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蛾聽了湯全名的話,氣瘋了,發狠道:“你當誰稀罕你那破店?這麽多年了要死不活的,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還成天教人講誠信,做人要厚道。飯都吃不上了,你說那些話有啥用?是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使?”而後又轉向洋洋:“洋洋,你不是學小吃了嗎?改明日媽陪著你咱在張掖路賣小吃去,背靠著中山橋,這麽大的客流量,我還不信咱娘倆賺不下錢。”

湯全名一句話沒說,離開了湯洋的臥室。

“媽,你生那麽大氣幹什麽?咋又吵成這樣了?”湯洋埋怨媽媽,賭氣坐在一邊不言語了。

秦小蛾走過去,推推湯洋:“媽還不都是為了你,反正店裏生意那麽差,有你爸和你大娘兩個人就夠了,你小吃都學了,咱們就上張掖路賣小吃去,讓你爸也瞧瞧咱們是怎麽賺錢的?讓他也開開眼。”

“小蛾,小吃攤都是一個小推車,風裏來、雨裏去的,辛苦得很。我聽他們說也沒那麽賺錢。”王桂香說。

“我就是想氣氣湯全名,另外咱們店裏生意現在確實差得很,那能養活的了這麽多人。”秦小蛾接著說:“反正這開通外賣的事確實是我攛掇的,店裏的生意一落千丈有大一部分原因在我,這個責任應該我來承擔。擺小吃攤雖辛苦,但隻要能賺下錢,比什麽都強!”

湯洋聽媽媽這麽說了也趕緊表態:“媽,其實咱們店裏生意變差,主要責任在我,如果我沒有買假牛肉,咱們店的外賣也不可能關,生意就不可能這麽差。既然你想去擺攤賣小吃,那我跟你一起去,學了就要用,要不然到時候都忘了。”

而一旁的王桂香聽到這母子倆都要走,心裏反而不自在起來,湯全民一家子對她太好了,知道她氣管炎嚴重了,聲音把她接來店裏打工,給她的工資比別人多一千塊錢,現在店到了最難的時候,她也應該承擔點責任,便說道:“小蛾,我看應該走的人是我,你和全名這麽照顧我,給我那麽高的工資,我現在有經驗,上哪都能找到工作。”

“嫂子,是這樣的,洋洋在家閑著也是閑著,我陪著孩子去試試,不行我倆還回來。要是你也走了,店裏老湯一個人哪忙得過來?你就踏實待著,不要想東想西的,你走了不但老湯不落忍,我也過意不去,你就踏踏實實地待著。”

“對呀,大娘,你可不能走,我做小吃的時候,你還得幫我試吃呢!”湯洋也趕著說,其實他覺得媽媽說得對,反正現在還沒想到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爸爸不是說要多試試嗎?去賣小吃也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在成都學了將近一個多月,還沒付諸實踐呢,不然過一兩年都忘光了。

秦小蛾聽了兒子的話,興高采烈地問:“洋洋,你也覺得媽媽的提議可以嗎?”

湯洋重重地點點頭:“關鍵我也不想閑著,我都白吃白喝19年了,現在這麽大個人了,可不能在家呆著啥也不做。”

秦小蛾聽了心裏暖暖的,用手摸了摸兒子的頭,欣慰地說:“我們洋洋真的長大了。”

秦小蛾、王桂香、洋洋三人又聊了一會兒,當然主要是圍繞著開小吃攤方麵的話題,經大家這麽一啟發,湯洋已經對開小吃攤有了初步的構想,也選擇了幾樣他認為不錯的小吃作為備選。年輕人就是這一點好,總是朝氣蓬勃,幹什麽都帶勁,他在說關於小吃攤初步的構想時,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跟伊家八大碗剛開通外賣時一樣有魄力和幹勁,轉眼就要聯係他學小吃的學校買食材和原料,似乎第二天就能推著小推車,把攤子支起來。

“喲,都十一點了,趕緊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秦小蛾說,其實她剛說完就有點後悔了,現在店裏人那麽少,起那麽早去幹什麽?但還是勉強笑了笑,像是在安慰自己:“也許明天生意就好了,況且不是要賣小吃嘛,明天事情還多著呢,還是早點睡得好。”

媽媽和大娘都回屋了,湯洋躺**怎麽也睡不著,突然想起媽媽說仇青青今天來找過他,說不定有什麽事情呢,他連忙打開微信,隻見仇青青發了一堆消息,不是問他在幹啥?就是問他是不是還活著之類的話,他反手就回了一條:“還沒死?失業了,不過似乎又有可幹的事情了。”

消息發出去不到兩秒,視頻就催過來了,湯洋便接了起來,帶著調侃的語氣問:“仇大小姐,聽說你到我家店裏找我來了,有啥重要的事跟我匯報嗎?”

對方也回答得極其輕鬆:“沒啥事,就想看看你還活著嗎?要是真死了,我去給你上墳。對了,你咋失業了?又想到什麽幹的了?”

“我謝謝你啊!”湯洋沒好氣:“被我爸把我炒魷魚了,正琢磨著去張掖路賣小吃呢!”

“真的啊!那你攤子支起來了,我幫你吆喝去,保證生意火爆。”

湯洋笑:“小本生意,我可付不起你的工錢!”

“我心底善良,就當幫你了,無償為你提供吆喝服務,希望老板到時候給口吃的就行。”

“那我好好考慮考慮!”

“哎,湯洋,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兩人又天南海北地瞎扯了一通,便掛了視頻。她說話從來就沒譜,湯洋根本沒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就她還能豁出麵子在大街上吆喝?他還能信她?掛了視頻,便把仇青青說的那些話都丟在腦後了。一想起要去張掖路賣小吃的事,心裏便樂嗬,一樂嗬吧!就精神極度亢奮,一亢奮吧,剛剛醞釀人一點困意便煙消雲散了。

然而,躺在**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又何止湯洋一個人。湯全名這會兒也毫無睡意,然而他睡不著的原因跟湯洋卻正好相反,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憂鬱,心情不好。打秦小蛾從兒子房間回來,就不聲響地背對著他躺下睡了,他問了好幾次,都不吭氣。

他知道她生氣了。一來,他倆結婚這麽多年,在一起過日子這麽長時間了,伊家八大碗有菜譜這事他從來沒跟她提過,他沒把秦小蛾當自己人;二來,他不讓湯洋進伊家八大碗了;再者,她說要跟洋洋去張掖路賣小吃,他攔也沒攔,也沒有表態;還有秦小蛾說得對,他確實清高,確實覺得做人最重要,而忽略了人活著要吃要喝,以及人正常的其他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