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馳眉頭一簇,上前擋住了邱洛舟那道黏膩的視線,指節在西裝褲縫上無聲叩了兩下。

“走吧,正事要緊。”

剛剛,他不想下來和聞歲歲打招呼的。

可看見那輛熟悉的大奔駛進停車場,他的心髒,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仿佛被什麽無形的線猛地一扯。

雙腿不由自主下了車,來到了聞歲歲的麵前。

現在,他見一次聞歲歲,就會被內心的真實想法給折磨一次。

本來以為不就是個女人嗎?

燈一拉,都一樣。

隻有他知道,不一樣的。

心裏有的,和心裏沒的,相處起來不管是心境還是心情,都不一樣。

“不要臉的狐狸精。

都和亓則修勾搭在一起了,現在居然還來勾搭我的男人和我的大哥。

你還要不要臉了!”

邱洛恩豈能看不出慕景馳臉上的失落。

慕景馳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離開聞歲歲,他後悔了?

她尖利的嗓音刺破空氣,指甲幾乎掐進慕景馳手臂。

“你已經和景馳分手了,就別在我男人麵前搔首弄姿了。

好馬不吃回頭草。

你現在就是脫光了站在景馳麵前,他也不會再高看你一眼的。”

聞歲歲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眼神掃過邱洛恩抓著慕景馳手臂的手,語氣輕慢:“邱小姐這麽激動,是怕我把慕總搶回去?還是怕他自己忍不住回頭?”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慕景馳緊繃的下頜線上,“畢竟,有些人的心,從來就沒真正離開過,不是嗎?”

可惜,她不覺得感動,隻覺得惡心。

既然已經分了,就別再用那樣惡心的眼神來看她。

她會覺得渾身不適。

慕景馳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剛要開口,邱洛恩已經尖叫起來:“你胡說!景馳愛的是我!”

“是嗎?”聞歲歲挑眉,從包裏拿出手機,屏幕亮了亮,“上個月十五號,慕總深夜給我發的消息,問我‘最近過得好嗎’,要不要我念給邱小姐聽聽?”

慕景馳的瞳孔驟縮,上前一步想搶手機:“聞歲歲!你別太過分!”

聞歲歲側身避開,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過分?比起你們當初聯手設計我,把我逼得差點跳江,這點算什麽?”

她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慕景馳,收起你那副癡情種的假麵。

你現在是邱洛恩的男人,以後,最好離我遠一點。”

聞歲歲收起手機,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好了,別耽誤我上班。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們在我麵前跳梁小醜,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她轉身走向電梯,背影挺拔而決絕。

慕景馳看著她的背影,拳頭緊握,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

邱洛恩還在罵罵咧咧,邱洛舟滿是興味地看著聞歲歲窈窕的背影在他的視線裏漸行漸遠。

沒想到這聞歲歲還是個小辣椒。

他越來越對這個女人感興趣了。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身後的喧囂,聞歲歲臉上的冷意慢慢褪去,眼底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那些欠她的,她都會一一討回來。

將所有的雜事都拋諸腦後,聞歲歲投入了緊張的工作當中。

等到了中午,聞歲歲準備去附近吃點午餐,剛拐過走廊,就看到亓則修靠在電梯門口,手裏拿著一杯熱咖啡。

他看到她,眼中的擔憂瞬間化為溫柔:“怎麽臉色不太好看?”

聞歲歲走上前,接過咖啡,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遇到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亓則修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帶著寵溺:“需要我幫你處理嗎?”

聞歲歲搖搖頭,笑著靠在他懷裏:“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她抬頭看著他,“你怎麽過來了?”

亓則修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今天下午沒事,帶你去買婚戒吧。”

他和聞歲歲的婚禮,什麽都不能缺。

證已經領了,婚紗照也拍了,鑽戒是必須得有的。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耀眼。

聞歲歲知道,從今往後,她再也不用獨自麵對那些風雨了,因為她的身邊,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好。”

聞歲歲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她能真切感受到亓則修對她的在乎——那是一種沉甸甸的、帶著體溫的實在感,不像慕景馳當年捧著玫瑰說愛她時,指尖冰涼、眼神飄忽。

簡單吃了一頓午飯,兩人便去了珠寶城頂層的梵克雅寶專櫃。

專櫃燈光如碎鑽傾瀉,映得滿牆珠寶流光溢彩。

導購小姐踩著細高跟迎上來,笑容標準得像用遊標卡尺量過——直到看清亓則修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藍寶石表盤,笑容驟然加深,語氣更加熱絡。

亓則修本來給聞歲歲選的是一款能亮瞎人眼的鴿血紅寶石戒指——切工淩厲如刀鋒,火彩炸裂似熔岩奔湧。

但聞歲歲卻看上了一款男女對戒——素圈白金,內壁鐫著極細的藤蔓暗紋,像兩株纏繞生長的藤,根須在暗處早已盤結成網。

導購員有些遺憾聞歲歲沒能選那款紅寶石鑲鑽戒指,但出於職業素養,她依舊對兩人笑容滿麵介紹道:“這款對戒呢,是梵克雅寶今年‘共生’係列的限定款——不張揚,卻自有千鈞之力——藤蔓纏得越緊,根係紮得越深。

也代表了純粹的感情,以及一生一世的相依相戀,不離不棄。

互相纏繞的設計,就像是兩個緊緊擁抱的戀人。

這款戒指的寓意是:抱著你,就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聞歲歲指尖撫過冰涼戒圈,藤蔓紋路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她和亓則修的婚姻純粹嗎?

其實一開始,她是懷揣著報複慕景馳的心思才和亓則修在一起的。

但現在,這感情也是純粹的。

她的身心,如今都在亓則修身上。

—就像這藤蔓,初時攀附,後來共生,最終誰也分不清是藤在纏繞樹,還是樹在托舉藤。

所以,她很喜歡這對戒,也很喜歡它的寓意。

亓則修見聞歲歲喜歡,便讓導購取來試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