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林同誌,案件有什麽進展了,棚戶區的事情很難處理吧。”

楊利民不動聲色,在棋盤上布局,同時旁敲側擊詢問著情況。

林東的本事確實讓他欣賞!

兩人在市中心醫院相遇之後,楊利民便讓秘書查找了林東的身份信息已經隨便所辦過的案件!

東方礦業的案件辦得可謂相當漂亮!

成為江省各市處理汙染事件的典型案件!

不過,倒是令楊利民詫異的是,提出這種方法的林東,背景竟然是三代為農,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確實難處理,不過問題就是就給人處理的,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不然怕是辜負了老百姓的納稅錢!“林東笑道。

”哈哈哈!“楊利民爽朗一笑,十分讚同。

這番話說得很接地氣,沒有什麽高談闊論,全是良心!

比那些動不動就唱高調的同誌好多了!

不錯,合他的胃口!

”咦?你的棋風很獨特嘛,一上來就進攻,不再排兵布陣?"

楊利民看著棋盤上,林東的棋子竟然率先踏過楚河邊界,發起進攻。

棋風犀利!

一個人的棋風可以映射一個人的性格。

這倒跟年輕時候的楊利民很像!

這種性格有好有壞。

說好聽點叫先下手為強!

難聽點叫做貪功冒進。

這個林東是哪種人呢?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等到一切都準備就緒再開戰,這完全是理想狀態,不現實。”林東微微一笑解釋道。

楊利民一愣,意味深長地看向了林東!

前世,楊利民就是一個資深的象棋愛好者!

這番話,也是他當年經常說的!

同樣憑借著這套製勝法寶,在各種政治漩渦中屢戰屢勝,青雲直上,直至上京...

這個林東,莫非對自己做過調查?

楊利民心裏產生了深深的疑惑,斷定不可能!

從步入仕途到今日,除了舅舅楊躍進知道外,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就算是省部委的領導,都還不曾知道他在江海有個親屬!

林東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副科級幹部,他拿什麽調查自己?

看來是他想多了...

林東自然知道,楊利民這是對自己產生了興趣!

作為省委組織部長,楊利民見過大小官員無數,至於副科級幹部,在全省更是多如牛毛!

如果沒想法,他不會讓一個小副科陪他下棋!

“你說得對,看來我也要用盡全力了!”

楊利民難得如此開心。

或許是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楊利民把身上的煩惱一掃而空,與林東專心致誌對弈起來。

這盤棋下得酣暢淋漓!

楊利民的額頭竟然都冒出了細微的汗珠!

林東並沒有絲毫避讓,也沒有放水,反而針鋒相對。

楊利民是屬於大人物一類人,能坐上省委組織部部長的實權位子,沒有一個泛泛之輩!

除了要有絕對的運氣,還要有足以服眾的能力!

在他的麵前耍小聰明,無非自取滅亡!

"痛快!"楊利民已經完全沉浸在了棋盤之中。

兩個人正是保守與激進的對峙!

他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五十而知天命,做事保守。

林東恰逢少年,棋風也有與他年輕時大相徑庭!

與其說楊利民是在跟林東下棋,不如說是在跟二十多歲的自己對弈!

"將軍!"

林東拿起棋子,將對方的帥棋斬落馬下!

輸贏已定!

“哎?你這炮什麽時候走到這裏的!”楊利民有些驚訝,十分不解!

他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林東的那幾個小卒上!

卻忽略了這個!

林東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了楊大哥,暗度陳倉罷了。"

"暗度陳倉!”楊利民恍然大悟,林東用了障眼法啊!

表麵上激進,實際上是在激進的保護色下隱藏真正的大殺器,做到一擊必殺!

他的注意力被完全分散!

雖然心有不甘,但輸的卻心服口服!

"臭小子,這麽多年了,你是一個贏我的!"楊利民笑著拍了拍林東的肩膀!

這一舉動,算是代表楊利民徹底認可了林東。

臭小子?

有點意思!

林東笑道:"看來楊大哥混得也風生水起,不是他們不贏,而是不敢贏,對不住了楊大哥,是我冒犯了。"

不敢贏?

楊利民一愣,好似如夢初醒!

這小子說話挺直啊!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那句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自從他任職省委組織部長後,竟再也沒輸過一次棋局!

可憐他還自以為厲害,沒想到卻被傻傻地蒙在鼓裏!

慚愧啊!

這小子,說話有幾分深度!

“不至於,我老楊還是輸得起的!”

刹那間,楊利民忽然想清楚了很多的事情,他近幾年確實有點高高在上了!

原來人生真的如一盤棋,棋盤上的棋子任人擺弄,哪怕是操控棋盤的人何嚐不是被期棋盤困住了呢?

“來,臭小子,繼續跟我殺一盤!”楊利民意猶未盡,還想再來一盤。

“不了不了,楊大哥,我還有事情,咱們改日再戰吧!”

林東笑著拒絕,跟這樣的大人物在一起,好似如坐針氈!

況且,自己已經給他留下了好印象,自然而然也就沒必要繼續了!

相處的時間越久,舉手投足之間的紕漏就會越多,這點道理林東還是知道的。

猶抱琵琶半遮麵,這種狀態是最好的!

楊利民露出了些許的遺憾,歎息道:

“那好吧,有空我們繼續拚殺!”

待林東走後,楊利民瞬間恢複了威嚴的麵孔。

他的身邊也出現了一名文質彬彬,身著行政夾克的男人。

此人看上去也就四十歲出頭,但渾身散發著一股厲氣。

此人正是省委檢查組的組長,駱山河!

"老領導,你就那麽欣賞這個毛頭小子嗎?我看他也沒什麽特別的。”

楊利民微微一笑,不動聲色說:

"沒什麽特別的?放眼整個江海,有幾個人能解決東方礦業的事情?有幾個人敢把一堆爛攤子的棚戶區拆遷攬在身上?這需要的是魄力!"

"而且,據我推測,在這個臭小子的勸說下,怕是東方礦業的總裁已經答應伸出援助之手了,準備投入資金修繕楊氏祠堂。“

駱山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能吧,他一個副科級幹部,還是代理的,能有那麽大的麵子?能讓東方礦業這個江海市納稅大戶給麵子?"

"這不就是能耐的體現嗎?此人不簡單呢,我看可以提拔提拔..."

楊利民說完,看著棋盤上被“將軍”的棋子,呢喃了一句:

"暗度陳倉,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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