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第一天的雷霆抓捕襲擊活動的威懾力過於強悍, 第二天花車遊覽時,伊澤杉敏銳地發現昨日七海建人故意露出縫隙、絞盡腦汁潛入到多摩市的詛咒師都安生了,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伊澤杉試著感知裏梅的位置,想要直接通過裏梅探查羂索的行動, 然而可能經曆了高專的失敗行動, 羂索的帳好像升級了,伊澤杉可以探查出羂索在多摩市設立了大概五個方便詛咒師躲避的帳, 但一時無法分辨出裏梅在哪一個帳裏。

伊澤杉在心裏警醒自己, 羂索畢竟是活了千年的咒術師,也許有什麽他不知道或者不了解的特殊手段, 要小心啊。

不過伊澤杉和七海建人聊天時, 倒是這麽說的:“我覺得他們今天不會有行動。”

在戰略上要藐視敵人, 戰術上重視敵人。

伊澤杉分析說:“敵人也發現我們戒備森嚴, 引起騷亂的機會隻有一次, 若是再失敗, 就無法達成他們的目標了, 所以真正的行動應該在明天。”

七海建人聞弦音而知雅意:“我讓人分批次休息。”

咒術師也是人,若是確定今日無襲擊、明日有大戰,倒是可以趁機輪換著休息一下。

伊澤杉讚許點頭, 這七海建人真是個能力強悍的社畜職場達人。

七海建人也心情不錯, 和千手桑的配合幹脆利落,千手桑不僅不添麻煩,還會考慮下屬的心情和身體狀態,這麽好的項目負責人上哪裏找?

七海建人還生出了別的心思。

“冒昧詢問, 您是五條家的人嗎?”

伊澤杉有些奇怪:“算是吧,怎麽了?”

七海建人委婉地說:“五條前輩的確是咒術界最強,但似乎在行政事務上有些苦手, 若是您能親自處理這部分工作,想必咒術界的發展會更好吧。”

言外之意,你也是五條,反正肉都爛到你們五條家,所以你能踢了五條悟,過來當高層嗎?五條悟當個招牌就行了!

伊澤杉差點笑噴:“五條悟會哭的哦。”

七海建人冷酷無情地表示:“如果他真的哭了,請務必拍照發給我,謝了。”

伊澤杉有點好奇:“你很討厭他嗎?”

七海建人淡定地說:“不,我信任他,也信賴他。”

說到這裏,他猛地麵目猙獰起來,“但是並不尊敬他!”

伊澤杉大笑起來,七海建人這哥們太有意思了。

“喂喂喂,我聽到了哦!”五條悟不知道從哪裏瞬移過來,嚷嚷道:“七海海,你太讓我失望了,居然在我背後打小報告!”

七海建人冷笑道:“反正我怎麽想都無所謂吧?”

總監部高層就算換了一批新人,頑固派和老古董也比比皆是,就算五條悟是改革派又如何?他背後的五條家是頑固派,他自己的屁股都歪得有問題,哪還有立場說別人?

七海建人說完,不等五條悟再開口,直接轉身離開了。

既然幾天沒那麽繁忙,不如趁機拉著小夥伴灰原雄去喝一杯~

五條悟嘖嘖感慨:“後輩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伊澤杉反駁說:“能幫你處理工作就足夠可愛了。”

五條悟怔了怔,想想也對:“沒錯,對了,今天要來參加集會嗎?”

五條悟興致勃勃地邀請伊澤杉。

“上午會有大規模集會,十一點開始會有花車遊行,一直到十三點,下午是十五點開始,持續到晚上十七點。”

伊澤杉:“怎麽趕在中午?遊客會去吃飯吧?”

五條悟哈哈笑:“要的就是中午啊,隻有中午大家吃飯時才有空看現場直播吧~”

“那些來現場的人就無所謂啦,他們想看了可以拿著小吃一邊吃一邊看。”

伊澤杉有些意動:“行,我也去參加集會。

隻可惜伊澤杉一進入集會大廳就後悔了。

無數人湧上來和他搭話,紛紛詢問他的假發在哪裏買的,怎麽做的,上麵綴著的藤花為什麽開得這麽好看,是否接受訂製,教眾們想預訂明年的假發……

在一聲聲藤仙在上的呼喊中,伊澤杉差點迷失自我真的拍胸脯接下最少數千份假發訂製,還是趁著夏油傑領著多摩市本地的議員和政要進來和大家聯絡感情時,伊澤杉才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他趕緊貓著腰、非常丟人地跑了。

五條悟拿著手機全程錄像,一邊笑一邊將錄像發給了伊澤杉。

伊澤杉氣得恨不得將五條悟的腦袋摁在月之藤寺右路庭院的魚塘裏。

五條悟笑嘻嘻地問:“怎麽樣?開心嗎?”

伊澤杉驚恐臉:“我的頭發差點被他們薅禿!!”

五條悟再度爆笑,他用誇張的語調說:“因為紫藤仙人很受歡迎嘛~”

“在這裏,人人都愛紫藤仙人哦~”

伊澤杉的身體頓了頓,喟歎起來:“是啊,這樣濃烈的愛太耀眼美麗了。”

身處於狂熱信仰的教徒中,伊澤杉甚至有些惶恐和害怕。

“因為愛是最濃烈的詛咒。”五條悟微微低頭,泛著天空之色的六眼閃過回憶之色,“說實話,看到你後,我還蠻高興的。”

“有你在,藤仙教不會因教眾的狂熱之愛而誕生一個不受控製的特級咒靈。”

五條悟難得流露出苦笑和鬱悶之色。

“傑以前認為,有能力的人當拯救弱者,咒術師是為了拯救普通人而存在的。”

伊澤杉有些驚訝,他客觀地說:“非常高尚且值得尊敬的理想。”

五條悟低頭,踢著腳下小路上的石子,小石頭受力落入旁邊的魚塘,紅色錦鯉跳起又落下,**起一二水花。

“我當年不認同這樣的想法,但既然傑想這麽做,那時的我是以傑的理想為標準,也這麽做了。”

五條悟看著遊來遊去的錦鯉,喃喃地說:“可後來他放棄了,隻有我一個人仍走在這條路上。”

伊澤杉略一思考就能猜到發生了什麽。

“因為人類物種多樣性?”

五條悟噗得笑了:“對,傑他無法接受自己庇護的不是善人,而是一群人渣,但好在還有藤仙教存在,所以傑得到了喘息,可也被逼到了絕路。”

一旦藤仙教再出什麽問題,夏油傑一定會墮1落成詛咒師、甚至是特級咒靈。

不是沒可能,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兩麵宿儺最初也隻是個咒術師而已。

“我用錢開路擠進藤仙教,也是希望能拉傑一把,我已經錯過了一次,怎麽能再錯過第二次。”風吹過魚塘旁邊的藤樹,藤花簌簌落下,像是下雨般夢幻而美麗。

五條悟站在花雨中,臨池照水,落在水麵的影子再無半點輕佻和不靠譜,反而沉靜厚重,如支柱般堅定可靠。

他也的確是如今咒術界最值得信賴的堅固支撐。

也許很多人對五條悟的性格和行事有各種不滿和意見,可如七海建人說的那樣,他們依舊信任並信賴五條悟。

“如今看來,你不愧是神明。”五條悟抬眸看伊澤杉,懶懶地道:“直接就看穿了愛背後的詛咒,甚至還退避三舍,那我也放心了。”

真正的紫藤仙人不會因民眾的信仰而出現問題,那麽這些信仰者可以毫無保留地將一切都交付給仙人,在心中構建一座盡管虛無縹緲,卻絕對安全的精神殿堂。

伊澤杉有些詫異,繼而微笑起來:“悟君是擔心我失控,從而波及到這片土地嗎?”

五條悟聳肩:“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吧,我現在可是高層啦~”

伊澤杉心情極好。

他仿佛看到了曾經肩負起夥伴的自己。

“謝謝,不過放心吧,兩麵宿儺說的對,我是個生活在過去的人。”

伊澤杉笑得眉眼彎彎,“我有屬於自己的心靈錨點,我不會迷失的。”

五條悟靜靜地看著伊澤杉,然後猛地拍手笑道:“那就沒問題啦~盡情享受屬於你的歡呼和讚頌吧~”

伊澤杉連連點頭:“恩恩,那是……不對!”

他突然反應過來,認真地反駁,“我不是紫藤仙人!紫藤仙人和我沒關係!”

五條悟大笑起來。

笑容恣意狂放,一如他十六歲那年。

不同於五條悟開開心心地享受慶典樂趣,羂索的心情非常糟糕。

她在黑市上下發了破壞藤仙教慶典的任務,雇傭了大量詛咒師來多摩市搗亂。

可她沒想到五條悟居然下了這麽大力氣,布置了一個涵蓋整個多摩市的巨大的結界,導致接了任務抵達多摩的詛咒師竟被咒術界追捕,隻有三五個實力高超、精通躲避的詛咒師避開了巡邏的咒術師。

這結界的範圍和感知精度快要趕上天元親至了,不,羂索有理由相信,五條悟肯定得到了天元的支持!

否則那些作為陣法節點的輔助監督身上不會有籠罩著一層無法擊碎的結界!

——四紫炎陣自帶保護施陣人的結界,伊澤杉重構陣法時保留了這一點。

羂索一時心生退意。

她又不是傻子,若是天元站在五條悟那邊,那她施展的帳威力必然會被削弱,既然困不住夏油傑和五條悟,她為什麽還要一意孤行自己找死?

溜了溜了。

但裏梅攔住了羂索,他覺得可以試一試。

“雖然上次沒能將宿儺大人的手指拿回來,但我有幸見了宿儺大人一麵。”

裏梅信誓旦旦地保證:“虎杖悠仁體內已經有十一根手指了,宿儺大人的力量大幅度提升,就算這一次五條悟和夏油傑在多摩設置了陷阱又如何?”

“他們肯定想不到宿儺大人會在關鍵時刻出手,到時候五條悟必然會被宿儺大人引走,你一個人對付夏油傑,剩下的雜魚交給我,肯定沒問題的!”

245. 048 傾情演出【100w營養液加更……

盡管裏梅說的信誓旦旦, 羂索還是覺得將希望都寄托在兩麵宿儺身上不太靠譜。

但羂索苟了千年,他不在乎再繼續苟下去,裏梅不同。

裏梅和羂索合夥謀劃的基礎是兩麵宿儺, 裏梅想要徹底複活兩麵宿儺,而現在是距離成功最近的時刻, 偏巧這時候羂索突然想後退,裏梅當然不樂意。

“這樣,如果你放棄了,那將獄門疆交給我。”裏梅看向羂索, 眼中冒出冷光,“我去封印五條悟。”

羂索皺眉:“你什麽意思?”

裏梅如此說:“就是我說的那樣, 我先去試一試, 若是成了,那是最好, 若是我失敗了,你也可以繼續等下去,等五條悟死了再展開計劃。”

裏梅擺出這麽一副我幫你試探陷阱的樣子,反而讓羂索再度猶豫起來。

他問裏梅:“開啟獄門疆後,需要讓目標在範圍內停留一分鍾,你能行嗎?”

“我記得你叫來了詛咒師尾神婆婆?”裏梅想了個有趣的主意,“那個老太婆可以將死人從亡者世界裏降臨到她孫子身上, 我記得你曾說過, 伏黑甚爾曾差點殺了五條悟?”

羂索恍然大悟:“你是想讓尾神婆婆喚醒伏黑甚爾,讓五條悟見到伏黑甚爾?”

雖然獄門疆的要求是目標在四米內範圍內停留一分鍾, 但這一分鍾還可以是腦內一分鍾。

當年五條悟和伏黑甚爾打了可不止一分鍾,還能讓五條悟重溫一下瀕死回憶!

羂索意動了。

裏梅自己做誘餌,還給出了可行方案, 再加上兩麵宿儺的配合,也許真能行?

於是他道:“那我們好好策劃一下。”

第一天慶典的白天如伊澤杉所料,的確很太平,那些詛咒師非常安生,伊澤杉稍微注意了一下,還有個老頭混在人群裏故意掀女孩子的裙子,行為很惡劣。

有女孩子將老頭暴打了一頓,那老頭似乎很想報複回來,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還是忍了,伊澤杉懷疑是羂索給這幫人下了死命令,不允許惹事,對方才按捺下來。

伊澤杉冷笑三聲,在這老頭上貼了個小花瓣,隻要這老頭再找事,他就直接送人上路。

將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打發去巡街,伊澤杉受五條悟邀請,到藤仙教最好的一個觀看花車的三層閣樓裏看花車。

今年參與遊行的花車大約有五十多輛,基本為藤仙教內部教眾各自組隊湊錢建造的,還有一些會社、公司、團體和政要人士資助的花車。

花車造型各異,有的花車做成了貓咪形狀,有的花車是鯉魚,有的花車是大福,還有的花車是一條船,每個花車的裝飾都不同,五彩斑斕的花朵簇擁著一個個超越天際線的【花車】從眼前走過,讓伊澤杉大開眼界。

五條悟最喜歡一款用薔薇、玫瑰和紅色曼陀羅裝點成巨大蛋糕形狀的花車,他認為這個花車的顏色熱烈得讓他胃口大開。

伊澤杉先對五條悟報以敬佩的眼神,隨即表示:“教眾都喜歡用藤花製作花車,看多了反而沒感覺了,我認為那個用桃子堆疊出來的福壽船有點意思。”

夏油傑嗬嗬笑:“那是八川蜜桃農聯社製作的花車,他們此舉是為了推銷一種新培育的起名為玉雨的白桃,據說吃一口玉雨白桃,就好像感受到了小雨落在白玉上的純澈淡雅。”

伊澤杉:“……”

五條悟:“……”

神特麽純澈淡雅,吃桃還能吃出這種滋味?

伊澤杉連聲咳嗽,假裝自己剛才沒說過評價,他問夏油傑:“你呢?你覺得今年哪一款花車更好看?”

夏油傑略一沉吟:“那個幽寂之魚的花車很不錯。”

伊澤杉有些茫然,那是哪一輛?

這次輪到五條悟嗬嗬笑了,他對伊澤杉說:“就是魚形船上點綴了白砂石,上麵插了蒿草和鳳尾蘭的花車。”

伊澤杉汗顏,哦,那一輛啊!

他當時看到了還很驚訝,以為是有人偷工減料應付差事來著……

夏油傑很不滿:“在白茫茫的大海上,火鳳扁舟踏浪而行,難道不比什麽熱烈蛋糕和水蜜桃更強嗎?”

五條悟更不滿:“拉倒吧,我從小看到大,都要看吐了,還不如正牌神仙選的水蜜桃呢!”

五條悟和夏油傑又一次嘰嘰歪歪起來,可能由於周圍還有教眾,他們倆身周設立了靜音的帳,嘴巴裏嘰嘰歪歪,罵得很厲害,麵上倒是仍微笑地看花車。

觀看完花車遊行已是傍晚,伊澤杉本想拋棄兩個吵架的三歲半,自己去逛街,但五條悟拉住了伊澤杉。

“今晚有藤仙教改編的劇目,是講述紫藤仙人降臨人間門斬殺惡鬼之前的故事,你不來看看嗎?”

伊澤杉一愣:“斬殺惡鬼之前的故事?”

他飛速回憶之前看到的藤仙教典籍,裏麵寫紫藤仙人下凡幫助普通人斬殺惡鬼……哦哦哦他想起來了!奧伯龍那廝將伊澤杉在貪婪之島設定的女神故事也塞進去了!

伊澤杉的臉頓時綠了。

“是說紫藤仙人和他哥哥的事?”

“對啊。”五條悟變戲法一樣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伊澤杉,“傳聞女神食用了一枚果實而孕,生下兩位殿下,紫藤仙人就是女神的次子。”

伊澤杉:“……”

他恨不得將手裏的冊子撕了!

“反正紫藤仙人是杜撰出來的,我們就看個樂子啦。”

五條悟先是寬慰伊澤杉,隨即他湊到伊澤杉耳邊好奇地問:“所以你哥哥真的幹掉了你母親,還將神位送給你嗎?”

伊澤杉眼神不善地瞪五條悟:“他騙人呢!”

五條悟小聲嘀咕起來:“這樣嗎?可是據說寫下這些記錄的人是初代教主,他是你哥哥吧?難道是他自吹自擂?”

“……他無法說出真話,隻能留下謊言和虛假。”

伊澤杉深吸一口氣,又有些無奈地解釋道:“他隻是將別的故事拚貼出來湊數而已,反正他留下了我的勾玉藤紋,可以對應到我,別的就無所謂了。”

五條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拚貼?也就是說女神和兩個孩子的故事是真實的,但不是發生在你和你哥哥身上?”

伊澤杉沉吟了幾秒才道:“差不多,而且也不是哥哥為弟弟奪取神位,是女神想要將人類當成自己的肥料,兩位神子無法忍受母親殘暴的統治,將女神封印起來了。”

五條悟歪頭想了想:“那次子收養了長子的後裔這件事也是拚貼的?”

伊澤杉:“額,其實是哥哥收養了妹妹的孩子……”

五條悟繼續問:“那土地神呢?”

“土地神這個算是真的吧。”伊澤杉解釋說:“因為一些意外,我的確庇護過一些土地,至於八川,那是我過去的家,我是八川的山主。”

五條悟補全了設定集後心滿意足。

隻是伊澤杉光顧著解釋,沒注意自己被五條悟帶歪走進了劇目會場。

等他坐下來了,看到華麗的帷幕後,反而放平了心態。

來都來了,就當開眼界了。

來看劇目的人非常多,據說多摩市的重要議員和各部門大佬都過來捧場了,現場還有電視錄播和藤仙教的高層,教眾的數量倒是不多——劇目主要用於宣傳藤仙教的教義,自然希望觀眾都是第一次接觸的新人。

很快會場內黑了下來,劇目開始了。

開篇用了大約十分鍾講述紫藤仙人斬殺惡鬼的故事,伊澤杉隻看了六分鍾就繃不住了。

太羞恥了!太做作了!太虛偽了!

尤其當紫藤仙人展現了威武霸氣,不僅拯救夥伴,擊退敵人,連【惡鬼】都跪伏於草鞋前表示您是我的主人雲雲,卻被紫藤仙人一腳踹開,惡鬼滿臉陶醉地化為黑煙消失時,伊澤杉差點直接飛雷神走人。

還是五條悟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他壓低聲音,飛速道:“再等等,前十分鍾是介紹,後麵就是紫藤仙人轉生之前的傳說了。”

伊澤杉封閉了自己的聽力,閉上眼睛當木頭人。

直到五條悟晃動他的胳膊,伊澤杉才睜開眼。

隻見會場布景從之前的叢林變成了亭台樓閣,一個穿著非常華麗高貴的女子站在一個一層台階布置出來的廊下,因為她背對著眾人,大家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從她凜然的身姿和前方布景的明月中可知,這是一位月之女神。

伊澤杉的眉頭緩緩皺起來。

背後有人唱著月之女神君臨天下,兩位殿下快樂健康成長,一派祥和。

伴隨著唱詞,兩個穿著狩衣的男子互相挽著手臂走出來,兩人低頭絮語,或者共同看向遠方,將兄弟情深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後背景腔調一轉,音樂變得高貴清冷,站在一層台階上的女神緩緩轉過身體。

她穿著華麗的宮廷十一單,一頭黑色長發如瀑,麵塗粉餅,眼眸狹長如月,唇色殷紅,氣質高雅雍容。

她露出慈和的麵容,向兩個青年演繹的兒子們招手。

好一副母慈子孝啊!

但是伊澤杉瞳孔地震,哇靠,他認出來這女人是誰了!

他下意識地抓住了五條悟的手臂。

五條悟正在看劇呢,有些驚訝:“怎麽了?”

是故事不合理嗎?不至於吧?不是說拚貼神話嗎?那女神和兩個孩子的設定本身應該不會太離譜啊?

“……那是羂索。”

“……啥?!”

五條悟同樣瞳孔地震。

伊澤杉喃喃地說:“我在裏梅眼睛留了瞳術,借他的眼睛看了一眼羂索的模樣。”

五條悟下意識地反駁:“她臉上這麽濃的妝,你確定?”

在五條悟的六眼看來,眼前扮演女神的演員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但瞞不過伊澤杉。

伊澤杉:“就是她,她的額頭有一道無法消除的疤痕,雖然用妝容擋住了,但躲不過我的眼睛。”

五條悟久久沒有說話,伊澤杉同樣如此。

半晌,五條悟才幹巴巴地說:“她既然傾情演出,我們先看完再說吧。”

伊澤杉木木地回答:“哦。”

246. 049 上半場

有一說一, 羂索的計劃不僅完美還很隱蔽。

作為一個活了千年的咒術師,羂索本身就是平安時代的人,哪怕她不刻意扮演, 身上都有著那個時代的風流閑雅。

羂索隻是趁著原本的演員上廁所時將人拍暈,換上了戲服和粉餅妝,刻意端起神明的架勢,讓人以為她已經入戲了, 即便她與原演員有所不同,也會被人無視。

至於劇情……額,說實話, 雖然有點可笑,但別忘記了,羂索以前曾是藤仙教的高層,她當然看過這場劇目, 甚至還看過不止一次。

羂索也不擔心劇情改變或者台詞變化, 一個是她可以用臨場發揮敷衍過去, 另一原因是類似藤仙教這種信仰類的教派的信徒更加崇古, 壓根不允許後人對經典典籍做任何修改。

就羂索觀察, 這場劇目除了布景變得更亮麗, 戲服上繡的真金白銀更多外,關於劇情和唱詞方麵沒有任何變化。

羂索有自信, 誰都無法發現她的潛伏!!

相信五條悟和夏油傑也不可能猜到她潛伏到演員中,羂索想,等裏梅粉墨登場時, 五條悟和裏梅對戰,察覺到裏梅的兩麵宿儺肯定會冒出來,至於夏油傑……

羂索一邊慈和地看著兩個【兒子】, 口中唱腔柔和婉轉,盡顯母子其樂融融之意,一邊在心裏盤算著,有漏瑚和陀艮在,應該可以擾亂會場,哪怕隻是一瞬間,也足夠羂索雇傭來的詛咒師釋放帳了。

隻要將夏油傑和五條悟分割開,不管裏梅最後是否能封印五條悟,作為演員潛伏在旁的羂索都很安全。

若裏梅成功了,羂索可以跳出來對戰夏油傑;若裏梅失敗了,兩麵宿儺必然會鬧起來,趁著五條悟和兩麵宿儺戰鬥時,羂索也可以趁機回收獄門疆。

羂索這麽想著,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坐在第三排的五條悟身上。

五條悟看得很專注,甚至脫下了黑色墨鏡,他一手撐著下巴,捂著嘴,正緊緊盯著自己。

羂索心頭一跳,有點不祥的預感。

但下一秒,就見五條悟鬆開擋著嘴巴的手,對身邊的人說:“她演得太棒了!”

羂索通過五條悟的口型看出了這句話,心下稍安。

羂索順著看向五條悟身邊那個人。

那是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年輕男子,男子似乎戴著紫藤仙人的青紫漸變色的假發,長發自然散落著。

他麵白如玉,氣勢沉穩厚重,不顯一絲柔軟,反而顯現出一股濃烈而旺盛的生命力。

長眉入鬢,眼眸是黑色的,但羂索總覺得裏麵似乎隱藏了什麽,遠遠看去,那雙眼眸如星子般明亮耀眼,竟有種被看透的錯覺。

男子穿著一件黑色緊身衣,外麵披了一件深綠色的羽織,比周圍盛裝打扮的人相比稍顯普通,但看五條悟和他說話的態度,顯然這男子身份不一般。

似乎聽到五條悟的話,這男子挑了挑長眉,俊美的麵容上流露出些微感慨。

羂索清晰地看到對方的唇語,那人說:“你說的對,她真不容易。”

羂索聽後竟有點自豪,嘿,她怎麽說也是平安時代的咒術師,扮演高高在上的神明對她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羂索開著小差也不妨礙她獻上精彩的表演,伊澤杉和五條悟的讚揚沒有半分水分,倆人真的超級佩服羂索。

五條悟感慨不已:“她可真拚啊,這麽對比下來,我和傑太鬆懈了。”

伊澤杉安慰五條悟:“這年頭最難纏的敵人大多雌雄莫辯,你習慣就好。”

比如左右橫跳的大蛇丸,比如假扮女人的無慘老板,比如眼前這個叫羂索的虎杖媽媽。

五條悟甚至貼心地說:“就衝她演得這麽好,隻要她不動手,劇目沒結束,我就先看著吧。”

也許是死前最後的絕響呢~

伊澤杉深以為然。

但既然羂索上台演能劇了,這場劇目自然不可能真得演完。

在第五場劇目母子反目,長子拿著長劍和母親在舞台上戰鬥時,舞台燈光來回搖晃,同時光越來越暗,背景音樂變得陰暗淒冷。

本來是要演繹出長子幹掉母親的殘酷和悲傷,結果當燈光真的全部暗淡下去的瞬間,裏梅突然從舞台頂部燈光架子上跳了下來,他對著麵前的觀眾毫不客氣地吹了一口冷冰的風。

冰凝咒法·霜凪!!

冰冷的風吹過觀眾席,就在現場觀眾即將變成冰雕時,同樣坐在現場的一些咒術師飛速反應過來,他們正要釋放咒力抵抗冰凝咒法,五條悟大聲道:“都別動!”

與此同時,五條悟張開無下限,將他麵前三排的觀眾包進了無下限術式裏,將冰凝咒法帶起的風暴屏蔽在了無下限外,寒冰形成了一個蛋殼狀的半球形冰牆。

兩側的冰風被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擊退,下一秒,這兩人配合默契衝上去試圖擊退裏梅。

直到此時,前排的觀眾才茫然回神。

“發、發生了什麽?”

“怎麽回事?怎麽黑了下來?”

“好冷啊……”

伊澤杉見狀,抬手結印。

忍法·涅盤精舍之術——

無數羽毛從無端出現在眼前,所有看到微微發光的羽毛的人全都眼神發直,隨即昏睡過去。

五條悟見狀大喜:“你這手法太好用了,這些人都安靜下來,對我們幫助太大了。”

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手賤拿起手機拍照,要是發到網絡上,總監部今晚會加班到死的。

伊澤杉的眼角餘光鎖定著貌似受到驚嚇、繼而昏睡在舞台上的羂索,他看著跳出來的裏梅,含蓄地暗示五條悟拖延時間:“這不是上次襲擊高專的詛咒師嗎?你問問怎麽回事,幹嘛一而再再而三地來襲擊。”

五條悟心領神會,他伸出大長腿,從空中輕輕一跳,越過前麵三排座位,落在裏梅麵前。

他正要說話,突然二層包廂那邊出現了巨大的咒力衝突,緊接著一個帳被人張開了,根據五條悟的感知,貌似夏油傑被單獨關進去了。

“真熱情,我說這是第二次了吧?”

五條悟和裏梅打招呼,“你為什麽總是追著我跑?我欠你錢了?我貌似從畢業後就一直在給別人還錢,從沒欠過錢啊。”

裏梅冷笑一聲,他道:“來找你的可不是我。”

伴隨著他的話,他猛地扔出了小方盒子,同時發動咒力,獄門疆,開門——

五條悟直麵這個造型詭異的咒物,下意識地要避開,哪想到下一秒一個令他刻骨銘心的聲音響起。

“哦?五條家的小鬼?”

五條悟聽後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看向舞台一側,隻見曾死在他手上的伏黑甚爾居然站在那,手裏還拿著一把長劍,笑容猙獰,殺氣沸騰。

一瞬間,他腦海裏會想到了薨星宮大門口的一戰,那時的他……

砰——!!

五條悟的身體猛地被踹飛出去,下一秒,獄門疆張開的外殼掐住了伊澤杉。

五條悟:!

緊接著,那個伊澤杉砰一聲消失了,真正的伊澤杉出現在倒飛出去的五條悟身側,同時七海建人掄刀攻向伏黑甚爾,灰原雄握緊拳頭砸向裏梅。

同時還有更多的咒術師趕過來,比如虎杖悠仁等三人組,還有二年級的禪院真希等人也過來了,不過學生們的主要任務是快速將昏迷的觀眾轉移出去,並未立刻湊到前麵來。

伊澤杉掃了一眼周圍,確定所有人都按照計劃行動,沒出亂子後才道:“關鍵時刻,你怎麽掉鏈子了?”

五條悟心有餘悸地看著已經重新變回小盒子的獄門疆,幹笑道:“抱歉,主要是見到伏黑甚爾這家夥有些吃驚……”

差一點啊!差一點他就被封印了!艸!羂索和裏梅太了解他了!

五條悟正要說什麽,突然那邊的伏黑甚爾猛地抬腳踹飛七海建人,反手將七海建人手裏的砍刀搶了過來,他隨意揮舞了一下,露出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衝向了五條悟。

五條悟的臉上不由自主地出現了興奮和恣意的神情。

“哈!來開第二場嗎?七海!不要過來!你對付不了這家夥!”

本想幫忙的七海建人立刻停下腳步,他左右看了看,跳上舞台,從昏迷的、扮演女神的演員手裏搶走了一把舞台刀具,衝向了裏梅。

羂索:“……”

五條悟確認伊澤杉留在現場盯著羂索後,索性放開一切,反手對著劇院的天花板打了個蒼,直接轟出了一個缺口。

“到外麵來!”

劇院裏還有很多昏迷的觀眾,放不開手腳,五條悟誠懇邀請伏黑甚爾到房頂和劇院後麵的寬闊場地戰鬥。

五條悟還不忘記招呼伏黑惠,“惠!過來!來見見你這個死掉了十年的老父親伏黑甚爾!”

正在用影子幫忙運送觀眾的伏黑惠:“……哈?”

禪院真希怔怔地看著那個踩著牆皮直接跳上天花板、翻身出劇院的矯健身影,她猛地抓住伏黑惠:“我們過去!”

伊澤杉收回視線,既然五條悟放開手腳和人打架了,那就不管他了。

伊澤杉跳上舞台,沒有理會裝死的羂索,而是走向幕布後的休息室,在一個房間裏,他找到了貌似被伏黑甚爾打暈昏迷的尾神婆婆。

伊澤杉看著她手上的佛珠和咒力殘穢,微微蹙眉。

果然沒看錯,那個叫伏黑甚爾的家夥是附在人身上的死靈,估計尾神婆婆的術式可以提取死者信息,她那個孫子恐怕是天生的通靈載體,才能讓伏黑甚爾醒來。

伊澤杉伸手晃醒了尾神婆婆,在這老太婆醒來的瞬間用了寫輪眼。

然後伊澤杉的麵色古怪起來。

“原來這是單程票,管叫不管送?”

那伏黑甚爾怎麽滾蛋?隻能讓五條悟再打一遍咯?

就在此時,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緊接著是海水倒灌的聲音。

伊澤杉麵色陡變,觀眾還沒撤離完畢吧?

他抓著尾神婆婆衝回了劇院大廳,隻見一個腦袋噴火的咒靈大聲咆哮起來。

“領域展開!蓋棺鐵圍山——!”

247. 050 下半場【101w營養液加更】……

夏油傑看到帳升起來時, 沒有一點意外和震驚的情緒。

敵人的計劃早就被無敵的紫藤仙人劇透了,內鬼裏梅的計劃甚至是伊澤杉自己提的,就是為了提前掌控敵人的動向。

伊澤杉唯一不確定的是羂索的動向,畢竟裏梅自己跳出來當誘餌了, 當然不好再詢問羂索的位置。

裏梅不問還好, 萬一追問羂索的計劃, 引起羂索的警惕,真的讓羂索跑了怎麽辦?

所以當伊澤杉看到羂索粉末當場、登台演戲那一刻, 是真的超級震驚且佩服的。

而且羂索演得真不錯, 唱念做打居然很專業!

當夏油傑看到麵前的羽毛時就知道, 一切都在計劃中, 於是他立刻召喚咒靈,將身側昏迷過去的多摩市政要、商界夥伴和其他寺廟文化交流的人都保護住。

他的動作很及時,下一秒,熾熱的高溫升起, 如火山噴發一樣的岩漿撲麵而來。

夏油傑身前冒出一個烏龜殼似的咒靈擋住了這一擊, 但當攻擊結束, 這烏龜殼咒靈也完蛋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兩人惡狠狠地瞪釋放岩漿的漏瑚, 動作倒是不慢, 倆人飛速在帳裏又張開了一個小型的結界,指引著夏油傑的咒靈將重要人士都匯聚在一起進行保護。

夏油傑擋在前麵,他笑眯眯地看著漏瑚:“是你啊,我聽真人提起過。”

他回憶了一下伊澤杉和五條悟寫給自己的劇本:遇到敵人最好用真人對敵, 別召太多咒靈將好不容易跳進陷阱的敵人全都嚇走了。

夏油傑從善如流地召喚出了真人, 看上去像是個反派,“咒靈這玩意兒居然還有夥伴之情嗎?你看起來很生氣。”

漏瑚當然非常憤怒。

他自詡為新人類,甚至還遇到了理解自己、並和自己有著相同誌向的咒靈夥伴, 奈何好景不長,自己的夥伴接二連三被該死的咒術師殺死祓除,他憤怒得恨不得將所有人都燒死!!

“人類都是虛偽惡心的,心口不一,我們咒靈是由最純粹的情緒中誕生,我們才是真正的、具備唯一真實的新人類!!”

漏瑚大聲道:“所有人都去死吧!”

漏瑚噴射出了巨大的、直徑超過兩米的火球,那火球呼嘯著撲向夏油傑。

夏油傑隻是冷冷一笑,真人像是薄膜一樣張開,擋住了火焰,盡管真人被燒得慘叫連連,可他的身體可以自由生長變形,所以很快他又再度增殖變回了原樣。

在夏油傑的操縱下,真人衝向了漏瑚。

“你居然敢!!”

漏瑚看到過去的夥伴眼神空洞地殺過來,整個咒靈都不好了,就在它準備將真人轟飛時,突然,一個章魚寶寶跳了出來。

那是還處於特級咒胎狀態中的陀艮。

陀艮雖然很害怕夏油傑,可看到攻擊漏瑚的真人,仍鼓起勇氣衝出來,並將真人撞飛了。

漏瑚大喜:“給我去死吧!爆裂火山!”

一瞬間,夏油傑身周出現了無數個細小的火山噴發口,滾燙的岩漿猛烈地噴發出來。

眼瞅著夏油傑要被火焰淹沒,卻見他猛地矮身,足下發力,如蛇般靈巧地避開火山噴發的軌跡,輕易衝到了漏瑚麵前。

夏油傑還穿著那身漸變紫色的教主袍子,跳起來時大袖翩翩,竟還有點仙氣繚繞的感覺。

他一膝蓋踢在了漏瑚的腦袋上,嘴上說著似乎很謙虛的話。

“哎,不好意思啊,雖然我是式神使,但我的體術也還可以的。”

漏瑚怒極,他猛地抬手噴出岩漿,哪想到夏油傑踩著漏瑚的腦袋輕盈一跳,落在了陀艮身側。

陀艮知道真人被夏油傑操縱著,但它以為隻要解除操縱,真人就會回來,所以它撞飛陀艮後,竟隻是固定著真人,試圖喚醒真人的神智。

“真人,你醒醒噗~!”

然後大魔王夏油傑落在了陀艮的背後,他唇角上翹,勾勒出一絲冰冷的弧度。

“你們的情誼真是讓人感動。”

陀艮身體微顫,正要打開自己的生得術式,哪想本來被它固定著的真人身體化為了觸手怪,直接纏住了陀艮!

夏油傑伸出了手,釋放了自己的術式。

“既然如此,你別走了,來加入我們吧。”

術式·咒靈操術!

陀艮隻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強行扭曲、抽取並壓縮成了一個黑色的球,它的內心充滿了恐懼,啊啊啊啊不要……

就在它的意識即將消失時,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漏瑚的爆喝。

“好膽!住手!領域展開!!”

一瞬間,漏瑚的領域直接衝爆了設在外圍的帳,將整個劇院全都包裹進入了滿是岩漿的領域內。

在高溫炙烤下,四周的牆壁轟然坍塌,正在戰鬥和急救的咒術師們也紛紛咒罵起來。

“靠!領域!?”

“太熱了!”

“發什麽呆?快點用領域展延,否則會死的!!”

“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漏瑚的領域展開,同時一股巨大的海浪從死裏逃生的陀艮身上爆發開來。

滔天巨浪轟然衝擊,遇到漏瑚的高溫,瞬間爆發出了濃烈的高溫水蒸氣。

連續遭到暴擊,哪怕是用了領域展延的咒術師也要撐不住了,呼吸艱難、麵色發青。

伊澤杉從幕布後衝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混亂的場麵。

他微微蹙眉,抬手一揚,金色鎖鏈憑空出現,四散**開之際發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音,與此同時,舞台上的幕布和劇院四周垂下的幕布上也發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巨大而繁複的陣法從中凸顯,如活物般飛速旋轉起來。

光芒穿透了高溫蒸汽,如狂風卷落葉般,瞬間**平了彌漫在空間內的白色濃煙,同時幾乎能將人融化的高溫急劇下降,領域內的咒力飛速減少。

伊澤杉釋放了提前刻畫好的封印陣法後,雙手結印。

實力到達他這一地步,幾乎不用結印都能釋放忍術,但有印的輔助後,釋放的術的力量會更加可怕。

砰,伊澤杉雙手合十,水遁·大爆水衝波!

一股可怕的巨浪從伊澤杉口中噴湧而出,繼而源源不斷地衝刷向四方,水流在短短幾秒鍾就席卷了整個空間,填滿了上萬立方米的劇院!

所有人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原本還是平地的劇院瞬間化為深達四五十米的湖泊,正在戰鬥的人全都顧不上對戰了,連忙努力自救。

就在很多輔助監督驚恐之際,他們突然發現自己是可以呼吸的!!

“咦?水泡?”

在場所有人裏,除了伊澤杉熟悉的七海建人和他的搭檔,其他所有人,包括演員、觀眾和實力較差的輔助監督等人,全都被伊澤杉用包含了氧氣的大水泡包裹並固定得牢牢的。

伊澤杉釋放大爆水衝波的目的是為了清場。

下一秒,他合十的雙手高速變印,強行將水遁·大爆水衝波變為水遁·水龍彈。

轟隆——

整個劇院的水流飛速旋轉起來,狂放的巨龍在劇院牆壁之間來回衝撞,然後化為盤旋的水龍,呼嘯著衝向了劇院頂部破開的大洞!

幾乎是轉瞬間,原本還到處都是人的劇院被伊澤杉這一發大爆水衝波卷得幹幹淨淨。

除了釋放了領域的漏瑚,二樓的夏油傑以及和七海建人、灰原雄對戰的裏梅以外,全都消失不見。

陀艮雖然被漏瑚的領域庇護著,可它的生得術式就是大海,是人類對海洋的恐懼誕生的咒靈,被大水卷走時下意識沒抵抗。

伊澤杉是故意用水遁的,專門趁機將陀艮轟出去,這樣他就有理由離開了。

伊澤杉看著清空的場地,揚聲道:“夏油傑,你們幹掉這兩個,我去外麵看看。”

看到伊澤杉瞬身離開,夏油傑笑道:“麻煩您出手了。”

他伸出手,笑吟吟的:“別跑啦,我正缺一個燒壽喜鍋的咒靈,我看你就挺不錯的。”

漏瑚反而壓下了憤怒,變得冷靜起來。

總不能人人都是五條悟吧?他的確打不過五條悟,但他也是特級咒靈、未來的新人類啊!!

他冷笑道:“想要我?那就來拿吧!”

漏瑚毫不畏懼地衝了上去。

就在二樓夏油傑和漏瑚對戰之際,一樓靠近舞台的位置,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配合著對抗裏梅,但七海建人覺得自己這邊的勝算不高。

裏梅的術式很麻煩,稍不注意就會被凍住,凍成冰雕後若是遭到暴擊,冰塊碎裂,裏麵的人也會立刻死亡。

為此七海建人不得不分一部分注意力在斬擊冰風上,生怕一個不留神自己和灰原雄就成冰雕了。

更麻煩的是,裏梅居然會反轉術式!

“嘖,反轉術式要爛大街了嗎?”七海建人有些惱火,“怎麽一個個都冒了出來?!”

灰原雄給小夥伴鼓氣:“加油呀,七海,我們再來一次!”

七海建人精神一振:“上!”

就在兩邊各自戰鬥時,突然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從劇院的窗戶鑽了進來。

那是之前被伊澤杉【一視同仁】用水泡卷出劇院的羂索。

羂索趁著外麵還處於混亂之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在劇院東邊停車場裏大打出手的五條悟和伏黑甚爾所吸引,偷偷溜回了劇院內部。

如今封印五條悟已經不可能了,她必須想辦法回收獄門疆,若是再有機會喚醒兩麵宿儺,偷襲暗殺夏油傑,那就完美了!

羂索脫了神女裝扮,用水洗了把臉,露出了虎杖香織的麵容。

她穿著白色中衣,腰間就係了一條腰帶,還濕噠噠的,但她自己沒注意,輕輕跳進了劇場內,她掃了一眼在舞台附近戰鬥的裏梅,略一感知,找到了二樓屬於夏油傑的咒力。

她唇角微微上挑,毫不猶豫地走消防通道去二樓。

在羂索沒注意的時候,本來還在舞台附近戰鬥的裏梅突然身體顫動了一下,眼眸裏多了一個勾玉的符號。

裏梅開始朝著二樓方向且戰且退,即便七海建人試圖阻攔,裏梅也不在吝嗇咒力,而是強行突破。

七海建人覺得不對勁,他提醒灰原雄:“小心。”

與此同時,將倒黴蛋陀艮塞進水牢術裏打轉的伊澤杉也鬆了口氣。

羂索上鉤了。

羂索使用的身體是虎杖香織,是虎杖悠仁的母親,按照裏梅的說法,羂索可以利用他人的屍體不斷轉生,雖然伊澤杉和五條悟都有辦法直接轟了羂索,但那是下下策。

由裏梅直接將虎杖香織冰凍起來更合適,畢竟總要給虎杖悠仁留一個完完整整的母親,對吧?

而且還能羂索品嚐一波背刺套餐,完美!

考慮到五條悟還想活捉羂索去找天元談判,夏油傑想抓了真人的夥伴特級咒靈當寶可夢,最終伊澤杉和五條悟一起做了個引蛇出洞和甕中捉鱉的計劃。

有萬能的凍冰裏梅工具人在,伊澤杉的心情放鬆下來。

接下來就是看樂子時間了。

哎呀,伏黑甚爾拎著遊雲暴打五條悟的戲碼好像得到了很多咒術師的讚譽,鼓掌聲不絕於耳!

去看看。

248. 051 父與子

劇院停車場裏圍著不少人。

之前五條悟拉著伏黑甚爾衝出來後, 劇院外的普通民眾和巡街的咒術師都察覺到了異狀,五條悟的咒力在黑夜中如明燈般過於明顯, 很快就有輔助監督設置了帳, 並將普通人都勸走了。

不斷有人聯係駐守在附近的輔助監督詢問到底怎麽回事,咒術師陸陸續續地趕來,趕過來的人先是驚詫於居然有人能和五條悟打得有來有回, 再定睛一看,五條悟的體術好像比不上那個身材彪悍的哥們哎!

再看看站在邊緣位置、表情微微扭曲的伏黑惠和禪院真希, 趕來的咒術師們盡管莫名其妙, 但還是趕緊過來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伏黑惠磕磕巴巴地說:“有詛咒師襲擊大劇院,五條老師將敵人中的一個拉出來打,劇院內還有很多需要救援的觀眾……”

聽到伏黑惠的話, 趕來的咒術師們很快做出決定, 留倆人在這裏盯梢, 其他人先去大劇院支援。

但很快他們就不需要操心這個了。

劇院的房頂驚現巨大水龍,那水龍將劇院的觀眾全都卷了出來,於是咒術師和輔助監督們一擁而上, 身體出現問題的就趕緊送醫, 沒啥問題隻是昏迷的就先扶到旁邊辦公樓裏。

“哦,裏麵是夏油教主和七海先生、灰原先生在戰鬥嗎?那沒我們什麽事了。”

在知道劇院內的情況後, 很快帶頭的一個咒術師得出結論,裏麵是特級和一級的戰場,他們派人盯梢即可。

於是在將麻煩的善後問題交給輔助監督和警察後, 很多咒術師都悄咪咪地跑到停車場周圍, 圍觀五條悟和伏黑甚爾的戰鬥。

主要是這邊戰鬥的氣氛太詭異了點。

說這倆人是朋友吧……五條悟和伏黑甚爾招招狠辣,恨不得下一招就將對方送到地獄裏去,但要說這倆人是敵人吧……他們在打鬥的時候還在聊天哎!

比如現在。

五條悟反手擋住伏黑甚爾的拳頭, 臉上滿是桀驁恣意的興奮神情,嘴上卻說:“啊呀我可是辛辛苦苦把你兒子養到這麽大,小惠不可愛嗎?”

伏黑甚爾剛從死亡中醒來時,腦子還有點懵,但隨著戰鬥本能地帶動,尤其是和眼前這個刻骨銘心的小鬼再一次戰鬥,漸漸的,伏黑甚爾越來越趨於活著的狀態。

尾神婆婆的孫子可以讓死者俯身,她本來是想利用伏黑甚爾的麵貌和戰鬥力來重創五條悟,奈何伏黑甚爾的細胞信息過於強悍,當他的戰鬥意識開始覺醒後,伏黑甚爾本人的意識就開始壓製尾神婆婆的孫子的意識,並逐漸化為了真正的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甚至可以耍嘴皮子了,“那也是我兒子。”

五條悟:“真冷酷啊,不知道是誰將小惠賣給禪院的?”

伏黑甚爾:“我啊,這可是他老子我唯一的良心之舉了!”

五條悟:“那你還賣給我?”

伏黑甚爾:“良心大發現?”

對於伏黑甚爾這樣的反社會,五條悟的嘴皮子攻擊簡直就是毛毛雨般輕飄飄。

伏黑甚爾反手一抖,三節棍的遊雲尾端猛地上挑,打向五條悟的麵門。

五條悟用無下限抵擋,頂著遊雲的攻擊一拳擊向伏黑甚爾的心口。

“嘖,你這無下限還是這麽討厭。”

伏黑甚爾覺得自己在打一個五條牌沙包,雖然打得很爽,但打擊後沒有任何戰鬥成果,讓他有點鬱悶和煩躁。

“我的天逆鉾呢?”

五條悟一拳打空後身體旋轉,一個鞭腿打出,將伏黑甚爾踹飛。

“被我掰了!”

“你傻逼嗎?”伏黑甚爾倒飛出去,撞歪了好幾輛車子,但他看上去沒有受到任何損傷,甚至還惱火地說:“那玩意兒是殺手鐧,你不用了給惠啊!那是我的東西吧?”

五條悟不屑道:“那是我的戰利品,我想怎麽處置都無所謂!”

兩人邊打邊鬥嘴,站在場邊的伏黑惠恨不得轉身就走。

他的心情仿佛變成了一盤漿糊,有惱怒、有茫然、有懵逼、有不知所措……還有一點點的埋怨。

伏黑惠對自己父親的印象隻剩下了一個單薄的背影,在很小的時候,父親拋棄了他和津美紀,所以伏黑惠也將父親踢出了自己的家人範疇。

後來他得知自己父親還曾在黑市上混成了一哥,風流好賭,就更不想和人渣父親有任何牽扯了,他甚至不希望父親再出現在自己麵前。

——他光替伏黑甚爾還藤仙教的欠債就已經很頭疼了!

結果呢?

好家夥,突然平地一聲雷,跳出一個爹,原來他以為離家出走的父親已經死了十多年,還是被五條悟幹掉的!

可惡啊!五條老師這麽多年居然一直隱瞞著!?

不,伏黑惠又有些鬱悶,他想起來了,幼年第一次見五條悟時,五條悟好像提過父親什麽的,隻是當時他正憤怒於自己被父親拋棄了,於是他也拋棄了父親,拒絕去聽關於父親的任何消息。

而五條悟也沒再提過伏黑甚爾的事。

但伏黑惠還是沒想到,這個能拋棄他和津美紀的爹會比他想的更惡劣,一個能將他一次分賣兩家的爹,一個在藤仙教欠了驚天巨款的爹……居然還說,這是他僅有的良心大放送?

“……惠,甚爾這家夥是禪院的禁忌。”

就在伏黑惠惱怒之時,旁邊的禪院真希神色莫測,幽幽地看著戰鬥的兩人,冷不丁說。

“他一個人比整個禪院家都強,卻因為是天與咒縛、沒有一點咒力而被禪院家擯棄。”禪院真希忍不住握緊手指,“我和他一樣是天與咒縛,但我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像他那樣強。”

否則她早就將妹妹真依帶出來了。

“你父親是我的憧憬,甚至連家裏的直哉都很崇拜他。”

禪院真希苦笑著,“很可笑吧。”

伏黑惠怔了怔:“沒有咒力而被禪院摒棄?那他為什麽讓我回……”

伏黑惠猛地明白了什麽。

因為啊,他是十種影法術啊。

“所以我是他向禪院報複的最佳道具?”

“笨蛋,如果是真的,他不會再將你賣給五條。”

伏黑惠沉默了幾秒,表情詭異地說:“真希學姐是在勸我嗎?”

禪院真希想到自己的父親對她們姐妹的冷漠,再想到伏黑甚爾欠的大筆債務,冷笑道:“你想多了,禪院家的男人都是垃圾,幸好惠你是伏黑。”

伏黑惠:“……哈?”

幹嘛突然人身攻擊?

伏黑惠還想說什麽,突然眼前一道狂風掃過,他下意識的矮身避開,穩住身形後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五條悟從他身側倒飛出去。

“好了,別礙事。”

伏黑甚爾手持遊雲,他沒再理會五條悟,而是站在了伏黑惠麵前。

“小鬼,你姓什麽?”

伏黑惠抿唇,臉上冒出了殺氣,甚至有點猙獰。

“關你屁事!”

伏黑甚爾扯了扯嘴角,笑容懶散中透著漫不經心,像是休憩的大獅子。

“不是禪院就行。”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若五條那小鬼真的讓你姓禪院,那他就太無能了。”

五條悟拍了拍身上的土,不滿地道:“胡說八道!我可是無敵最強的五條悟,再說了,姓什麽是小惠的自由。”然後他突然大聲嚷嚷,想故意氣人,“啊呀,突然覺得讓惠姓禪院挺不錯的,可以氣死你。”

雖然說完後五條悟自己就後悔了。

可惡,這樣好虧本,他將小惠養大,卻便宜了禪院家?

五條悟還想說什麽,伏黑甚爾拎著遊雲開始暴打自己的好大兒。

但比起和五條悟對戰時的瘋狂和殺意,此刻伏黑甚爾的動作堪稱是謹慎小心,甚至多以防守為主,看樣子他隻是想看看兒子的水平。

五條悟嘖了一聲,還是停了下來,沒再上前摻和。

他微微側臉:“傑那邊搞定了?”

伊澤杉笑眯眯地湊過來:“還沒,但快了。”

他用下巴點了點伏黑惠和伏黑甚爾:“你替別人養孩子?”

伊澤杉用自己多年帶孩子的經驗評價,“養得不錯。”

五條悟驕傲地說:“當然!”

但緊接著他活動了一下拳頭,“看得出來,伏黑甚爾這混蛋沒動真格,還得靠我啊~”

伏黑甚爾是早已死去的亡者,隻是因尾神婆婆的咒法才降臨於世,他肯定要滾蛋的。

五條悟覺得讓伏黑惠幹掉自己老父親太強人所難了——伏黑惠也幹不掉——於是五條悟準備父子時間結束後自己上。

他之前隻用體術而不用術式戰鬥,也考慮到了若是快速結束戰鬥,伏黑惠就沒機會和便宜老子交流了。

但等倆人交流結束……哎嘿,可以殺兩次的勁敵,這麽一想超級爽啊!

伊澤杉倒是覺得沒必要。

“你沒發現嗎?伏黑甚爾的攻擊從沒對準過伏黑惠的臉頰。”伊澤杉語帶笑意,“看樣子伏黑同學眉宇間有他母親的影子。”

五條悟:“……哈?”

伴隨著伊澤杉的猜測,稍微試探了一下伏黑惠的身手,確認伏黑惠的實力還不錯後,伏黑甚爾爽快地說:“你既然能過得還行,那就夠了。”

說完,不等伏黑惠說話,伏黑甚爾利索地捅了自己的腦袋,仰麵倒地,走人了。

伏黑惠:???

很快,地上的人不再是伏黑甚爾的麵容,變成了尾神婆婆的孫子。

伏黑惠怔怔地看著屍體,許久都無法回神。

五條悟也很不爽,伏黑甚爾就這麽跑了?他爽了,自己好鬱悶啊!

就在此時,突然劇院內部爆發出了猛烈而可怕的高溫,緊接著一個看起來很眼熟的咒靈從劇院頂部的窟窿飛了出來,衝上了高空。

漆黑的夜幕下,爆裂燃燒的火球是那麽明顯,

伴隨著漏瑚的怒吼:“極之番·隕——!!都給我去死吧!!”

一個巨大的、可以將周圍千米範圍全都徹底淹沒的岩漿火球轟然墜落。

五條悟大喜,出氣筒來了!

他毫不猶豫地抬手,“術式順轉·術式反轉!”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瞬間匯聚在一起,化為了恐怖的能量光波。

“虛式·茈——”

249. 052 藤仙在上【102w營養液加更……

在伊澤杉圍觀伏黑甚爾和伏黑惠的父子丼大戲時, 劇院內的戰鬥也趨於白熱化。

漏瑚實力很強,但夏油傑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他和五條悟並稱最強, 自然不允許自己落後於五條悟。

這些年夏油傑始終未曾停下收取特級咒靈的腳步, 五條悟也時不時突然冒出來拉了夏油傑去某某地收咒靈,導致夏油傑的咒靈儲備非常豐厚。

夏油傑拿到的劇本是不能嚇跑漏瑚, 於是除了真人以外, 他沒有使用其他特級咒靈,但夏油傑卻可以嫻熟使用各種一級咒靈的生得術式戲耍漏瑚。

按照伊澤杉和五條悟的預測, 隻要和漏瑚戰鬥的時間足夠長, 之前在夏油傑和總監部之間兩頭騙的混蛋就會冒出來。

所以夏油傑打得很有耐心, 也很細致,打得時候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隨時準備應對異變。

而他的耐心得到了回報, 在漏瑚一腳踩碎了二樓的台子,夏油傑和漏瑚一起自由下墜的瞬間,夏油傑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飄了起來!!

夏油傑心中一驚,眼角餘光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中衣、衣服上濕噠噠的全是水,臉上畫著粉餅裝的女子衝了出來。

夏油傑:!

鬼啊!

這一幕從下往上看起來很滑稽。

最起碼在七海建人眼中, 衣袖飄飄的夏油傑像是受到什麽牽引一樣,穿越二樓樓板碎裂的鋼筋泥土, 向著那個白衣女子直直飛去。

而那白衣女子也宛如受到電磁兩端吸引般, 如箭矢般撲向夏油傑。

頗有點千裏一線牽的錯覺。

其實這是受到了羂索的外皮、虎杖香織的反重力術式牽引所致。

“夏油前輩!”

灰原雄也看到了這一幕, 忍不住驚叫出聲。

夏油傑卻淡定地擺了擺手。

雖然身體被強行牽引到了羂索的方向,但夏油傑從容反手一抓,同樣自由下墜的真人突然拉長,像是皮筋般彈射向那女子。

——管你是人是鬼, 真人的無為轉變都可以搞定!

而就在此時,下墜的漏瑚像是得到了什麽信息一樣,猛地再一次釋放了領域。

蓋棺鐵圍山——

夏油傑下意識地將真人化為自己的屏障擋在身前,同時為了應對領域內的必中特性,他身上的咒力飛速流動,咒力展延!

然而敵人的目標並不是夏油傑。

“灰原!!”

七海建人的大喊聲讓夏油傑一愣,他下意識地瞟了一眼。

隻見灰原雄、七海建人以及裏梅也被漏瑚包圍在了領域內,但由於灰原雄的落點居然是岩漿,他半個身體幾乎墜了進去。

七海建人以最快速度揮動斬刀,擊碎了一些岩漿和碎石,勉強抓住了灰原雄的手臂。

但這無濟於事,灰原雄全身赤紅,身上的咒力在岩漿的衝刷下明滅可見。

在特級咒靈的火山領域內,也許隻要幾秒鍾,灰原雄的咒力就會用光,整個人會被焚燒殆盡……

電光火石之間,夏油傑做出了選擇,他將真人咒靈甩向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看到這一幕,羂索和漏瑚同時獰笑起來。

在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自救的同時,裏梅的戰鬥力被解放了。

他在夏油傑看不見的死角裏吹出了冰凝咒法。

冷冽的寒風瞬間淹沒了夏油傑。

羂索:贏了!

隻要幹掉夏油傑,哪怕這一次封印失敗也無所謂……哎?

就在羂索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她的身體居然也被凍住了?

為什麽?!

羂索直直地看著夏油傑的身後,卻不想裏梅也在看著她。

四目相對之間,裏梅眼中出現了勾玉紋樣,那勾玉飛速旋轉,很快形成了一個羂索非常眼熟的圖案。

那是藤仙教的勾玉藤紋?!

不對!

精通各種結界術和帳的羂索猛地意識到了一件事,裏梅眼中的勾玉藤紋才是最原始版本的符文,而藤仙教的版本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條紋,換言之……

“幻術·黑暗行之術!”

裏梅口中出現了一個羂索從未聽過的聲音。

下一秒,羂索隻覺眼前一黑,她什麽都看不到了!

這一刻,巨大的危機籠罩了羂索全身,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疑問,從裏梅為什麽背叛自己,到為什麽裏梅眼睛裏會出現那樣的符文,再飛速跳躍到自己要如何自救。

不管有再多疑問,要先活下來才行啊!

羂索急速思考著,她被裏梅凍成了冰塊,若是墜入漏瑚的領域,必死無疑。

必須破開裏梅的冰!

羂索剛要發動術式,可緊接著她發現自己被什麽東西包裹住了,夏油傑的聲音幾乎在她耳邊響起。

“我頭一次見到這麽熱情的雪女,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我會好好珍惜的。”

原來裏梅凍住了羂索後並未停止,而是反手一揚,又一道冰凝咒法,將掉入岩漿的灰原雄撈了出來。

盡管裏梅的反水讓夏油傑和羂索都有些懵逼,但夏油傑認出了伊澤杉的聲音,所以他立刻配合裏梅召回了真人,纏住了冰雕羂索。

這一係列動作和變化隻發生在幾秒內,漏瑚本以為優勢在我,結果幾秒後一個同夥背刺了另一個同夥,隻剩下它一個能戰鬥的了!!

“哈!人類果然不可信!”

這一刻,漏瑚的眼前閃過真人曾經的笑臉,花禦的救援,還有不知所蹤的陀艮。

它們曾在火山溫泉旁自由暢快地述說著理想,哪想到幾個月不到,夥伴一個個死亡,理想即將破滅。

“可惡!可恨!可憎!”

極致的憤怒催發出更濃烈的負麵情緒,緊接著又化為了更加澎湃磅礴的咒力,漏瑚看著圍過來的幾個咒術師,這一刻,它不再節約咒力,相反,它猛地收起領域,同時全身火焰沸騰,以一往無前之勢衝出了劇院頂部的窟窿,衝上了夜空。

“極之番·隕——”

夜空中,天上星星閃爍,銀月高懸,人間燈火明亮,人頭湧動。

然而在這歡度美好慶典之際,一顆巨大的火球猛地從劇院的位置冉冉升空。

像是火星從天際墜落,恣意散發著濃烈的溫度,那岩漿和火焰的輪廓如猙獰的凶獸,仿佛從天俯衝,要將人們吞噬殆盡。

很多人還在街道遊玩的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天空。

“煙花嗎?不是說明天才會放煙花?”

“也許是驚喜?”

說出這句話的人剛拿出手機,想要拍攝這顆突然爆炸的、幾乎能覆蓋整片天空的巨大火球煙花時,突然,一個更加美麗的、綻放著閃電和火花的光球從下方猛烈升起。

漏瑚的極之番·隕與五條悟的茈,一紅一藍,紅岩漿裏透著黑色岩漿,藍色光波內部隱隱透著純粹的白色閃電,二者以極快的速度撞擊在了一起。

轟隆——

一瞬間,宛如大廈將傾的崩裂之音不絕於耳,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捂著耳朵,卻又滿懷欣喜地看著發出劇烈爆炸、不斷有藍色和紅色光芒劃破天空的煙花不斷炸裂開來。

“好美麗啊!”

“太棒了!本以為提前回去看不到煙花了,今晚居然也有煙花!”

歡呼之聲不絕於耳,有大聲歡慶美好時光的遊人,更有想要在煙花下向喜歡的人告白的小情緒。

看著夜空中美麗魄人的絢爛光景,很多人都不自覺地回憶起了一些深埋於心底的回憶。

第一次上學時的開心,第一次認識朋友的喜悅,第一次失戀的酸澀,第一次離開家、去遠方打工奮鬥的忐忑,第一次有了孩子……

無數個第一次匯聚在一起,成為了一個人的一生;無數個一生疊加起來,成為了承載了從生到死的家園和城市。

緊接著有低吟聲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仿佛人心中有什麽東西被點燃了,所有人都看到金色的光從腳下、從身周、從空氣裏緩緩閃爍出現,如夏日精靈,調皮地縈繞在每個人身邊,隨風飛舞,並不斷衝向夜空。

無數金色的光凝聚在一起,化為了無數蜿蜒生長的藤蔓。

藤蔓抽枝出芽,繼而化為金綠色鬱鬱蔥蔥的葉片,轉瞬間又變成了一簇簇美麗的紫藤花。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天啊,不可思議……”

“這是教內新出的煙花嗎?太美麗了……”

藤花本就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家家戶戶悉心種植、一起成長的植物,更何況藤花還是藤仙教的象征,很多信徒看到被金光籠罩著的美麗藤花光影,全都忍不住激動哽咽,甚至有些還自發地跪拜起來。

“啊,藤仙在上!”

一聲聲呼喚如浪潮般,從一個點散開,繼而席卷了大半個城市。

隨著信眾們虔誠的呼喚,金色光影籠罩的藤花如海洋般布滿了整片天空,紛飛的紫色、粉色、白色、淺粉色花瓣呼嘯飄飛著,托起了墜落下來的金色和藍色火球,隨即一聲巨響,它們炸開了。

那是何其美麗絢爛的煙花盛景啊。

金色、紅色、藍色、白色、紫色……無數美麗斑斕的光如琉璃光轉,化為傾盆大雨,又像是驅散了夜幕的虹色雲朵,映照在所有人眼中,落入他們的心田。

“藤仙在上啊,請您為我們指引黑夜中的星光吧。”

“藤仙在上啊,請您為我們帶來晨光的第一縷光輝吧。”

“藤仙在上啊,請您為我們帶來希望和信念吧。”

劈啪之聲不絕於耳,煙花炸開的次數仿佛是無限,岩漿火焰炸開後,立刻就會有藤花飛舞,藍色的光最先消散,但緊接著又一次次從下方升起,衝入了斑斕絢爛的夜空。

所有人都緊緊地看著這一幕,久久無法忘懷。

願紫藤仙人保佑。

250. 053 落幕

菜菜子和美美子震驚地看著那個人。

那個人的背影一如藤仙教內典籍描寫的那樣。

“……金瞳, 麵如玉,青紫發色,發梢如藤花開放, 地浮金海, 與之相連。披翠衣,浮熒光,地湧金藤,天降紅霞, 眾人方知其本女神之子,落入凡塵, 庇佑世人, 斬殺惡鬼……”

以前菜菜子和美美子是不相信這種話的。

她們姐妹是被夏油傑從一個愚昧的村莊裏拯救出來的小咒術師,信仰的並非紫藤仙人, 而是夏油傑。

由於夏油傑成為了藤仙教的教主, 於是她們姐妹也加入了藤仙教。

她們姐妹倆是狂熱的夏油傑信徒,而藤仙教裏的紫藤仙人的狂熱信徒的表現隻會比她們更可怕。

藤仙教的高級教眾對紫藤仙人的存在深信不疑,他們經常信誓旦旦地對倆姐妹說, 祭拜黑花之杯的時間久了, 心靈會真的被淨化。

菜菜子和美美子對此不發表意見。

姐妹倆會聽從夏油傑的命令,學習、成長並和教眾做一些公益事務。

比如免費發放食物, 比如幫助孤寡老人和兒童, 比如為流浪漢提供簡單的工作和食物。

但並不意味著倆姐妹真心樂意幫助他人。

“我們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幫助曾傷害過我們的人?”

“如果世間真的存在紫藤仙人, 存在這樣拯救一切的神明,那為什麽當年來拯救我們的是夏油大人?”

姐妹倆不相信這個典籍裏描述出來的虛幻的紫藤仙人, 她們隻相信拯救了自己的夏油傑教主大人。

可是這一刻,當她們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那個人時,她們的認知動搖了。

原來仙人是真實存在的!

周圍傳來了很多信徒跪拜祈禱的聲音, 聲音裏充斥著哽咽和激動。

——藤仙在上啊!紫藤仙人聽到了人間的祈禱,祂來到了人間!

信念得到了肯定,祈禱得到了回應,所言所行得到了神明的回饋!

他們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他們交付出的信仰和人生是有價值的!

很多人激動地情難自已,他們覺得自己看到了神明,可在美麗的煙花和皎潔的月光中,他們又不記得神明的麵容。

最後的最後,劇場附近的人隻恍惚記得,他們舉行的慶典活動似乎得到了神明的喜愛和肯定,神明從大地的盡頭來到他們的麵前,對他們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這真是如夢似幻的美麗夢境啊。

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

“怪不得你那天說,有月亮就足夠了。”

五條悟像是蒼蠅,圍在伊澤杉身邊來回轉圈,一個勁去看伊澤杉的眼睛。

拜伊澤杉的瞳術無限月讀所賜,盡管那一晚的戰鬥場麵過於火爆,甚至讓很多普通人都看到了咒術師和咒靈的戰鬥,但在無限月讀的模糊下,普通人將那場戰鬥誤認為是藤仙教釋放的煙火,而咒術師以及相關知情人員在術的作用下,也不記得具體情況了。

他們隻知道夏油傑和五條悟搞定了敵人,還將第三天的煙花提前到了第二天,導致很多關於煙花的後續報道、慶祝和工作準備都做了無用功。

“太可怕了,大範圍修改人的認知和想法,而施術媒介居然是月亮和土地!”

從咒術師的角度來理解,就是伊澤杉將自己的生得術式擴散到了整個多摩區域,並以月亮為施術媒介,強行扭曲模糊了所有人的認知!

“我姑且問一下,如果你有足夠的能量儲備,你這個術可以擴散到全世界嗎?”

“當然可以。”

五條悟用看非人類的眼神看著伊澤杉。

伊澤杉扯了扯嘴角:“事實上的確有人這麽做過。”

五條悟虛心請教:“那些人後來怎樣了?”

伊澤杉回答:“被我家親戚揍了一頓。”

五條悟肅然起敬:“你家親戚真厲害。”

伊澤杉驕傲臉:“當然!不管是揍人的還是被揍的,他們都是我家親戚。”

五條悟:“……”

哇,聽起來熱血沸騰的拯救世界英雄劇,瞬間變成了下雨了可以打孩子了的家庭劇。

伊澤杉奇怪地看著五條悟:“你很閑嗎?”

五條悟可是咒術界高層,又是藤仙教的護法,劇院的戰鬥結束後,需要他善後和解決的事情那——麽多,他居然還有心情來騷擾他?

“不,我挺忙的。”五條悟話音一轉,“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有傑和七海他們幫忙,現在最重要的是裏梅和羂索的問題。”

盡管劇院完蛋了,但劇院裏的觀眾和一些身份重要的政客、商界友人都平安無事,他們記憶裏隻有【觀看了精彩演出和夢幻美麗的煙花大會】的印象,甚至還在無限月讀的影響下成了藤仙教的泛信徒。

夏油傑隻需要想辦法遮蓋劇院破損的樣子,再和那些信仰更加堅定的信徒多開幾場談心大會就可以了。

他甚至還有時間去研究新收的咒胎陀艮!

至於其他詛咒師在慶典上搗亂的善後工作……在慶典舉辦之前,總監部就做了相關的應急預案,不需要五條悟再操心。

現在對五條悟來說,最重要的事兩個。

一個是虎杖悠仁的問題。

由於裏梅中了伊澤杉的幻術,他背刺羂索後居然主動找上虎杖悠仁,嘰裏呱啦將兩麵宿儺和羂索的事一股腦告訴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體內的兩麵宿儺幾次阻攔未果,哪怕虎杖悠仁臉上長滿兩麵宿儺的嘴,都不能打斷裏梅嘰嘰呱呱的嘴皮子。

等聽到自己的宿體是被過去認識的咒術師親自【生】出來的後,兩麵宿儺再無聲息。

虎杖悠仁剛開始還有心情幸災樂禍——是的,看兩麵宿儺的樂子,當然很開心啦,在幻境裏兩麵宿儺可是天天嘲諷他的——直到兩麵宿儺惱火地提醒虎杖悠仁。

“就算那是我的舊識,現在也是你媽了。”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虎杖悠仁:“……”

對哦!那個可惡的詛咒師用的是他媽媽的身體!

好在男孩沒有辜負伊澤杉的幻境教導,他穩住了心態,語氣堅定地說:“我有爺爺就夠了!”

雖然這麽說了,虎杖悠仁果然還是放不下這件事,在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的陪同下,他鼓起勇氣下定決心,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

然後他看到了一座冰雕。

冰雕裏的女性栩栩如生,臉上還殘留著驚愕和惱怒的神情,最讓虎杖悠仁懵逼的是,女性的腦袋開瓢了!!

打開的頭骨內部結構看得一清二楚,頭顱裏甚至還有一些可疑的**,這些**被裏梅凍了起來,腦殼外層還有縫線的痕跡。

這場景怎麽看怎麽讓人掉理智。

虎杖悠仁傻乎乎地環視四周,難道沒人來給他解說一下這冰雕是怎麽回事嗎?

這裏是藤仙教內部用來關押詛咒師的牢房,四周設置了各種結界,但虎杖悠仁沒看到除了他和小夥伴外的任何人,連給他帶路的那個咒術師也沒影了。

……或者說夏油傑並不知道該如何對虎杖悠仁解釋這種事,他也沒心情和時間來解釋,再說了,虎杖悠仁是五條悟的學生吧?交給他了!

“額,這就是虎杖的媽媽?”

釘崎野薔薇的神情複雜中透著點懵逼,她小聲問伏黑惠,“怎麽看起來不太對勁?”

伏黑惠略一猶豫,拿出電話:“我認識一些藤仙教的內部人士,我幫虎杖問問。”

很快,伏黑惠得知了一件事。

“虎杖,你媽媽當年出意外事故去世了,她的身體被詛咒師奪走、用來當傀儡了。”

虎杖悠仁的臉色詭異地變好了一些。

“但貌似你媽媽有術式,看樣子所謂的意外事故恐怕是奪舍身體的詛咒師做的。”

虎杖悠仁的臉色沉鬱下來。

“可真正懷孕生了你的人是那個詛咒師。”

虎杖悠仁的臉刷得變成空白。

“就……菜菜子說,貌似那詛咒師用特殊手法讓你媽媽死而複生,這才有了你……”

虎杖悠仁:“……”

伏黑惠說到這裏,再也說不下去了。

主要這件事細思恐極啊!虎杖媽媽都死了,她怎麽懷孕的!?虎杖爸爸的腦袋是綠了呢還是沒綠呢?

釘崎野薔薇倒吸一口冷氣:“啊這……那這麽說來,虎杖的媽媽到底算誰?!”

虎杖悠仁已經靈魂消失,整個人變成白紙片了。

伏黑惠:“算了,我還是找五條老師吧,雖然那個人很不靠譜,但在這種事上應該能信賴……吧?”

於是五條悟隻能來找伊澤杉了。

“您怎麽看這事?”

五條悟誠懇地說:“您可是神明,應該有充分的處理類似詭異事件的豐富經驗,對吧?”

伊澤杉嘴角抽搐,神特麽豐富經驗!他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

他想了想,“……不如讓虎杖悠仁見見羂索?”

“咦?我也是這麽想的!”

五條悟眼睛一亮,“有些事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省的回頭悠仁想歪了。”

“但是七海海否定了我的提議。”他又沮喪起來,“他說這是在逼迫悠仁做選擇。”

七海建人的原話是:“雖然虎杖悠仁是兩麵宿儺的宿體,是必須警惕的存在,但他同樣也是個孩子,將選擇和處理的責任推卸給一個孩子,這是大人的失職!”

伊澤杉點頭後又搖頭:“話雖如此,但虎杖同學必須親自麵對羂索,這件事不能成為他的弱點和漏洞。”

因為羂索的計劃,才有了虎杖悠仁的誕生。

若是任由五條悟處理羂索,來日兩麵宿儺就可以用【你是一個連孕育了自己的人都拋棄、隻知道逃避的懦夫】這一點來詛咒虎杖悠仁。

那麽虎杖悠仁將永遠也無法戰勝兩麵宿儺。

伊澤杉:“沒事的,讓虎杖同學去吧。”

五條悟:“這麽相信他?”

伊澤杉莞爾:“你忘記了?兩麵宿儺也看到無限月讀了。”

五條悟:!

251. End—— 這就有傳說了【103w……

虎杖悠仁目瞪口呆地看著放在托盤裏的東西。

那是一個冰雕, 巴掌大,看起來像是生物課本上的腦核,但這個腦核上有個嘴巴, 嘴巴還張著,被冰凍之前似乎在說話。

腦核冰雕外麵還包裹著層層薄紗, 透過淡紫色薄紗看腦核,怎麽看怎麽覺得怪異。

“這是……”

“唔, 裏梅說的奪取了你母親身體的詛咒師,就是這個了。”

這裏同樣是藤仙教關押詛咒師的牢房, 或者說有紫藤仙人存在的現在,在夏油傑和五條悟看來, 藤仙教的地盤是最安全可靠的地方。

考慮到羂索以前和加茂家有牽扯, 甚至總監部高層都有他的眼線, 最終兩人還是決定將這個造型奇特的詛咒師先留在藤仙教。

虎杖悠仁並不知道其中內情,他看到腦核冰雕後,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液:“腦花?”

五條悟居然認真思考了幾秒:“算是吧,也許烤一烤還能吃?”

伊澤杉咳嗽了一聲,沒好氣地推開五條悟,他對虎杖悠仁道:“還記得我之前給你們上課講的內容嗎?”

虎杖悠仁陡然想起幻境裏的遭遇, 渾身一個激靈,瞬間回神, 他正色道:“記得。”

伊澤杉:“咒術師的負麵情緒來源於大腦,也就是說……”

一旁的伏黑惠立刻接話說:“哪怕身體遭到重創, 隻要大腦還在,神經元保持著活躍狀態,就可以持續不斷地生產咒力。”

伏黑惠猛地明白了什麽,他震驚地看著腦花:“已經有咒術師將這個理論用於實踐了?!”

他這個十種影法術還沒想好怎麽操縱影子供應大腦活動所需力量呢, 千年前的咒術師已經完成這個課題了?

伊澤杉點頭:“沒錯,腦花……額,不對,他名叫羂索,如裏梅所言,是千年前的咒術師,他為了複活兩麵宿儺,曾做了很多咒胎相關的研究,虎杖同學是他的研究成果。”

五條悟也跟著說:“盡管整件事都充滿了惡心和腐爛的味道,但不管怎麽說,悠仁你都是他孕育出來的生命,就算我們都很想將他轟成渣渣,你也有與他對話、甚至處理他的資格。”

伊澤杉抬手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外麵這層是封印,我們封印了他的咒力,裏麵是裏梅的冰凍,現在我會解開控製,你有什麽想說的話就直接說吧。”

五條悟大咧咧地站在旁邊,沒有離開的意思。

伏黑惠無語地看了一眼五條悟,和釘崎野薔薇對視一眼,準備離開。

倒是虎杖悠仁突然伸手攔住了兩個小夥伴。

“等等。”他臉上浮現出一個一言難盡又有些虛弱的笑容,“伏黑,釘崎,拜托了。”

釘崎野薔薇小聲問:“沒問題嗎?”

虎杖悠仁看了一眼伏黑惠:“沒問題,我們都看到伏黑的爸爸揍他了是吧?”

伏黑惠的臉刷得黑了。

釘崎野薔薇噗得笑了,她抬手拍了一下虎杖悠仁的肩膀:“開學前陪我回一趟老家吧,我奶奶超級固執,我出來上學這件事惹得她很生氣,有你們陪著,她就不會找我的麻煩了。”

虎杖悠仁聽後,心底的忐忑和不安突然一掃而空。

他對兩個小夥伴露出大大的笑容,“謝謝。”

伊澤杉見狀微笑起來,他打了個響指,托盤周圍四麵八方出現了薄紗一樣的帷幕,緊接著冰凍消失,羂索恢複了活性。

五條悟仔細注視著羂索周圍的空間,喃喃地說:“空間是流通的?”

伊澤杉似笑非笑:“他不是很擅長結界術和帳嗎?我索性維係著空間傳送的狀態。”

伊澤杉在薄紗四周刻錄了飛雷陣之術,又結合著梅林的時空魔法,將羂索四周的空間維係在可以隨時傳送、但隻能傳送回原地的狀態。

即便羂索有辦法破開空間,也會因破壞傳送而被放逐到虛數世界裏。

五條悟麵色古怪:“這需要龐大能量維持吧?”

“沒關係,我站在這片土地上,有無數人為我提供力量。”伊澤杉回答說。

五條悟不再說什麽,伊澤杉也保持了沉默。

虎杖悠仁看著在空間裏來回跳動、似乎在試探周圍的羂索,猛地下定決心開口:“你好,我聽五條老師和千手老師說了,是你孕育了我。”

腦花羂索的動作猛地停止了,他正要開口,卻聽虎杖悠仁說。

“非常感謝你,讓我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上!”

羂索一愣。

“謝謝你選擇了我的母親,讓我的父親得到了慰藉,也讓我有了一個愛著我的爺爺。”

說著說著,虎杖悠仁原本不安和仿徨不定的心恢複了沉穩和平靜,他對這個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的存在說。

“若不是吃了宿儺手指,我恐怕也不會認識高專的老師和同學們。”

“也許未來我會死在詛咒或者其他咒術師手裏,也許我的人生不再平凡普通,甚至充滿了血雨腥風,但最起碼現在,我不後悔踏上這條路,並非常感激造成了這一切的你。”

虎杖悠仁緩緩吐出胸中的鬱氣,笑容爽朗樂觀。

“我會作為你的見證努力活下去,我會告訴後人,我是被一個叫羂索的平安時代的咒術師製作出來的,是你的最高傑作。”

“至於你……既然作為我母親存在,那就請下去陪我父親吧,拜托了。”

羂索:???

羂索尖叫起來:“悠仁!你怎麽敢……”

伊澤杉眼疾手快地打了一道封印結界上去。

他讚許地看著虎杖悠仁:“說得好。”

羂索現在隻有腦核,完全無法通過神情判斷他的心情,但五條悟也不是瞎子,通過羂索飛速變化的嘴巴上判斷出,他似乎在憤怒地咒罵著什麽。

五條悟哈哈大笑起來。

“悠仁,說的太棒了,就這樣!千年前的風幹臘肉就該滾回地裏當肥料,好啦,剩下的事交給老師我們吧,你可以去享受慶典了。”

他對虎杖悠仁擠眉弄眼。

“雖然我們提前放了第三天的煙花,但傑又搞到了一批,今晚還可以繼續放煙花~快去看吧~”

虎杖悠仁笑容明朗燦爛,他對著五條悟和伊澤杉鞠躬:“謝謝老師們!”

然後他招呼著兩個小夥伴,在轉身離開的瞬間,似乎有什麽被徹底改變了。

是他的命運,亦或者是他身邊人的命運,反正一切都將走向全新的方向,他們也將獲得全新的未來。

“至於你……”

五條悟收回視線,看向羂索的眼神變得冰冷淡漠。

他笑著,伸出手,藍色的光在他掌心匯聚,“謝謝神明幫忙啦,我送他上路。”

伊澤杉:“不再問點什麽嗎?”

五條悟:“沒必要,在絕對的武力下,魑魅魍魎是無法來到陽光下的。”

轟隆——

伊澤杉放開了飛雷陣的控製,轉入了五條悟打出的蒼,送羂索上路了。

伊澤杉笑道:“那你必須要一直保持是最強才行。”

五條悟自信地說:“那當然!”

“哪怕是九根手指的兩麵宿儺?”伊澤杉冷不丁說。

五條悟驚訝地瞪圓眼睛:“怎麽,在您心目中,我隻有九根宿儺指頭的實力嗎?”

伊澤杉不置可否:“他活得比你久,我甚至懷疑羂索在陰陽之道上都比你走得遠,畢竟他在死人的身體內喚醒了生機,用充滿了負麵力量的咒力,製造出了容納兩麵宿儺咒力的虎杖悠仁。”

“由死到生,從生到死,他走過了完整的圓,達成了完美的輪回。”

伊澤杉客觀評價,“是個天才,可惜落在我手上了。”

羂索若隻是暗搓搓地搞出一個虎杖悠仁,躲起來繼續研發新的生死咒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搞風搞雨,伊澤杉才懶得管,這不就是第二個大蛇丸嘛。

五條悟哼了一聲:“早晚有一天,老子會超越他們的!”

伊澤杉莞爾,他轉身走向大門口:“我也這麽想,所以虎杖悠仁體內的兩麵宿儺今晚就會消失,以後他再吃手指,複蘇的意識就交給你處理了。”

五條悟有些吃驚:“哇?今晚?這麽快?你要走了?”

伊澤杉搖頭:“沒,隻是正好趕上了。”

他站在門邊,沐浴著光,側身看過來,麵容反而看起來有些黑暗。

“無限月讀可以讓所有人都陷入美麗的夢境之中,但這並非結果,而是狩獵過程。”

伊澤杉意味深長地說:“我解開夢境,並不意味著狩獵沒有完成。”

“兩麵宿儺早就習慣了幻境力量,所以他不會注意到,昨晚的瞳力並未消失,相反,會在之前的幻境幫助下構成全新的牢籠。”

“這之後支撐幻境的不再是我的瞳力,而是兩麵宿儺的精神力量,這期間最好不要再給虎杖悠仁喂手指了,等他拿到了術式,就意味著兩麵宿儺的精神力量被消耗殆盡。”

伊澤杉對五條悟眨眨眼:“之後就是你的事了,五條老師。”

五條悟微微睜大眼睛,隨即自信地說:“沒問題,交給我吧~”

神明會帶領人們跨越漫漫長夜,迎來晨曦的曙光。

可那之後,人們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

“我們可以信仰神明,依靠神明,但做出這個決定的,仍然是我們自己。”

在月之藤寺的很多地方,信徒們有感於美麗夢幻的夢境,越發努力地向參加慶典、並對藤仙教感興趣的人傳播著紫藤仙人的信仰。

“是啊,神明不會一直幫我們的,否則在拯救了我們之後,他為什麽會回歸天際呢?”

“放心吧,哪怕神明離開了,他依舊會一直注視著我們。”

——我們是神明存在過的痕跡,祂會守望我們的初心,為我們帶來希望。

——藤仙在上。

252. 番外 天上來電

時間像是抽卡券, 不知不覺就抽沒了。

一眨眼虎杖悠仁畢業了。

“惠肯定是去藤仙教接替五條老師當金剛護法吧?”

經過高專學習生涯,虎杖悠仁、釘崎野薔薇和伏黑惠已經熟稔到可以肆意叫各自的名字了,他們不僅是同學、夥伴, 還是可以交付生死的戰友。

但即便如此,高專畢業後三人也要各奔東西。

此刻他們湊到病床前吃披薩,一邊慰問在任務重又雙叒叕受傷的伏黑惠, 一邊聊著各自畢業後的打算。

伏黑惠有氣無力地說:“還不一定,現在藤仙教還需要五條家的資金支持……”

釘崎野薔薇倒是說了個小道消息:“真的?但我聽說真希學姐說五條老師一個勁給藤仙教撒錢,五條家似乎很不滿……”

虎杖悠仁嘴角抽了抽:“這很正常吧,藤仙教搞活動太奢侈了, 隨便什麽活動就送西瓜桃子,采購價以億為單位,快趕得上特級咒具了。”

伏黑惠無所謂地說:“沒關係, 按照夏油教主的說法, 這叫品牌營銷,等回頭藤仙教要破產了,就以藤仙教的名義開辦水果專賣, 絕對可以忽悠投資人再砸一筆。”

頓了頓,伏黑惠表情複雜極了, “隻要紫藤仙人存在, 藤仙教永遠不可能清算破產。”

“紫藤仙人啊……”釘崎野薔薇有些感慨,“藤仙教的信徒真是太狂熱了, 按照五條老師的說法,紫藤仙人是平安時代的咒術師吧?都死了這麽多年, 信仰還這麽深厚,太可怕了。”

伏黑惠神色微妙起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轉移了話題:“反正都是過去的事了, 說說你們吧,你們有什麽打算嗎?”

作為藤仙教的高級教眾,伏黑惠倒是知道點內幕消息。

比如之前教導他們的千手老師居然是紫藤仙人降臨的一個幻影,再比如自己在幻境裏斬殺的惡鬼,就是藤仙教典籍內說的吃人惡鬼。

第一次聽教主夏油傑說這件事時,伏黑惠懵逼了好久都沒回神。

夏油傑還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說:“作為教內唯一一個真正見過吃人惡鬼的信徒,伏黑,金剛護法之位非你莫屬啊!說起來為了藤仙教,你有考慮改姓禪院嗎?總不能一直讓五條當藤仙教的天使投資人,咒術界有三頭肥羊可以薅羊毛,咱們換禪院怎麽樣?”

不怎麽樣!!

伏黑惠堅定拒絕了夏油傑的提議,並衷心期望五條老師繼續擔任藤仙教的金剛護法。

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並不知道伏黑惠在想什麽,聽了伏黑惠的話,釘崎野薔薇又拿起一塊披薩,一邊吃一邊含糊著說:“當然是留在東京當自由咒術師啦!我才不要回鄉下!”

女孩的眼睛裏閃爍著布靈布靈的光,“也許有星探找我出道呢?”

虎杖悠仁汗顏:“你還在想這個?”

釘崎野薔薇瞪虎杖悠仁:“怎麽?覺得不可能嗎?”

虎杖悠仁連忙告饒:“不,一定可以的!”

釘崎野薔薇哼了一聲,她看向虎杖悠仁,“你呢?”

虎杖悠仁想了想:“我和日下部老師打聽過了,新陰流並不拒絕我去那邊進修,我想係統學習劍道。”

釘崎野薔薇皺眉:“宿儺的術式?”

“是啊,既然得到了,總要想辦法徹底掌握吧。”虎杖悠仁回答。

就在上個月,虎杖悠仁做了個含糊不清的夢。

夢裏,他似乎變成了兩麵宿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但吃的什麽肉就有點細思恐極了。

好在虎杖悠仁撐住了這股精神汙染,隨著時間推移,虎杖悠仁的意識越來越清醒,而那個大口吃肉的人似乎越來越模糊,最終那個人猛地回頭看了過來。

那是穿著女式和服、神色桀驁不馴的兩麵宿儺。

他似乎發現了什麽。

“嘖,真是狡猾的家夥。”

他這麽說著,“還有一半,也罷,他也離開了,勝負還未可知。”

隨即夢境結束,虎杖悠仁陡然從睡夢中醒來。

那一瞬間,冥冥之中,他知道體內的兩麵宿儺的意識消散了,而他拿到了兩麵宿儺的術式。

“雖然是同樣的術式,但開發方向不同,使用出來的效果和能力也不同。”

虎杖悠仁向兩個小夥伴解釋道,“我肯定不能走宿儺的老路,可現代社會想要熟練掌握分解、斬殺一類的術式,隻能去道場了吧?”

釘崎野薔薇小聲說:“你還可以去當法醫。”

虎杖悠仁苦笑起來:“饒了我吧,我在夢境裏看了太多人體解剖。”

惡心想吐的感覺早已麻木,即便真的在現實裏看到,虎杖悠仁也有足夠的心裏承受力,可這不意味著他樂意往這方麵做深入研究!

伏黑惠皺眉:“新陰流的道場大多在京都。”

釘崎野薔薇跟著點頭:“保守派一直看你不順眼,你去京都沒問題嗎?”

“放心吧,宿儺已經消失了,除非我再開始吃手指。”虎杖悠仁說:“五條老師帶我去總監部接受過檢測,否則新陰流道場才不會接收我。”

虎杖悠仁具備一半兩麵宿儺的力量,還得到了兩麵宿儺的術式,這個結果讓很多咒術師怦然心動:各家都儲備了很多咒物,若是都能像虎杖悠仁這樣吞噬咒物,奪取咒物上的生得術式,那豈不是可以憑空增加很多戰力?

“五條老師說,京都那邊想複刻我的體質,可當初創造我的羂索已經死了,他的研究成果落在了夏油教主手裏。”

虎杖悠仁說著說著反而笑了,“夏油教主肯定不會和京都合作,但京都那邊的人不知道嘛,五條老師讓我趁這段時間趕緊學點東西。”

“這倒是,夏油教主非常厭惡反感京都那邊的保守派。”伏黑惠讚同道,“畢竟他曾差點落入羂索的算計中,絕對不會將羂索的資料交給除五條老師以外的任何人。”

“唉,那我們豈不是要分開了?”

釘崎野薔薇拿起最後一塊披薩,有些小鬱悶,“惠就算不當金剛護法,也要去多摩那邊吧?我要留在東京,悠仁要去京都,順平那個笨蛋要去當輔助監督,以後大家很難再聚一起了。”

“沒關係的,我們可以定期聚會~”虎杖悠仁舉手提議,“還可以邀請分散的學長學姐們~”

釘崎野薔薇興致勃勃地說:“那就這麽定了,以後每個月聚一次。”

伏黑惠冷不丁說:“說起聚會,五條老師肯定好找,但你們有見過千手老師嗎?”

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麵麵相覷,同時搖頭。

“千手老師隻教了我們一學期,那之後他好像出國旅遊了。”

伏黑惠有些失望:“宿儺消失後他也沒回來嗎?”

虎杖悠仁搖頭。

釘崎野薔薇問伏黑惠:“五條老師那邊呢?”

伏黑惠歎了口氣,他看向窗外鬱鬱蔥蔥的林木,“沒有,也許他真的回到森林深處了。”

海膽頭男孩難得抱怨起來:“我還沒打敗黑死牟呢。”

被夢境裏的惡鬼暴打了那麽多回,盡管自己的實力大幅度上升,可是沒打回去還是很讓人怨念啊!

釘崎野薔薇也抱怨起來:“是啊是啊,梣要去當妖精女皇了,然後呢?做夢都能爛尾斷更了,千手老師太過分了!!”

唯一一個算是全通關的虎杖悠仁乖巧安靜地閉上了嘴,不敢惹兩個小夥伴。

隻是聽了夥伴們的抱怨,虎杖悠仁也忍不住想,好像有一年多都沒聽說千手老師的消息了,他去哪裏了呢?

是去外國出任務了?還是回歸五條家再也不出了?

希望千手老師能一帆風順。

伊澤杉並不知道他曾帶過的學生正在聊他,當初慶典結束後,伊澤杉並未立刻回東京,而是接受了夏油傑的邀請,又在多摩留了一段日子。

他在八川山的桃園度假,每日漫步在桃園中,時而登高望遠,時而去山頂泡溫泉,甚至還和山裏的猴子搶猴子酒,算是重溫了與過去相似卻不同的日常生活。

然後伊澤杉冷酷無情地將學生們還給了五條悟,離開高專踏上了環遊世界的旅程。

這個世界是標準的現代社會,除了島國這邊咒靈叢生,其他地方並沒有這麽多咒靈,也不像獵人世界那邊有太多武德充沛的混蛋,伊澤杉一個人開了一輛房車,倒是自由自在地痛快玩了大半年。

然後可能老天看他不太順眼,某天,當伊澤杉正在一個酒吧裏喝伏特加、看球賽轉播,突然全身血液沸騰了起來。

字麵意思的沸騰,就仿佛有人在以他的血液為媒介,不斷在他耳邊發信號:喂喂喂在嗎在嗎在嗎(無限循環)

伊澤杉當時悶哼一聲,差點將手裏的酒杯捏碎。

誰這麽不講武德啊!!

但下一秒沒心思咒罵了,他的臉色難看起來。

目前有他的鮮血的人不超過五個:集大舅和大伯身份為一體的千手柱間,將眼珠子送給他的宇智波斑,在聯合會做牛做馬的二舅,以及梅林。

連奧伯龍都沒有!

——其實黑花之杯具備同樣功效。

如今有人用鮮血呼喚他……伊澤杉立刻想到了陷在南美的梅林。

難道梅林那邊出問題了?

伊澤杉探手一抓,趁人不注意時抽出了一條白色綬帶。

梅林的毛發看上去依舊晶瑩飽滿,白色綬帶的品相完美無瑕。

不是梅林。

伊澤杉又拿出三個小瓶子,一個是紅色晶體,一個是綠色晶體,一個是幾根白色頭發。

紅色晶體對應著宇智波斑的瞳力結晶,綠色晶體是千手柱間的仙人之力,白色頭發那自然是便宜老父親、真實的鍋王二舅的頭發。

此刻綠色晶體無端縮水了一半,裏麵凝固的血液在抽芽。

伊澤杉嘖了一聲。

千手柱間找他。

伊澤杉收起其他東西,拿出那顆縮水了的綠色晶體,他的眼睛化為了萬花筒形態,勾玉旋轉間,無數個他曾去過的時空坐標不斷閃過。

他在以千手柱間的血液定位。

若是他去過的地方,直接用萬花筒寫輪眼就能過去,但如果寫輪眼裏沒有時空標記,那就隻能先去南美打大蜘蛛,再找梅林幫忙了。

好在伊澤杉的運氣不差,千手柱間在他去過的世界裏,不需要伊澤杉去考慮如何麵對身處南美的一個亞瑟,一個阿爾托莉雅·卡斯特以及一個手持聖劍的阿爾托莉雅。

萬幸!

“咦?在基爾什塔利亞所在的位置。”

伊澤杉恍然大悟,“估計是基爾什塔利的天體魔術幫忙召喚了吧,怪不得呼喚效果這麽強。”

就是不知道基爾什塔利亞那邊過去多久了。

伊澤杉給五條悟發了個我回天上了的短信,發動寫輪眼,利索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