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洛恩氣得渾身發抖,站起來就揚起了巴掌,眼中的狠厲像是能化成實質,想要洞穿亓則修的心髒。

她在國外的那些事情,竟被這個狗男人一字不落講了出來!

要是慕景馳和她之間有了齟齬,她一定要讓他死!

結果下一刻,亓則修一腳踹在了桌子上,桌子猛地後移,一下就撞在了邱洛恩小腹上,撞得她麵色發白,踉蹌後退兩步,扶著椅背才沒摔倒,額角沁出冷汗。

慕景馳忙扶著邱洛恩坐下,沉沉看著亓則修。

“亓總,對一個女孩子下手,未免太沒風度了吧?”

“風度?

嗬。

怎麽,這個瘋女人要打我,我還得把臉湊上去讓她打?

慕總,我可沒你那麽賤。”

慕景馳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逝,轉瞬又化作無可挑剔的從容。

他神色莫名看著聞歲歲,聲音裏,透出了一絲無奈和疲憊:“歲歲,洛恩是想幹出一番事業來,隻是我們用錯了方法。

但這事也怪你。

茂達的合作,我也出了不少力的。

你不能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在自己身上。

還有,你現在的脾氣怎麽變得這麽陰晴不定了?

洛恩是金枝玉葉,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哪經得起你這樣當眾羞辱?

要是她有個好歹,邱家不會放過你。

她長這麽大,還沒受過這樣的屈辱。

要是以後她報複回來,希望你能理解一下她。

她做錯了一次,你扇了她兩次,已經夠了。”

聞歲歲?

啥意思?

威脅她?

她指尖驟然掐進掌心,唇角卻緩緩揚起一抹冷峭笑意:“慕總好口才。

不過——”她忽然傾身向前,腕間銀鏈輕響如刃出鞘,“邱小姐是真金枝玉葉,我就一普通出身,我就活該被你們踩在腳下,成為你們腳下泥?

你明知道茂達的合作我忙了好幾個通宵,可你卻依舊為了邱洛恩..........拿走了我辛苦了好幾個月的成果。

慕總,你做事,可真夠狠的。”

慕景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漠。

“各為其職罷了。

聞歲歲,你要是站在我的立場上,估計,你也會這麽做。”

聞歲歲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就紅了眼圈。

“看來,還是我做事不夠決絕。

當初為了給你留麵子,我讓你自己辭職,離開了公司。

看來,我該開除你的。”

“開除?”

邱洛恩臉上掠過一絲譏誚,捂著肚子冷笑出聲:“聞小姐,你那破公司要不是靠著景馳扶持,早倒閉八百回了!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開除我家景馳,你還不夠格。

要不是他心軟,從他離開的那刻起,你這聞氏,就不存在了。”

可偏偏殺出來了一個亓則修,成了聞歲歲最大的靠山。

這個賤人,運氣還真不錯!

“我是不是個人物,你們都很清楚,不是嗎?

可惜,談了五年的男朋友,我都已經在規劃未來的生活了,他卻成了別人的舔狗,幫著他的女人算計我,羞辱我。

是不是很可笑?”

聞歲歲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字字清晰,像冰錐紮進慕景馳的耳膜。

亓則修立刻伸手攬住她的肩,指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直盯著慕景馳:“慕總,你聽聽,這就是你所謂的‘各為其職’?

五年感情抵不過一個瘋女人的撒嬌,你可真是個癡情種。”

慕景馳的臉色終於有些掛不住,他抿緊唇,想說什麽卻被邱洛恩搶了先:“感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景馳選擇我,說明我比你好!

聞歲歲,你就是個沒人要的棄婦!”

聞歲歲突然笑了,那笑聲裏帶著徹骨的涼:“棄婦?至少我不會像你一樣,靠搶別人的東西來證明自己。

還有,你們不想道歉?

那就給錢吧。

五千萬,一分都不能少。

你們的道歉我不接受。

我從沒做過對不起你慕景馳的事情,你因為一個女人來害我,我不能接受,也不會原諒。

如果我將來過得不好,那你慕景馳在我這裏,永遠是罪人。

如果我將來比你們過得好,那我會感謝你們,曾在我不明真相的時候,捅我一刀。

所以,我選擇不原諒。

你們不是想要搞我嗎?

行啊。

盡管來,你們最好弄死我,要不然,我弄死你們。”

邱洛恩臉色更白了。

“聞歲歲,你別得寸進尺!”

慕景馳深邃的眸光看著聞歲歲——那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冷寂,仿佛在看一出早已寫就結局的荒誕戲。

“好,給我三天的時間。

三天後,我給你五千萬賠償款。”

亓則修側眸看著聞歲歲。

平時不怎麽收拾的聞歲歲今日化了淡妝,穿了他沒見過的高定禮服,身姿挺拔,氣質過人。

眉眼豔麗,又因此時的情緒帶上了冷漠淡雅的疏離感,像一柄收鞘的古劍,鋒芒內斂卻寒氣逼人。

這樣的氣質,該死的誘人。

亓則修眉眼彎彎,眼眸裏,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占有欲交織的暗流。

上學那會兒,聞歲歲就是學校裏的學霸和校花。

可就是因為那麽一個男人,她藏起了自己的履曆,顏值,本事,甘願做他背後默默無聞的影子。

如今,那層薄薄的紗被血淋淋撕開,她站在聚光燈下,目光卻清亮如刀,直直刺向慕景馳與邱洛恩交疊的影子裏。

這樣一個女人,就該被寵到骨子裏,而不是被人肆意踐踏。

傻瓜,他不在的這五年,怎麽這麽多人欺負你啊!

可你,為什麽不早點說?

聞歲歲起身,牽著亓則修的手就走。

與這兩個人同處一室,都嫌空氣汙濁。

韓佳佳曾問她:“你那麽幫助慕景馳,到頭來他反咬你一口,你後悔嗎?”

後悔?

沒有吧?

剛成立公司那會兒,她一無所有,是他拉來第一份訂單、第一筆投資、第一次深夜陪她改商業計劃書,也挺身而出,擋下了所有的灌酒行為與不懷好意。

那些光,曾是她信以為真的太陽;可當太陽熄滅,她才看清自己本就擁有整片星空。

不是不痛,而是痛到極致,反而淬煉出最鋒利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