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舟是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嗆醒的。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記憶中的車禍現場。

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充滿死寂的綠色毒霧!

周圍草木枝葉暗黑、模樣扭曲,卻並未枯萎,反而是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生長著。

“這是……哪兒?”

張行舟望著眼前陌生的一切,撐著枯瘦的胳膊想坐起來,身子卻疲軟無力,眼前陣陣發黑。

緊接著。

前身記憶像是亂麻般湧入腦海,陌生的畫麵和感受交織,讓他瞬間明白——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這個修仙世界,成了玄陽宗最底層的雜役弟子,以采藥為生。

而這裏,是玄陽宗的後山。

山林間常年毒霧彌漫,又有異獸橫行。

凶險與死寂,是這裏的代名詞。

更慘的是,原主靈根品質低劣,是偽靈根裏最廢的五屬性混雜,修煉多年連煉氣境的門檻未能摸到。

雖說能用采來的藥草換取避毒丹和祛毒丹,

但在這後山中,有不少雜役仗著靈根稍好、修為略高,就肆意搶奪其他人的藥草。

原主就是被搶了無數次,連一顆祛毒丹都換不到,被毒霧侵蝕太深,硬生生毒死了。

張行舟學著記憶中的方法凝視心神。

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毒素已經深入髒腑。

若是再吃不上一顆祛毒丹,定然撐不過三日。

活下去,必須活下去!

想到這兒。

張行舟咬牙扶著身邊的枯樹,踉蹌著站了起來。

接著,撿起了腳邊用來裝藥草的黑色布囊。

這是每個雜役弟子都有的法器,能遮蓋藥草的香氣,避免引來異獸。

他憑著原主的記憶,在毒霧裏摸索著前行,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藥草。

白鱗菊,淡黃色葉片上帶著白斑,是煉製祛毒丹的主料,也是他這次需要采摘的藥草。

每看到一株,張行舟都要忍受著劇痛,彎腰采下來。

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貼在身上冰涼刺骨,他卻渾然不覺。

他隻有一個念頭,采夠藥草,換一顆祛毒丹,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

黑布囊終於被塞滿時,張行舟才停下動作,扶著樹大口喘了會兒氣。

透過頭頂毒霧,隱約能看到日頭漸漸西下。

他緩緩挪動腳步,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可剛走到山腰的開闊處。

卻見幾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麵前。

為首的人身強體壯,滿臉橫肉,正是雜役裏的霸王趙莽。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跟班,個個都是凶神惡煞的模樣。

此刻,這幾人正圍著另外兩個雜役弟子,拳頭如雨點般砸在那他們身上。

“廢物東西,還敢私藏藥草?”

趙莽踢出一腳,狠狠踹在了其中一人的胸口上。

那雜役口吐黑血,蜷縮在地上,苦苦哀求:

“莽哥,莽爺爺,算我求求您了,再不吃一顆祛毒丹,我就真撐不住了……”

“撐不住就去死!”

趙莽獰笑一聲,伸手奪過那雜役懷裏的黑布囊,掂量兩下,隨手扔給身後的跟班,

“這點東西,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另一個雜役見勢不妙,轉身想跑,卻被幾個跟班按住,一頓拳打腳踢後,藥草也被搶了個幹淨。

兩人癱在地上,臉上隻剩絕望。

趙莽拍了拍手,目光落在了剛出現的張行舟身上,語氣裏滿是譏諷:

“喲,這不是咱們後山最廢物的麽?還以為你早就毒發身亡了,沒想到還能爬起來采藥,真是敬業啊!”

聽到這話,他身後的跟班們頓時哄笑起來。

接著,就開始一步步朝張行舟逼近過去。

看著漸漸將自己籠罩的陰影..

張行舟攥緊了懷裏的黑布囊,牙關緊咬。

體內的毒素讓他渾身無力,可他的眼睛裏卻看不到絲毫懼意。

這是他拚了命才采到的藥草,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絕不能被搶走!

“把布囊交出來,老子可以讓你少受點罪。”

趙莽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搶黑布囊。

張行舟卻猛地後退一步,聲音沙啞卻堅定:

“這是我的藥草,憑什麽給你?”

趙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瞪大了眼睛:

“憑什麽?就憑老子修為比你高,就憑你是個連煉氣境都摸不到的廢物!”

他擺了擺手,身後的跟班立刻圍了上來,眼看就要動手。

張行舟見狀,心底閃過一絲絕望。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若是硬拚,不僅藥草保不住,還得挨一頓毒打,死得更快……

難道真的隻能將藥草乖乖交出去麽?

老子偏不!

張行舟內心怒喊一聲。

與其讓這些人搶走藥草,讓自己等死,不如魚死網破!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突然抬手,把懷裏的黑布囊狠狠倒轉過來,將藥草灑落在了地上。

沒有了黑布囊的遮蓋,濃鬱的藥香瞬間在空氣中散開,在毒霧裏飄得老遠。

緊接著,他抬腳狠狠踩在那些藥草上,將其碾得粉碎。

藥香愈發濃烈,他看著臉色驟變的趙莽等人,癲狂地大笑起來:

“老子的東西,你們也配搶?想要,就跟異獸去搶吧!”

見到這一幕。

趙莽等人瞬間變了臉。

這後山的異獸最是鍾愛藥草的香氣,這麽濃的味道,用不了多久,異獸就會被吸引過來!

那些異獸最低都是煉氣境,他們幾個雜役,根本不是對手!

“你這個瘋子!老子明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趙莽怒罵一聲,哪裏還敢停留,轉身就往山下跑去。

身後的幾個跟班也都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麵,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異獸的盤中餐。

看著幾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張行舟的笑聲也戛然而止,踉蹌著扶住樹,劇烈咳嗽起來。

他知道,引來了異獸,這裏不能久留。

咬牙撿起地上的黑布囊,他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朝山下的雜役舍房跑去。

憑著原主的記憶。

張行舟通過一條近道,在異獸追上之前,跌跌撞撞地跑回了自己的舍房。

這是一間極為簡陋的木屋,狹小又破舊,但好在是單人間,有足夠的隱私。

張行舟推開門,反手插上門閂,再也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檢查了一下黑布囊,裏麵的藥草隻剩下了十餘株。

祛毒丹,是換不成了。

明日若是再上山,定然還會遭到趙莽的報複。

體內的毒素還在肆虐,他根本無力抵抗。

絕境。

這是徹頭徹尾的絕境……

張行舟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眼神黯淡。

他穿越過來,難道就是為了重走原主的老路,落得個毒發身亡的下場?

他抬手揉著發疼的額頭,心中滿是頹然。

但就在這時。

他胸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溫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發燙。

張行舟愣了一下,伸手摸向胸口。

那裏掛著一枚不起眼的白色玉佩,是他前世一直戴在身上的,如今居然跟著一起穿越過來了!

玉佩原本無比普通,但此刻卻正散發著淡淡的溫熱。

緊接著……

它化作一道白光,驟然鑽入了張行舟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