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裏,他們見到了形形色色的女人,她們的器官。

一群小孩子瑟瑟發抖的躲在暗處,看著她們被解剖的過程,改變充斥著的,全是她們臨死前的不甘還有怨毒的詛咒。

“這是我這輩子的噩夢,我的出身,我的性別,是讓我過上了最優渥的生活,我也願意付出。”

看著麵前這個淚流滿麵的女孩子,蘭陵渡嘴角動了動,竟不知道怎麽安慰。

也許她也不用安慰,她想要的,隻是傾訴。

“比如遵守聯邦定下的法規,成年就與不同的雄性結婚,給他們生孩子,我也願意去把孩子教養成一個優秀的人…”

白純茹泣不成聲,“可是,不該的,他們不該把我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不該拿我們的同胞去做那種滅絕人性的實驗!”

蘭陵渡的聲音是說不出的冷,“他們做的,是什麽實驗?”

“女性!”

蘭陵渡皺眉,“你們不是女性嗎?”

白純茹咬牙切齒,“我們是雌性,他們要做的是‘女性’”

這下,蘭陵渡也覺得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他們是想把你們的基因改成人類?”

“對,他們認為,人族的基因才是星際最完美的,那群瘋子瘋似的修改獸族雌性的基因鏈。”

蘭陵渡嘴角抽搐,這是哪個天才提出來的想法?

“聯邦政府呢,他們就由著這幫瘋子亂來?”

“回到家後,我旁敲側擊,才從家裏的長輩口中得知,原來,我的實驗已經做了兩三百年,聯邦政府允許的。”

蘭陵渡的心,這下沉了下去。

“為什麽他們會有這種想法,獸族並不比人族差啊。”

至少,在蘭陵渡這個曾經做過“人”的人來說,這兩族其實沒什麽兩樣。

甚至,在某些方麵,獸族比人族更有優勢。

“我不知道,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我憎恨的那些人虛偽的嘴臉!

什麽為獸族好?隻是為了填飽他們自己的私欲而已!”

蘭陵渡皺起眉頭,“他們做那樣反人類的實驗肯定是受到了某種啟發,其中肯定還有什麽原因,是你不知道的。”

白純茹一愣,“還能有什麽原因?”

“在那間實驗室看到的東西,你們沒有跟家裏人說過嗎?為什麽不說?”

白純茹麵色蒼白,“因為遠修哥說,要是說出去,不但沒人會信,我們還會死!”

“你們當中有人死了嗎?”

聞言,白純茹的眼中充滿哀傷,“有!”

蘭陵渡見她這個樣子,不忍心再問下去,想著找時間問陸遠修比較靠譜。

“蘭陵渡,我想他們肯定已經盯上了你,你要小心,你…是我最後的希望了,你…”

蘭陵渡一臉嚴肅地打斷她,“不,我不是你的希望,姑娘,不要把希望放在任何人身上!”

白純茹瞪大眼睛,“從來沒人跟我說過這些…”

從小,她受到的教育,就是,她的一切是靠父母得到的。

嫁人要嫁強壯的、門當戶對的雄性,隻有這樣,她才能保持自己優渥的生活質量。

白純茹愣愣地看著眼前像是會發光的蘭陵渡。

隻聽少女繼續說,“你看,我靠我自己,不一樣過得很好?”

蘭陵渡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白純茹混沌的腦子。

從沒人告訴她:你隻能靠自己,靠自己也能行。

這些年她一直有意識或無意地搶白家的勢力,一是怕死。

隻是覺得自己手中握有權勢,那些人就不會找上自己把她拉去做實驗,掌握更多的權力才能讓自己有安全感。

見到蘭陵渡後,她想著,要是這個女孩,能反抗,她就用手中的權勢去幫她。

卻從來沒想過自己去反抗…自己也能反抗!

蘭陵渡溫和安慰她,“不過,這些年,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現在這個女孩,已經有了新的目標了吧?

白純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你說得對!靠人不如靠己,我要掌握自己的命運!”

即便是死!

也比被人毫無尊嚴地泡在實驗室的藥水中強!

“……”

兩人聊了很久,直到封謹在門外催促,白純茹才戀戀不舍地離開蘭陵渡的房間。

臨別前,白純茹忍不住上前抱了蘭陵渡一下,“期待我們早日重逢,你會看到更好的我。”

緣分這東西真是奇怪,在m星,她隻是對蘭陵渡驚鴻一瞥,覺得這個雌性身上有著現在所有雌性沒有的鮮活,主動去接觸對方。

第二次見麵,白純茹看著那個少女囂張地坐上主位,底下那群道貌岸然的家夥卻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她就覺得,自己也應該活成這樣才對。

所以,白純茹才那顆死了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她要打破這個規則!

為自己、為那些無辜泡在實驗室裏的雌性、為冤死的小夥伴討回公道。

蘭陵渡站在飛船的甲件板上,沉默了許久。

這時,有身影走到她身邊。

蘭陵渡淡淡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陸遠修低沉的聲音輕輕響起,“我以為你不想沾染這麽黑暗的事。”

蘭陵渡回眸看他,“可我無法獨善其身。”

陸遠修霸氣地回道,“隻要你不想,沒人能動你。”

蘭陵渡抿唇,與男人對視了良久,率先移開視線,“你應該知道的,我不會站在任何人的羽翼下。”

卑微地祈求別人的憐憫。

“我知道,所以,給你準備了這個地圖。”陸遠修自懷中取出一張純手繪的地圖。

把東西遞給蘭陵渡時,男人說了一句讓她震驚不已的話,

“這些年我一直找他們用雌性做實驗的原因,因為在三百年前,他們抓到一個純人類!”

“什麽?”聽到這話蘭陵渡差點沒握住手上輕飄飄的地圖。

陸遠修神色平靜,“他們見過真正的人類,所以才會那麽瘋狂。”

盡管不想承認,人族在獸族眼中,就像是高維度的生物。

他們有些人憎惡著人族,又狂熱地崇拜著這個種族。

蘭陵渡一時竟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隻能低頭看手上的地圖,隻一眼,她麵色就變了,

“這…這東西,在軍部,是絕密檔案吧,你就這麽給我搞來了?”

陸遠修伸手,把少女拉進懷裏,抱緊,“比起你,這玩意還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