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5、兩人兩地
一個人回到房間裏，尹殤打開衣櫃，將風間凜留下的那件和服外袍拿了出來在床上鋪平，然後，躺了上去。
盡管血腥味很重，可他還是能在其中辨別出風間凜的味道，少年特有的，不一樣的清新的荷爾蒙的味道。
就算獄界回來了，就算所有人都回來了，可他，卻再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或許，一切從他決定把風間凜留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一次又一次的在少年熾熱的目光中認輸，妥協，終於，到最後，連心也被他俘虜。
那些壓在心底沉重的讓他喘不過氣來的話，一直不知道該如何訴諸於口，在這樣的時候，說出來反而輕鬆了。
他記得那個少年執拗而倔強的語氣，從來都不會在他的麵前，隱藏自己的心事。
風間凜，真的很羨慕你啊。
把什麽都說出來的感覺，一定很痛快吧。
可我要到什麽時候才有勇氣，告訴你我有多在乎你。
也許永遠都不有那一天吧，我活著就是為了等你回來親手殺了我，所以，我不說愛你，你也不要再愛我，我們，是不可能被祝福的。
雙手沾滿了鮮血，卻在這樣的時候開始心軟了。
多麽的可笑，多麽的矛盾啊，明明從一開始就是被神遺棄的人，卻還是忍不住在心底祈求主的垂憐，奢求幻想著自己還有能心安理得的走進教堂的那一天。
太陽又下山了，玫瑰色的雲在頭頂上浮動，秋意漸深，朱紅與金黃又一次的出現在地平線上。
風間凜出現在大阪風間家本宅的時候，偌大的宅邸裏裏外外都已經亮起了燈，在晚霞的映襯下，街邊的霓虹就像是項鏈上的寶石閃閃發光。
“少爺？！”
“是少爺回來了！”
有些驚喜的呼喊聲剛要傳遞開來，卻被他喝止了。
“通知山口組高層我已經平安回來，讓他們處理好這一次受傷或是掛掉的的兄弟們的善後工作，明天再通傳下去，讓各分家的主事在議事廳集會，”風間凜轉身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我累了，今晚上別鬧騰了！”
夜色過半，京都竟下起了小雨。
世界回複了寧靜，耳畔唯有雨打落葉之聲。
風間家本宅後麵的墓地裏，剛剛洗過澡不久的風間大少爺躺在滿是泥漿的地上，手蓋住雙眼，雨水滲入口中，很鹹，很苦，像是淚水的味道，他含混不清的聲音在雨中透著別一樣的淒涼，“Dad，我該怎麽辦，該怎麽辦呢…”
他不是個孝順的兒子，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孝順。
他記得小時候父親不管去哪裏都把他帶在身邊，那個男人是那麽疼他，寵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準備好給他。
雨並不大，但時間長了全身還是濕透了，風間凜靠在風間景弘的墓碑上，拿出煙，點燃，吞吐著白色的煙霧，混著密密斜斜的雨簾，曖昧成一片朦朧，散開後又變得虛無。
他記得尹殤不讓他碰這些東西，說他小小年紀抽煙對身體不好。
可現在，尹殤把他趕了回來，他不要他了！
他愛尹殤，可是，他不知道該怎樣去愛。
他想像父親對自己那樣，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他，可那個男人根本不要。
“盡管我恨透了風間景弘，可至少在這一點上，他比你更像個男人！”
“永遠都不要忘記了，你父親留給你的山口組是責任，不是你任性的資本！”
那一晚尹殤對他說的話曆曆還在耳邊，風間凜搖了搖頭，想把腦子裏那個聲音像頭上的雨水一樣的甩開去，可一切都是徒勞。
“Dad，你說，我該不該為你報仇呢？”雨水順著淩亂的頭發在臉上蜿蜒而下，他近乎夢囈一般的呢喃著，“也許我該殺了他的，可是，我愛他，好愛好愛他，愛到想毀了他…”
“我愛他，我隻愛他，所以他也要愛我，他心裏隻能有我！誰都不能和我分享他！誰也不能！所有在他心裏占據位置的人都該死，包括你，Dad，即使是你也不可以…”
風間凜知道自己瘋了，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瘋了，從他遇上，從他愛上那個叫尹殤的男人開始，他就瘋了。
譬如現在，他在瘋狂的妒忌著自己死去多年的父親，那種瘋狂的占有的**，他容不下尹殤的視線裏有任何自己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