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領導,漕運集團的事情怕有變故啊。”

孫賢達麵色沉悶,小心翼翼地開口匯報情況。

“嗯?變故?出什麽事情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很是渾厚,即便隔著屏幕,依然能感覺到他的威嚴,就連孫賢達都忍不住的微微彎腰。

這股聲音很熟悉!

如果林東在這裏,他會毫不猶豫聽出電話那邊的聲音,正是省委組織部的楊利民!

“剛才有人找過我,是負責漕運集團專案組的副組長。”孫賢達老老實實說。

“哦?他啊!”

楊利民微微一愣,接著放下手中的材料,走到床邊,眉宇之間露出一絲欣賞,但更多的是詫異。

“你,確定是他嗎?他找你匯報工作?還是..."

楊利民一時也拿不準林東的意思了。

這太奇怪!

孫賢達主管經濟,不敢說與政法口無關,可畢竟是個搞經濟的,漕運集團的案件隸屬治安,為什麽會找孫賢達呢?

這太讓人意料了。

”領導,您對他很熟悉?"

孫賢達微微一愣,之前楊利民從省委直接下達任命,提拔林東,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

他甚至猜想過,林東是楊利民的人,可孫賢達作為楊利民在江海的先鋒大將,不應該不知道。

所以,他這才開口詢問詢問情況。

"前些日子我去過江海,隻見過兩個人,一個是金城,另一個就是他。“楊利民直言不諱,直接**道。

”他跟你說什麽了?"

"他要跟我報備,說要把趙紅軍的筆錄交給漕運集團的何超雄,而且還提到了省電視台的事情......"孫賢達說道。

"省電視台?有點意思。"楊利民微微一愣,竟然再一次被這個林東震驚。

把一個犯罪嫌疑人的筆錄,交給另一個犯罪嫌疑人。

這份膽量還是不小的。

還有一點,所謂的電視台!

楊利民心裏也沒底了。

如果說,林東想要把筆錄交給何超雄,是要混進敵人的內部,這點可以理解。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到省電視台,是在傳遞什麽信息?

"老領導,您說他是不是知道了?"孫賢達道。

楊利民微微思考,說:"沒什麽大驚小怪的,就算知道又如何,這些事情本就是要報道的,隻不過被我們推波助瀾了。"

"這裏的事情已經不是當初想象的那樣了,用不了多久就會進入白熱化。“

楊利民輕微一笑,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現在都那麽激烈了嗎?江海還是一如既往的風平浪靜。“孫賢達沉悶道。

”是嗎?恐怕不是如此吧!江海是第一戰場,而這裏隻不過是江海爭鬥的衍生地罷了,你安心做好你的事情,林東那邊不必擔心,那本就是我手裏的一把刀!"

掛斷電話後,楊利民走到窗邊,雙手背後麵無表情地看著外麵的風景。

有意思!

自己當初扶持林東,把他調任到正科上,就是把他當做一把鋒利的刀,劈向漕運集團。

不過,這把刀似乎很有思想嘛,竟然猜到了一些他不該知道的事情......

林東走出市委大樓的下麵,抬起頭看著孫賢達的辦公室,知道他或許給楊利民撥打了電話。

孫賢達是楊利民的人,也是他安排在江海的一雙眼睛。

做大事者,不拘小節,所謂的眼光也是很超前。

這些大人物能走到今天,靠的絕對不是所謂的運氣!

而是殘酷到極致的狠辣手段!

省電視台恰好報道漕運集團暴利拆遷,這絕對不是巧合。

而是孫賢達安排的!

試問,在這個自媒體網絡並不發達的年代,省電視台會報道這樣的惡性事件嗎?

不會!

肯定不會!

但他最終還是報道了,沒有絕對的能量,恐怕省電視台就不會傻啦吧唧的發表這份報道!

這份大棋,楊利民已經下了好久。

隻不過,棋盤上的形式瞬息萬變,可能會有一些意外,比如楊躍進受傷進院,這讓他始料未及。

而林東又恰好出現在他的視野裏,並且還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意思,處置漕運集團!

這剛好合了他的心意。

那一刻,他看到了林東的價值所在,或許真的能幫他做一點東西。

於是楊利民繞過了市委組織部,提拔林東作為正科,負責漕運集團的案子!

於是乎,便有了後麵的一係列的事情。

林東當然知道這些道道。

不然在表彰大會上,省委巡視組長駱山河根本不會為他發聲。

這些事情都是上麵的事情,與林東關係不是很大。

他要做的就是繼續瓦解白驍與漕運集團之間的關係!

“喂?何總,不知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點事要跟你說幾句。”

林東笑嗬嗬地撥通了何超雄的電話。

“哦?林老弟既然開口,那我也不好意思推脫,我剛好在公司裏,要不要我派車去接你?"何超雄說道。

林東假裝思考幾秒鍾後,意味深長說:”關鍵時刻,還是要避嫌的好。"

"這樣啊,那我就在這裏先安心等待著林警官的到來了。“

何超雄撩斷了電話,呢喃地重複著關鍵時刻這四個字。

確實耐人尋味啊!

”大鵬,把上午的會議取消,十二點之前,這層樓不準任何人上來!“何超雄安排說。

半個小時後,林東在秘書的帶領下,輕車熟路地進入了何超雄的辦公室。

”林警官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蒞臨本公司,我何某人蓬蓽生輝啊!“

何超雄假意客套,伸手請林東坐在了位子上。

”何總客氣,您可是江海市的優秀企業家,還是市人大代表,市委的座上賓,我哪敢談蒞臨兩個字。“林東假意說。

”咦?林老弟大可不必那麽謙虛,我和何超雄交朋友,向來不看身份,合不合我的胃口,十分重要!"

何超雄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你林東合我的胃口,把你當朋友!

不知道你是什麽態度!

"何總果然豪爽,能跟稱兄道弟的人,怕是鳳毛麟角,我很榮幸。"林東微微一笑道。

這番話,也透露出林東的意思,我還是很願意跟你交朋友的。

"何總,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我還要送給你一份禮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林東說完,接著從包裏掏出來一份筆錄本,放在了何超雄的麵前。

"林老弟送的禮物,我當然非常喜歡,這......"

何超雄話還沒說完,眼睛已經瞪圓,臉色立馬變得鐵青,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因為這上麵,記錄著何超雄以及漕運集團近些年做的種種事情!

從起家到如今,大大小小的罪行全都在上麵!

"林老弟,這份筆錄...."何超雄嘴角顫抖問。

既然林東掌握了證據,為什麽還要來找自己,把這份東西交給自己?

這難道是要上自己這條船?

"何老哥放心,這隻有一份,並沒有外傳,我想還是物歸原主的好,這畢竟是你的東西,裏麵有你的名字,還有你公司的名字,我私自留著就是侵犯肖像權以及名字權,你說呢?"

林東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茶輕抿一口。

"你說得很對!"何超雄咬牙切齒,眼睛裏冒出火花!

很明顯,這是趙紅軍出賣的他!

"林老弟,趙紅軍這個人啊,精神有點不太正常,這個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話大可不必相信。"何超雄眨巴兩下眼睛,頓時心虛。

"那是自然,他一進審訊室,就開始撞牆,我跟我的徒弟攔都攔不住,要不是白秘書出麵,我們或許..."

林東搖頭歎息,不動聲色地把白秘書的三個字說了出來。

“誰?"何超雄微微一愣。

”白驍啊,他在江海很出名啊,寫的一手好文章,是市裏有名的筆杆子!"林東故作驚訝地介紹道。

"是嗎,我還真沒聽說過。"何超雄咬牙道。

"可別看他是個讀書人,審訊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半個小時,就幫我們把案件打開了缺口,趙紅軍就如同倒竹筒般把所有的事情托盤而出!"

"他審問的?"何超雄再一次震驚,眉頭緊緊扭成了一團。

"當然,當時我們專業的審訊人員都自閉了,爭著搶著要跟他學習技巧。"林東添油加醋地說道。

何超雄罕見地點燃了一根雪茄,眼神逐漸犀利,過了好久才緩緩開口問:

"那不知道林老弟今日來...?"

"其實也沒什麽事情,我就是覺得這份筆錄太荒誕了,漕運集團是市裏的明星企業,怎麽會幹這些違法犯罪的事情呢?特意把這份筆錄拿過來給你看看。"林東笑著說。

"這樣啊。”何超雄已經明白了林東的意思,他這是向自己靠攏!

"我可以明確地跟你保證,這些筆錄完全就是無稽之談!漕運集團從未幹過違法犯罪的事情!"

"是啊,我也感覺奇怪,這就是故意抹黑!“林東義憤填膺道。

"林老弟知道就好,那這筆錄還有備份嗎?沒有別的目的,我也怕對集團造成汙蔑。”何超雄道。

"隻有這一份,不過白驍的手裏有沒有我就不知道了。"

林東笑嗬嗬開口,隨即把矛頭又聚集在了白驍。

"這樣啊..."何超雄摸著沒有胡須的下顎,眼神逐漸犀利!

見目的達成,林東也不再繼續逗留。

何超雄也是個人精,說多錯多。

林東走後,何超雄突然暴起,將眼前珍貴的茶器猛然打碎。

隨即在辦公室歇斯底裏地咆哮!

“渾蛋!混蛋!果然是他!我就知道,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竟然敢對我做手腳!”

何超雄麵色猙獰,咆哮道。

“大哥,你怎麽了?"王大鵬嚇了一跳,他從未見過何超雄如此暴怒!

”哼!白驍在背後給我們使絆子!想讓我屈服!成為一條哈巴狗!"何超雄咬牙切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