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獨自站在空**的試衣間裏,鏡中映出她單薄的身影,婚紗裙擺拖在地上,像一道蒼白的傷口。

此後,她不再提拍照的事情,他也一樣。

如今,倒也好。

她和慕景馳選日子那天,邱洛恩發燒了。

她和慕景馳選酒店那天,邱洛恩崴腳了。

甚至他們去挑選結婚戒指那天,邱洛恩突發急性闌尾炎進了手術室。

反正,就是很巧的。

從邱洛恩回來那天起,慕景馳就幾乎不見人影了。

她看見他們接吻,她氣不過,扇了邱洛恩一巴掌,慕景馳沒還手,但那眼神,好似要吃人。

那天的一幕,已經讓她心如死灰了。

可她還是想給他一個回心轉意的機會。

因為自己殘留的不甘心在作祟,讓她固執地守著那扇半開的門,仿佛隻要門縫裏還透出一點光,她就仍算不上徹底告別。

可終究,還是失望了。

她拿著日記本,把有關慕景馳的每一頁紙都撕得幹脆利落,統統扔進了垃圾桶。

既然重新做了選擇,那就要斷得徹底,而不是依舊心存幻想。

紙屑在燈下飄落如雪,她起身倒了杯溫水,指尖微顫卻不再回頭。

聞歲歲躺在**,依舊睡不著。

想到剛才那炙熱而冗長的吻,她又忍不住一陣臉紅,將臉埋進了枕頭裏。

按理說,以亓則修的顏值和能力以及財力,往他身上撲的女人如過江之鯽。

夏安安就是其中之一。

可這麽多年間,亓則修從沒傳出過一點緋聞,更從未讓任何女人靠近他三步之內。

B城上層圈子都在傳他是彎的。

可B城名媛圈還有一句話:“這輩子不睡了亓則修,妄為女人。”

很正常的。

現在的亓則修,寬肩窄腰,兩條大長腿比有些人的命都長。

聞歲歲此時才發現,那些年圍著慕景馳轉,竟差點錯過這樣一道灼灼生輝的風景。

她知道自己的決定有點草率,可心卻像被春風拂過的湖麵,漣漪一圈圈**開,再難平複。

這個決定不是要報複誰,也不是利用誰。

而是,而是她終於聽見了自己心跳的節奏,清晰、篤定、不再為他人搖擺。

早間,晨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鋪開薄薄一層金箔,手機屏幕亮起,是亓則修打來的電話。

“想好了沒?

領證不?”

聞歲歲望著窗外浮動的光塵,喉間微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昨夜被他吻過的地方,幾縷如墨的長發拂過她粉嫩的臉頰。

“亓則修,領,現在就去。

你放心,我會做一個合格的亓太太,不會給你舔任何的麻煩。”

過去的那幾年,她一直都認為自己會嫁給慕景馳。

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答應嫁給別人。

這種感覺很奇妙,但也很真實——像初春解凍的溪流,清冽而不可逆。

一個小時後,衣著整潔的兩個人並肩站在民政局門口,晨光為他們鍍上柔和金邊。

半個小時後,新鮮出爐的結婚證上兩人的照片並肩而立,聞歲歲指尖輕輕撫過那方鮮紅印章,仿佛觸到了某種沉甸甸的契約,又像按下了人生重啟的鍵。

聞歲歲伸出白皙的手掌,緋紅唇瓣微微勾起,雖然眼睛還泛著紅,但周身的陰翳早已被晨光一寸寸驅散,重新煥發出久違的生機。

她挽住亓則修的手臂,笑意如晨光般溫軟而堅定,“亓先生,餘生請多指教。”

亓則修垂眸凝視她,喉結微動,掌心覆上她手背,指節分明而溫熱。

“恭喜八百萬,勇敢開始新的生活。”

他聲音低沉,像大提琴撥動晨風,尾音未落,指尖已輕輕擦過她微涼的耳垂。

那聲音極力壓製著什麽,像羽毛拂過耳廓,癢的令人心底發顫。

聞歲歲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聽著亓則修在耳邊的低語,心裏隻覺暖暖的。

這些年她好像一直在為別人而活。如今,她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為清晨醒來看見他睫毛投下的微影而心動,為早餐時他悄悄把溏心蛋黃留給她而雀躍,為雨天共撐一把傘時他自然傾斜的肩線而安心。

“那我去公司了。”

和亓則修領了證,聞歲歲覺得壓在心頭的那些酸楚和憤懣倏然消散,仿佛被春陽蒸騰的薄霧。她

亓則修看著身旁眉眼舒展,笑意溫潤如初春暖陽的聞歲歲,順手理了一下她鬢邊的碎發,笑著道:“亓太太,你現在是有老公的人了。

老婆去哪裏,老公就是你的專職司機。”

直到坐上車,聞歲歲低頭看著膝上那本還帶著餘溫的結婚證,封皮燙金的“結婚證”三字在晨光裏微微反光。

很好。

她在既定的時間裏,成功將自己嫁出去了。

雖然嫁人不是女人的唯一出路。

但若是這人是亓則修,她願意再嚐試一次,嚐試她的眼光,並沒有那麽差。

目送聞歲歲上樓,亓則修這才心滿意足往公司而去。

路上,目睹整個過程的陳助理看了一眼後視鏡,然後斟酌措辭小心翼翼道:“亓總,您要娶聞小姐了嗎?”

他著實沒想到,亓總回來不過一個月,居然..........居然就這樣和聞小姐領證了。

他這邊領證了,那..........那老亓總那邊給亓總定的娃娃親怎麽辦?

當然,這個問題他可不敢問。

亓則修目光平靜掃過窗外飛逝的梧桐樹影,唇角微揚,聲音清冷如初:“不娶,誰會去領證啊?”

陳助理:“............”

他就不該問。

電話響起,亓則修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接起。

“亓則修,歲歲和你在一起嗎?”

是慕景馳打來的。

一向溫潤的翩翩公子,此時的語氣,卻有點衝。

“亓則修,歲歲不會喜歡你的。

即便是我不要的女人,你也要不起。”

亓則修輕笑一聲,指尖慢條斯理扣上西裝袖扣,眸色沉靜如深潭,聲線卻淡得聽不出情緒:“慕總這話,簡直是有些不要臉了。

你不是已經和邱洛恩睡在一起了嗎?

為什麽還要來管歲歲的事情?

怎麽,就因為你親手推開她,又舍不得她被別人接住?

B城人都說你有多喜歡聞歲歲,那都是狗屁!

你要是曾經喜歡過她,就不會任由邱洛恩將髒水往她身上潑。

慕景馳,你就不是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