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全名這一聲吼出去,辦公室門外已經有人在敲門,並詢問是否需要幫忙,賈四說了一聲:“沒事!”之後,敲門聲也隨即消失了。
秦小蛾也怕湯全名又因為精神過度緊張身體出現不測,便趕著勸湯全名:“老湯,你不要急,有什麽事咱們慢慢說。”
湯全名不理會秦小蛾,瞪著賈四,似乎在說假如賈四不給個說法,他不會善罷幹休。
賈四坐得穩如泰山,麵上帶笑,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而後似笑非笑地說:“五師弟,既然你這樣說的話,我倒要問你一句,伊家八大碗的菜譜是誰賣的?你當初為什麽要把菜譜賣掉?是日子過不下去了?還是覺得伊家八大碗不值錢了?”
話音剛落,湯全名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臉色非常難看。一旁坐著的秦小蛾也緊張得要命,不時問湯全名,感覺怎麽樣,身體要不要緊。
賈四越發得意,翹起二郎腿,頭靠在座椅上:“五師弟,這本菜譜師父當寶貝一樣看待,後來珍而重之地傳給了你,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你會把伊家八大碗比自己的命還看得重,沒想到.......”後麵的話他故意不說了,愣了一會兒又說:“不過好在一切都過去了,現在伊家八大碗菜譜沒落到別人手上,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今日我叫師弟你來,就是想和你商量如何把伊家八大碗發揚光大,對於如何發展伊家八大碗這個問題,我想咱倆的想法是一致的。實不相瞞,我這邊確實缺少像你這麽資深的廚師,所以才打發人請你來的,不過請師弟放心,你來了我這,就是半個領導,有什麽話隨時吩咐手底下人就是了。”
秦小蛾跳起來,氣呼呼地說:“你不要假惺惺地裝好人,那會兒逼我們關店的時候,你怎麽不念舊?那個什麽王律師氣勢洶洶地來說我們侵權,後來又有一個人跑到醫院大鬧,害得老湯胃出血,差點沒命了,現在你沒廚師了,飯店開不下去了,你又跑來找老湯,我看你就是沒安好心。”
“什麽?竟然有這等事!我竟一點也不知道。”賈四滿臉怒氣,扭著肥碩的身子走到辦公桌前,按了一下桌子上的電話,而後大聲說:“讓王律師盡快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王律師一進門,賈四衝上去就朝王律師臉上呼了一巴掌,嘴裏罵道:“混賬東西,誰讓你威脅我師弟和弟妹的,居然把人都氣得胃出血了,你還頂著個律師頭銜,就是這麽辦事的?”
王律師頂著紅紅的手掌印,連連賠不是:“賈總,對不起,當時確實是我的疏忽,是我辦事不力。”說著就走到湯全名和秦小蛾身邊,深深地鞠了個躬:“湯叔,嬸子對不起,請你們原諒。”賈四朝王律師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腳,王律師順勢便跪了下去,口裏說:“湯叔,嬸子你們如果不原諒我,我王向民也不敢起來,就這麽一直跪著。”
賈四剛才打人的舉動確實嚇著了湯全名和秦小蛾一跳,兩人還沒回過味,王律師又被踢倒在地,這著實把兩人嚇得夠嗆,秦小蛾便趕著說:“趕緊起來吧!我們可受不氣。”說著就過去拉王律師,王律師便站起了身。
“還不滾出去!”賈四吼道,王律師夾著尾巴逃也似地走了。
賈四笑著說:“師弟,弟妹怪師哥管理手下不嚴,讓你們二位受委屈了,請你們放心以後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弟妹,你看這樣的處置你還滿意嗎?”又轉向湯全名:“師弟,來這兒上班的事,咱們再談談?”
秦小蛾也許是被剛才賈四的舉動嚇著了吧,並不搭言,而是拉著湯全名就要走,湯全名推開秦小蛾:“我願意來!”
秦小蛾氣得直跺腳,擠眉弄眼地給湯全名使眼色。湯全名一點反應都沒有。
“好!”賈四拍著手說:“果然還得是師弟你,有魄力,是幹大事的人。論廚藝這個世界上沒人能比得過你,你隻要答應過來,就是這裏的主廚,後廚所有的一切你說了算,我呢希望你盡快來上班,當然我也明白,這是大事,你回去好好跟弟妹商量商量。”
“明天我就來上班。”湯全名說:“但我有個條件,我來你這兒上班,一定要帶上我兒子湯洋給我打下手,另外我還想多帶幾個徒弟,還有既然你叫我來,就得按我的規矩,伊家八大碗的三條店訓也必須得遵守。”
“沒問題!一切聽你的安排,招的那些廚師你隨便挑,不想要的開了就行。”賈四說:“你的兒子,也就是我的親人,來上班自然沒問題!工資照樣少不了他的,咱們就這樣說定了,我一會兒還有個會,就不留你們了,明天早上見。”
“沒問題,我湯全名說到做到。”
秦小蛾拽著湯全名一口氣跑出綠茶餐飲公司,氣呼呼地質問:“老湯,你瘋啦?你沒看賈四剛才怎麽對待王律師的,你跟洋洋去了,他能有好果子給你倆吃?他從我們手裏搶走了伊家八大碗,你怎麽還能幫他?很明顯他這是在利用你,你怎麽能答應呢?”
湯全名蹲在地上,從兜裏掏出煙點上,狠勁吸了一口:“我有得選嗎?菜譜就在他手上,咱們的店也被迫關了,我不忍心看著伊家八大碗毀在賈四手上。更何況不論這菜譜屬於誰,隻要把伊家八大碗傳承下去,我就沒有愧對師父的囑托。”
“可問題是你說了能算嗎?他就是個生意人,是和仇波他們一樣眼裏隻有錢的生意人,他們隻想賺錢。”秦小蛾說。
湯全名長歎一聲:“可我沒辦法呀!”經曆了這麽多湯全名也明白了,社會在變,一切的東西都在變化,他不變也會逼著他變的。
湯全名和秦小蛾回了家,湯全名把要去綠茶餐飲上班的事,給湯洋說了,湯洋堅決不同意,梗著脖子說:“要去,你去,我不去!”
湯全名便苦口婆心地勸湯洋:“洋洋,不管菜譜在誰手上,隻要伊家八大碗能傳承下去,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更何況賈四已經答應了,我隻要去了就是主廚,自然一切由我說了算,你跟我著我還可以繼續精進廚藝,有什麽不好?”
“可他們.....他們逼著咱們把店都關了,你就不恨他們嗎?”湯洋問。
“菜譜本來就是咱們賣給別人了,恨也要恨我們自己。”湯全名繼續說:“現在我也想通了,不管采取什麽方式,隻要能讓伊家八大碗傳承下去,咱們就不能放棄一線希望,更何況現在主動權還掌握在咱們手裏。”湯全名說完透過窗戶瞅著遠處的層次不齊的高樓大廈,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但他知道一旦拒絕了賈四,就會永遠和伊家八大碗失之交臂,也會失去傳承伊家八大碗的機會,那樣他對得起自己良心嗎?對得起師父嗎?對得起死去的師兄嗎?所以不管他去了綠茶餐飲公司要麵對什麽樣的歧視和問題,他都得去。
第二天,父子倆起得很早,收拾著洗了臉,吃了飯,便出門了,湯全名也沒忘記帶他用了十多年的刀具。秦小蛾一直送到小區門口,千叮嚀,萬囑咐,讓洋洋照顧好湯全名,湯洋點頭同意了。
在去餐廳的路上,湯洋收到了一條短信,原來是仇青青發給他的,大致意思是,她沒想到湯洋原來根本不愛她,居然為了錢放棄了他們的愛情,她恨透湯洋了,她現在要鄭重地給湯洋說一句:“分手,立馬分手,永遠不要再見麵了。”
那一刻,湯洋心疼了一下,然而他也替仇青青高興,她隻要恨他,就會很快開始新的生活,隻要她開開心心的,比什麽都重要。
湯全名和湯洋趕到餐廳的時候,隻見錢誠和一幫廚師立在店門口正等著他們呢,看到他們來了,廚師們立馬鞠躬問好,鼓掌歡迎!而錢誠也笑著迎了上來,緊握住湯全名的手:“可把你們盼來了。”而後帶著湯全名樓上樓下參觀——看了前廳、後廚,而後告訴湯全名一切按他的規矩來就行,湯全名領著一幫人進了後廚,錢誠這才跑到前廳給賈四打了電話,匯報了情況。
“好!你督促那些廚師抓緊練習廚藝,另外把湯全名做菜的流程,360度無死角拍攝下來,以便於其他人學習、模仿,以做好萬全的準備,另外馬上著手預製菜生產線的準備工作,盡快讓湯全名給出配比方案。”
錢誠為難地說:“如果他要是不願意呢?”
“這還用我教你嗎?”
“那說好的給湯全名的高工資。”
“看情況,不聽話一分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