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升高還未進門,仇波的秘書又挪椅子又端茶倒水,熱情的趙升高都有點不適應了,忙忙地說了幾個謝謝。

仇波靠在轉椅上,細細地品著茶,不時用眼睛瞅趙升高。趙升高坐在仇波對麵的椅子上,顯得很不自在,手邊的茶他一口也沒喝,愣了一會兒,問:“仇總,你難道老早知道我要來?”

仇波哈哈大笑:“我又不是神仙,怎麽可能會神機妙算,你可真是越來越會開玩笑了。這不我正要問你今天來我公司,不隻是來看看的吧!”

趙升高便說明了來意。

仇波的臉沉了下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兩隻手在茶杯上來回摸索,像是在思索著什麽?過了好久才開口說:“升高,按理說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也合作了有些年頭了,我理應幫你,可你知道我是做什麽的,你跟我借錢無疑於跟賣豬肉的借豬是一回事,不是我不近人情,也不是我信仇的眼硬,隻是這錢我沒法借給你。”

趙升高聽了對方的話,心涼了半截,如果連仇波這邊也借不到錢,那“吃一碗”麻辣燙可能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了,他便拉下麵子,再三再四懇求仇波,幫幫他,幫幫“吃一碗”麻辣燙,仇波擁有“吃一碗”麻辣燙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如果真倒了對他也是很大的損失。

不知道是仇波被趙升高的誠意感動了,還是最後一句話起作用了,仇波居然答應借錢的事可以考慮考慮,但僅僅是考慮考慮。

趙升高聽了對方的陳述,高興極了,似乎一下子從低穀爬到了山頂,眼前的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但仇波接下來的話,又讓趙升高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升高,如果你真想借錢,隻能用你們公司的股權做質押,否則一切免談。就這,我可是看在咱們合作多年的份上,才給你了你這麽個機會,要是別人門都沒有。當然,你可以自己斟酌,我仇波是不會強買強賣的,做生意嗎,講求一個算自願。”

仇波拋出這麽個大難題,趙升高左右為難,如果拒絕仇波的提議,很明顯是眼睜睜著看著自己這麽多年辛苦創立的“吃一碗”麻辣燙自生自滅;如果同意仇波的提意,別說決策權了,其實就等於把“吃一碗”麻辣燙拱手讓人了。王總進去了,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全在他手上了,隻要質押了,他錢還不上,仇波有權處理所有股份。

趙升高陷入極度的痛苦之中,他怎麽做都很被動,怎麽做對自己不利。

仇波站起身,說:“升高,你要是還有什麽問題想不通,可以先回去想想,但是,也別時間太長,我想時間久了,你耽擱不起,我也沒那時間。”

仇波開始下逐客令了,倒不如說他在試探趙升高的底線。

然而,趙升高在兩難的夾擊之下,已經失去了公允的判斷能力,聽到仇波委婉地趕他走,心裏一陣緊張,似乎眼前的機會馬上就要消失了,又想起這麽多年他的艱辛付出和努力,又想起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一句,留得青山不怕沒柴燒的名言,便順理成章地想道,隻要300多家店鋪營業了,錢不難賺,但要是罰款交不上,店麵租金不交,店都沒了,還談什麽以後,那來的以後,便趕著說:“我同意你的提議。”

話音剛落,仇波便從桌子後邊轉過來,親切地握住趙升高的手:“升高,你可想好了,這股權質押合同一簽,白字黑字,可容不得你反悔。”

趙升高從仇波手裏抽出手:“我有的選嗎?”

仇波以哈哈的大笑聲回應趙升高。二十分鍾後,趙升高和仇波已簽署完了股權質押合同,剩餘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全部質押給仇波,相應的趙升高也借到了相當數額的錢款。

趙升高回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真是太有戲劇性了,他當初還慶幸王總進去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終於可以收回來了,沒想到最終得利者卻是仇波,真是螳螂撲蟬,黃雀在後啊!

完事後,仇波以及秘書熱情地將趙升高送出了公司,看著落寞的趙升高離開,仇波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吩咐身邊的秘書:“小常,青青留學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仇總,一切都準備就緒了,下周一的機票,直飛英國。”

仇波一拍手:“很好,辦得不錯!”說著就給仇青青發了微信,告訴她下周就跟她媽媽一起出國,讓她提早準備準備,還要在XX酒店宴請客人,給她送行。

然而,蒙在鼓裏的仇青青,此時在湯洋家,她陪著湯洋算完了賬,忙活了將近兩個月,不但一分沒賺,還淨虧五千元整,兩人著實惆悵了好一陣。此時他倆正在策劃如何告別張掖路小吃街的,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掏出手機,看到她爸發的微信,很震驚,不是說好的明年九月份才出國嗎?為什麽突然變卦了?

一旁的湯洋發現仇青青不對勁,便開口問:“青青,怎麽了?”

仇青青把手機遞給湯洋,攤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湯洋看完了信息,安慰仇青青:“青青,遲早都要出國,早一點又有什麽關係呢?你別難過了。”

“那怎麽能沒關係呢?整整早了將近十個月,十個月會發生很多事,十個月時間咱倆的關係就會更牢靠了,可現在我走了,我怕......”

湯洋握住仇青青的手,鼓勵她:“你得相信咱們的愛情,相信你,相信我。”

在湯洋的勸說下,仇青青也終於接受了現實,但心情仍然悶悶的,湯洋便帶著他去黃河邊散步了,回來後,兩人合作做了一頓晚餐,吃完飯後便收拾東西去了張掖路小吃街,跟平常一樣支起了煮麻辣粉的鍋,架起了燒烤架,貼上了最後一次營業的告示,以及掛上了親手寫的告別宣言,以及各式的彩燈,為最後一次出攤做著忙碌的準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