他的心是不是硬到,能親眼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死亡而無動於衷。”
衪,或者是它,都不是那種白白吃虧的主。
千年前自己遭了那麽大的罪,那兩個罪魁禍首逍遙法外?
“因為千年前他背叛了你,所以你就算計他報仇?”蘭陵渡一下就想通了。
千年前,裴清池聯合青梨殺了木靈先定的任務者。
所以千年後,它清醒時第一件事就是算計裴清池與青梨。
“名叫蘭陵渡的女孩是你故意讓她出生的,你給她排了個悲慘的命運,就是為了讓裴清池入坑!”
木靈身為天道的一部分,影響青梨與裴清池很容易。
所以,他們就像命中注定般,生下了一個孩子……
隻是木靈沒想到,自己實力不足,在中途出了問題,讓另一個來自異世的精神體占了那個女兒的身體。
蘭陵渡的出現,打破了它出的計劃。
不過,後來木靈又發現,其實留著蘭陵渡也是可以的,裴清池與青梨對她的關注更大,還是可以利用的。
今天,它還是按原來的劇本上演了。
蘭陵渡看著木靈,“要是他不出現代替我,你是不是在賭我的善良?”
賭她會為這個世界主動犧牲自己!
木靈的聲音幽幽,“小雌性,不是你,就是裴清池,你們兩個,總要有一個留在這裏的,我認為你一直知道,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蘭陵渡笑了一下,她當然知道。
她看向裴清池。
裴清池看著蘭陵渡,“孩子,不要覺得內疚,這是我自己的路,隻是……”
他的目光穿過虛空,落在青梨身上,“我知道你對她心存殺機,她對你也一樣,但我還是希望要是真有那麽一天,我希望你能留她一命,至少…她不是死在你手上。”
蘭陵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答應你。”
無論怎麽說,蘭陵渡還是要感謝這個男人的,明明隻要是他願意,大可以等她死了再出來頂替她,可他卻選擇救她。
怎麽說,他的這個要求,還是答應的。
更何況,她也沒想真的親自弄死青梨。
外界。
“發生了什麽事?”有人還是搞不清狀況。
那個老得不成樣子的老人盯著裴清池看了幾秒,“他是青梨的丈夫,罪人!”
老人握著拐杖的手瘋狂顫抖,看著裴清池的眼神充滿刻骨的仇恨,
“當年,就是他,殺了接了隱藏任務者,要不是他,這場災難也不會持續千年之久!”
老人越說越激動,一把年紀還破口大罵,“青梨也不是人!”
而青梨呢。
她正在哭。
“紫衣,就當我求你,放我去找他……”
而向來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對她的話卻充耳不聞。
隻是麻木地站在她身邊,怔怔地望著光門內發生的一切。
“青梨,這是他的心願,你應該知道,自做了那件事後,這許多年來,他沒有一天開懷過……”
青梨突然激動地問,“可他怎麽能這麽自私?他一死了之,我呢?”
紫衣深深地看著她,“不久前,你不是說了嗎?事情結束後,我們就在一起,隱居,我們生孩子……”
青梨突然狂吼,打斷了他的話,“不!這一切得建立在裴清池不死的前提下!”
紫衣看著她這副瘋魔的樣子,眼也紅了,“原來,你一直都沒有忘記他,那我們這些一直跟在你身邊的男人算什麽?”
“都是利用!都是刺激他的工具!你滿意了吧?把我放了!”
青梨看著裴清池越來越白的臉,還有他越來越弱的生機,眼都紅了。
紫衣抿著唇,手指動了動。
青梨看出他的意動,放低聲音哀求他,“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麽,今天我求你,先放開我,裴清池不能死!”
“紫衣,你放開我,今天他要是死了,我會遺憾一輩子,恨你一輩子!”青梨放出殺手鐧。
紫衣看著眼前這個涕淚橫流的女人,終於還是心軟了。
所以,
當蘭陵渡看到不顧一切衝進來的青梨時,一點也不意外。
“蘭陵渡,要是你還有點自知之明,就馬上回去接替裴清池!”青梨還是原來的青梨,一進來就對著蘭陵渡命令。
蘭陵渡隻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的時間不多了,你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青梨剛撐起來的氣勢瞬間坍塌,她一下撲到裴清池麵前,“清池……”
“你還是來了啊!”現在的裴清池氣息雖然看上去還好,但隻要接近他的人都能感知到,他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在迅速流失。
“不要……你把這樹還給蘭陵渡,我們……”
她對著蘭陵渡一字一句地開口,“我們把你生下來,就是為了擋劫的!木靈也是這麽打算的,你最好……”
隻是,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裴清池的身體,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在透明。
“裴清池!你敢!要是你敢與世界樹合體,我這輩子都不原諒你……”
裴清池隻是笑,“那就這樣吧,蘭陵渡是我女兒,我這個父親還沒死,必不可能用她的命來填……”
他說這話時,是看著蘭陵渡的,他眼中有淚,有期盼,“孩子,對不起!”
蘭陵渡與這麽一雙眼睛對上,嘴角囁嚅了一下,“父親”二字,終究還是沒喊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