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渡跟木靈結契,就是跟他們站在對立麵。
裴清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不知道,把那東西交給木靈會發生什麽事?”
青梨譏諷他,“蘭陵渡是個聰明的雌性,她會被人利用?你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木靈總要找個人來做的!”
身為世界樹一脈,卻一直貪戀這個世界繁華,一直不肯作為,木靈用一千年的時間對規則重新作出修整,不是挺正常的?
裴清池麵色從陰沉一到頹然,“我還真沒想到,它走的是這步棋。”
青梨看著無垠的天空,目光悠悠,“這些年你活得這麽滋潤,它都沒動你,說明它還是想讓你回頭的。”
裴清池目光暗沉,不知在想什麽,良久,他才緩緩笑首:“差點又你被蠱惑。”
青梨麵色微變。
他慢慢轉身,目光無焦距地望高天空,“不可能了,我已經是個罪人,要是木靈這事做成,就是我的死期。”
怎麽辦?他還不想死啊!
小白卻激動地指著一把青梨破口大罵,“要不是你,這場持續了千年的煎熬根本不會發生!”
小白的話,讓青梨與裴清池都無法維持平靜。
青梨猛地抬頭目光仇恨地盯著小白,她惡狠狠地吼,
“是,我認,但是,我也隻是為了給人族留下火種!我不甘心!明明是他們入侵我的家園,為什麽還要我們遵守他們製定的遊戲規則?”
小白雲耳臉麻木,“因為我們是弱者啊!隻能遵守別人製定也來的規則!”
青梨身體顫抖了一下,用力地閉上眼。
小白突然淚流滿麵,
“可我們總要往前看啊!就算你再把木靈殺了,把蘭陵渡殺了,除了讓這個世界的人跟著你們一起受罪,一點好處都沒有!”
裴清池麵色慘白,小白的話,提醒了他,當年自己都做下了什麽錯事。
一千年了!他們的路好像走到了盡頭。
他突然明白,可能,這裏,就是終點了!
青梨卻固執地搖頭,“我不會讓它得逞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小白還試圖說服她,“你不是想讓人族歸嗎?也許蘭陵渡能做到!木靈……”
“你也是半神了,能不能這麽幼稚?難道你沒感知到,這片天地規則要被修正了嗎?它正在逐漸傾向千年前遊戲降臨前的世界法則!”
小白皺眉,“這不是很好嗎?它在修正那些錯誤。”
青梨還是搖頭,“不!這不是我想要的世界!”
裴清池那雙冷漠的眼,此時變得無比清明,
“不管這是不是你想要的,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的反對就改變,現在生命之匙已經落入蘭陵渡手中,隻要出去,我們……”
結局已經預定。
裴清池輕聲開口,“青梨…這些年你做得很好了,起碼留下人族的種子,隻要……”
“清池,不要再勸這個瘋女人了,現在我們要做的事還很多。”小白上前,拉住裴清池。
裴清池一愣,清明眼眸望向虛空,“是啊,我也是個罪人,當年,要不是我把接那個隱藏任務的人殺了,這個世界就不會變成這樣……”
青梨目光如刀,“你想幹什麽?”
裴清池看了她一眼,釋然一笑,“去做我該做的事。”
青梨怔怔地看著裴清池,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你、你不要做傻事……”
裴清池卻笑了,這次笑容如清風朗月,是青梨從未見過的豁達,“你想到哪去了?我是什麽人?”
青梨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厭惡他,但也沒再像平時一樣口出惡言去紮他心。
“走了!”裴清池帶著小白頭也不回地離開這片地帶。
青梨目送那個男人遠去的背影,眼眶不知怎的就發酸,她就想起千年前剛認識他的時候。
那時,他是隕落在這片大地的世界樹幼苗,她是人族戰士。
世界樹與被世界樹守護的生靈,他們是同一個陣營。
他們相知,相戀,隨著這世道變化,他們分分合合,
最後,人族戰敗,為了給人族擷取一線生機,她去蠱惑了他,讓他去殺了那個接了隱藏任務的人。
因為隻要那個任務一直沒交上去,規則就不會進一步運行。
另一個世界規則就會一直存在,人族也不會真正意義地被係統徹底抹殺!
青梨身邊的男人問她,“梨兒,你能告訴我,為什麽要蠱惑裴清池去殺那個人,而不是自己親自動手?”
當年,青梨的實力,跟裴清池一樣強的吧?
“因為不能!”青梨閉閉眼。
“任務者有天道光環守護,一般人是殺不死的,隻有身為世界樹的裴清池才能不受影響。”
這是天道饋贈給世界樹一族的權力。
它們的職任是守護。
這也是個致命的漏洞。
沒人會想到,世界樹會隕落,會產生七情六欲,會殺它們守護的人類。
所以,青梨利用了當時還不知道規則的裴清池。
“青梨是在愧疚嗎?”所以才給那個男人生下蘭陵渡的嗎?
“也許吧。”青梨目光悠遠。
男人輕聲安慰,“梨兒,就到這裏吧,有些事不能再強求,現在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
青梨搖頭,“紫衣,你不懂。“
她要的不是人族重返星際,而是想讓人族重回巔峰!
“……”
從頭到尾看了他們吵架的蘭陵渡若有所思。
“沒想到當年那任務者是裴清池殺的。”
木靈說到任務者死亡,沒少罵娘。
裴清池身為世界樹,他犯規了吧?
不過,蘭陵渡卻能理解青梨。
要是她當年處於青梨的位置,也不能保證比她做得更好。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救自己同族的。
陸遠修目光毫無波瀾,“再理智的人,也會有不理智的時候,也許當年,他就是故意讓青梨蠱惑到的呢?”
智慧生物的腦子不是機器人的程序,並不會一成不變地順著已知的程序走。
裴清池身為年幼的世界樹,他應該見識過自己同族,為了守護這個世界作出犧牲的。
所以,青梨找上他時,他可能就順水推舟了。
蘭陵渡摸出摸身上的生命之匙,漆黑的眸子翻湧著複雜難懂的光。
“閣下,要是我的選擇,跟裴清池一樣,你會不會跟我反目成仇?”
陸遠修回頭,看著眼前笑容惡劣的女子,說了一句與他職業完全不相符的話,“你要做什麽,我都陪你!”
蘭陵渡抿緊嘴角,“真的?”
男人長臂一伸,把蘭陵渡擁進懷裏,“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蘭陵渡鼻子一酸,這男人還真從沒騙過他。
就是身為蘭九時,他也沒想騙她。
可她…想到臨進副本前,木靈跟她說的話,蘭陵渡心中滿是惆悵。
有時,做好人真難啊!
蘭陵渡還沒感歎完,陸遠修突然出聲,“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蘭陵渡身形微微一僵,斂目,“沒有。”
隻是,她話音剛落下,陸遠修就一把捏住她下巴,抬起。
蘭陵渡眼底沒來得及收起的沉痛,就這麽水靈靈被他看個真切,陸遠修手指不自覺用力,“到底什麽事?”
蘭陵渡拍掉他的手,背過身,“我那點事你不是一直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