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孤雪才竭力按下內心激烈的情緒,顫抖地吐出一個字,“……好!”

他們這兩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老怪物,終於和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和解了。

幾人在會議室中聊到半夜才散會。

結束前空穀忍不住問蘭陵渡,你們什麽時候走?”

蘭陵渡一頓,把心裏的打算說出,“現在就走。”

“啊?”最懵逼的是封謹。

這麽快的嗎?

他還以為,蘭陵渡至少還要準備幾天。

蘭陵渡好笑地問他,“要準備什麽?”

她要進暗域這事,不是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開始準備了嗎?

現在他的實力也提上去了,不走還留下來幹嘛?

封謹被蘭陵渡砸懵的腦子這時才正常回來,“那、那我…能不能跟著去。”

陸遠修挑眉,這家夥。

蘭陵渡毫不猶豫地搖頭,“你跟戰雲深守家。”

“那季臨淵呢?”封謹可沒忘那狗皮膏藥似的季臨淵。

蘭陵渡歪頭,“他?關我什麽事?”

季臨淵一沒跟他結婚,二沒給他標記,她也沒權利管他啊。

封謹:“?”

也對,要是蘭陵渡真管上那家夥,季臨淵這個到現在還沒名分,又沒臉沒皮的家夥,可能還會暗爽地賴上她呢。

蘭陵渡給出來的理由,封謹就是再不怎麽願意,也受了。

*

蘭陵渡又開家族會議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了這次暗域之行代表著什麽。

戰雲深來了。

連季臨淵都來了。

陸遠修看了眼空出來的位置,那是留給夜星澤的。

戰雲深拉了下坐在自己身邊的陸遠修,戲謔地問,“老二這是徹底被蘭小姐打入冷宮了?”

陸遠修隻是淡淡地給他一個眼神自己體會。

蘭陵渡的想法,大多時候,他不知道,但……

陸遠修又看了眼空下來的位置,想到夜星澤現在所麵臨的問題。

陸遠修垂眸,他一點都不同情那人。

有時候,做事過於優柔寡斷,真的很致命。

東方明的問題,明明可以在聯邦讓蘭陵渡幫忙解決,他偏要把人帶走。

哪怕他對蘭陵渡多一點信任,把東方明留在這裏,也不會搞得像現在這樣。

而蘭陵渡,對他們這些人已經足夠信任的。

她寧願把自己世界樹能力共享出去,讓他們快速晉級,就是最好的證明。

即便蘭陵渡前麵不知道,自己標記出去的世界樹意味著什麽。

在後麵她知道了,也沒想過要把標記收回去。

試問在這個世上有幾個雌性,能做到像蘭陵渡這樣大方的?

小狐狸做事看起來雷厲風行,又狠又颯,但對自己人卻心軟得一塌糊塗。

有些人不珍惜,陸遠修不介意幫她將人踢出去。

反正他嫌人多!

蘭陵渡看了眼空出來的位置,嘴角動了動。

然後垂眸,不知想些什麽。

這個會議,其實算得上是一個告別會。

她有預感,這次去暗域,可能就再也不能回來了。

她會回家。

藍星。

隻要一想到那個生她養她的地方,蘭陵渡就止不住心潮起伏。

她要是一去不回,不知道怎麽開口。

隻是,蘭陵渡還沒開口,木靈倒是在她精神海中歡騰地說話了,

“小雌性,你是不是想跑路?”

蘭陵渡下意識地:“你怎麽知道?”

她一驚,“不對,你……”

木靈:“你都能猜到我的身份了,就不許我知道你的出處?”

蘭陵渡:“……老娘穿越,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就知道,這世界可沒有無緣無故的穿越。

木靈不出聲了。

蘭陵渡連目光都變得不善起來,“你上次不是說,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物,要淘汰嗎?你不想把我原路送走?”

木靈:“……”早知道它就不出來多嘴了。

一門心思等木靈回話的蘭陵渡沒發現隨著她的麵色不好,現場幾個男人麵麵相覷。

季臨淵最先沉不住氣,“蘭小姐?”

蘭陵渡這才回神,“抱歉。”

隻是,她的心神還是沒有回來。

依然追著木靈問,“你回我個話!”

良久,久到季臨淵想再次開口問話時,他僦發現蘭陵渡的麵色又變了。

因為木靈回蘭陵渡的話,“你回不去了。”

蘭陵渡這下不加掩飾自己的怒意,“你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木靈:“但你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啊!你的靈魂已經跟世界樹綁定了!”

蘭陵渡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抱歉!”木靈感知到蘭陵渡的情緒,隻能低聲跟她道歉。

它之所以多嘴,也是看到蘭陵渡以為自己能離開這個世界。

不忍心看她到時發現自己並不能離開,而大受打擊。

蘭陵渡心沉了下去,還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其實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她隻想讓自己在這個世界活得自在點。

到後來,她的實力越來越強,才產生一種自己能回去的錯覺。

特別是木靈說,要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物送走時,那種要離開的想法更是達到頂峰。

“唉……”

蘭陵渡突然歎了口氣,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季臨淵還想說話,被陸遠修用眼神壓下。

陸遠修能感知到木靈的存在。

看蘭陵渡現在的情緒不高,那小家夥跟她說了什麽壞消息嗎?

“蘭小姐?”季臨淵忍不住又問了聲。

蘭陵渡看著眼前四個男人,他們看著自己的眼神是那麽關切,而自己,剛剛竟然一門心思地想回家,突然就有點慚愧。

“沒事!”蘭陵渡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劃過。

要是沒意外,這下她真的要跟這些人在這個世界過一輩子……

這是她第一次認真地想自己與他們的未來。

男人們:“……”

他們都有一種錯覺,就好像,蘭陵渡正在用一種全新的眼光在審視他們一樣?

這是怎麽了?

蘭陵渡卻沒打算給他們解釋。

隻說:“本來,我是有事要跟你們說的,現在看來,那個必要了。”

今天,她算是知道什麽叫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這大起大落的心情真tm酸爽!

木靈:“……”

蘭陵渡雙手托著下巴,“真想擺爛啊!”

突然就沒動力了!

“……”

眾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戰雲深隻是怔怔地看著蘭陵渡,在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離開她很遠。

他看了眼陸遠修,見對方的眉頭在緩緩鬆開,知道剛才不是自己的錯覺。

蘭陵渡看著眼前這四人,最後目光落在戰雲深身上,“你上次不是說要搞一場婚禮嗎?準備得怎麽樣了?”

蘭陵渡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不善地向戰雲深看過來。

這家夥竟然在背地裏搞這麽一出?

他們怎麽從來都沒聽他說過?

要不是蘭小姐不說,他是不是要等到婚禮開始的時候才知道?

戰雲深:“……”

他還想等他們從暗域回來,再把這件事通知給其他人呢。

讓他們措手不及,沒時間給蘭小姐準備完美的婚禮。

心裏打著小九九,戰雲深麵上卻笑得溫柔,“準備得差不多了。”

在這個房子中,最著急的人,就是季臨淵了,“那我呢?要不要準備婚禮?”

戰雲深睨了他一眼,“你?”

又看了眼不在狀態中的蘭陵渡,戰雲深笑得意味深長又幸災樂禍,“你沒領證啊,沒那個立場舉辦婚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