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杉抬手扶額, 他歎了口氣。

好吧,他猜到奧伯龍會對吉爾伽美什感興趣了。

“……去也可以,畢竟禦主去了教會, 哪怕沒有令咒了,你也是櫻小姐召喚的從者, 肯定會比較在意吧。”伊澤杉如此說。

奧伯龍心頭一跳。

等等,伊澤杉是什麽意思?

他猛地想到一件事。

伊澤杉知道他有妖精眼,可還是大咧咧地和遠阪凜談論小聖杯、吉爾伽美什的事,難道……

奧伯龍的臉色有些不好, 他隨手將這本《吉爾伽美什史詩》丟在房頂,坐在伊澤杉身邊。

“你和他有矛盾?故意透露出關於他的消息, 讓我去找他的麻煩?”

伊澤杉笑了笑:“不是你,是我。”

奧伯龍有些詫異, 他好奇地問伊澤杉:“你要找他的麻煩?等等, 你不是曾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和吉爾伽美什王打過配合嗎?難道你們關係很差?”

伊澤杉搖頭,他道:“我覺得還不錯。還記得我之前種陽樹時拿出的聖杯嗎?那就是吉爾伽美什王送我的。”

不等奧伯龍詢問, 伊澤杉話音一轉,“但那是尋找了長生藥, 並真正理解了人類的無力和燦爛緣由的睿智賢王, 我和他姑且有些默契,並不是眼前這個。”

“有很大區別?”

“唔, 本質不變,但這個有點討厭,而且更強。”

伊澤杉回憶當初在第四次聖杯戰爭時遇到的吉爾伽美什,有些頭疼。

“他的寶具王之財寶是大範圍攻擊, 還手持開天辟地之星, 那是世界原初時期可以撕裂天地的武器, 我不想再和這樣的寶具對轟了。”

雖然伊澤杉迎擊並對戰的把握,但也必須釋放全部力量才行,可這場聖杯戰爭裏還有個手持星造聖劍的亞瑟盯著,伊澤杉可不想在接完開天辟地之星後再臉接誓約勝利之劍。

“對付他,我沒可能留手,對他也不尊重,而且他幸運高,持有黃金律,甚至還有未來視,幸好他這人覺得全看到了就沒意思了,不喜歡開未來視,否則完全沒法打。”

伊澤杉越說越覺得頭疼:“他嘴巴還有點毒,曾讚賞阿爾托莉雅有女人味,雖然亞瑟喜歡誰是她的自由,但稍微想想吉爾伽美什王對亞瑟說做我的女人吧……哎,這個場麵還是挺讓人反感的。”

奧伯龍聽得一愣一愣的,他一臉新鮮:“你和他因為亞瑟王打起來了?”

“怎麽可能?”伊澤杉淡定地說:“那樣對亞瑟不尊重,亞瑟自己就能打他,再說了……”

他的語氣有些沉重,“亞瑟身邊圍著一圈優質騎士,卻沒人向亞瑟告白,我也很為這件事而頭疼,有個吉爾伽美什王跳出來看好亞瑟,多少能挽回一些亞瑟的魅力……”

奧伯龍再也忍不住了,他抱著肚子噗噗笑起來。

“你有告訴亞瑟王關於這方麵的困擾嗎?”

伊澤杉聳肩:“沒有,這種事隻能我心裏想想,若是還對她抱怨,會給她帶來困擾和麻煩的。”

說到這裏,伊澤杉的臉色有些詭異。

“我敢打賭,目前吉爾伽美什王看在眼裏的對手隻有衛宮士郎召喚出來的阿托利斯。在吉爾伽美什王發現我之前,趕緊送他滾蛋,否則他就要認真起來了。”

認真起來的吉爾伽美什連提亞馬特都敢正麵硬打,冬木市就真的要被核平了。

吉爾伽美什才不會在意冬木市其他市民的生死,在他看來,這是為王捐軀,是天經地義的事。

畢竟,那是個會說【全世界都是本王的後花園】的家夥。

所以在得知吉爾伽美什也參與了這場聖杯戰爭後,伊澤杉立刻將幹掉英雄王當做第一目標。

奧伯龍聽後居然微妙地鬆了口氣。

說實話,之前他還以為伊澤杉在利用遠阪凜忽悠他,現在看來自己並不是伊澤杉的目標。

“你這算是求我幫忙嗎?”

“恩恩,雖然你不去也沒什麽,但有你加入,計劃更完美了。”

奧伯龍沉吟片刻,又問伊澤杉:“遠阪凜是怎麽回事?她曾經曆過一次聖杯戰爭嗎?”

伊澤杉用了一個有趣的比喻:“你就當她有未來視吧,不過是過時型號的,她掌握的信息已經完全變樣了,畢竟多了你和我。”

奧伯龍緩緩道:“我知道了。”頓了頓,他側臉看伊澤杉:“今晚?”

伊澤杉回答:“本來是明晚的,但既然你已經將亞瑟打發到深山町了,機會難得,就今晚吧。”

夜色降臨,遠阪凜和間桐櫻的談話結束了。

間桐櫻決定去教會尋求庇護。

“……如果隻是害怕被波及,我倒是不想去,但姐姐既然想找言峰綺禮報仇,那我去那裏尋求庇護,反而可以幫姐姐探查一些情報吧。”

間桐櫻對遠阪時臣的死亡沒什麽感覺,可如果姐姐需要的話,間桐櫻想,她可以試一試。

“Rider的眼睛可以看到我看到的東西,我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可這樣一來,姐姐就能提前得到部分情報了。”

遠阪凜提醒間桐櫻:“你已經沒有令咒,也沒辦法控製Rider了。”

她是想說,不要太過相信Rider了。

但間桐櫻卻說:“姐姐不知道Rider的真名吧。”

她輕笑起來,抬手拂了拂鬢邊的發帶,“他的真名是奧伯龍,是莎士比亞著作的《仲夏夜之夢》裏的妖精王。”

遠阪凜一愣。

“Rider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妖精王,他其實是人類劇作家創造出來的考驗愛情和忠貞的劇情人物。”間桐櫻看向遠阪凜,輕聲說:“Rider想要知道在聖杯戰爭中,愛情會走向何方,而我是被他觀測和考驗的女主角……”

遠阪凜努力回憶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不確定地說:“好像是個歡喜冤家的愛情喜劇?”

“嗯,所以沒事的,而且我也想要努力一下。”

間桐櫻鼓起勇氣,看向遠阪凜,“無論如何,姐姐會來接我的,對不對?”

遠阪凜重重點頭:“沒錯。”

間桐櫻笑起來:“那就這麽定了。”

既然間桐櫻下定決心,遠阪凜當機立斷,帶著間桐櫻前往教會。

伊澤杉陪同。

教會的教堂位於郊區的一座小山上,四周無人,教堂背後就是山林。

由於教會是中立地帶,伊澤杉停在了教會外麵,他看著姐妹進入前方的教堂,慢慢微笑起來。

在他的感知裏,葛木宗一郎已經到了,Assass衛宮切嗣也隱藏在了周圍的樹林裏。

伊澤杉的手微微動了動,本體和分2身做了切換。

稍微等了二十來分鍾,遠阪凜一個人從教堂裏走了出來。

她看到等在牆邊的伊澤杉,勉強笑了笑:“我將小櫻安頓好了。”

伊澤杉:“那我們回去吧。”

他明麵上是這麽說的,但私下裏卻通過禦主和從者之間的聯係,小聲告訴遠阪凜。

“剛才Rider說,衛宮士郎去深山町了。”

遠阪凜怔了怔:“什麽意思?”

伊澤杉:“深山町那邊有大批民眾昏迷,衛宮士郎覺得那邊不太對勁,就帶著Saber去調查了,Rider不是跟著Saber嗎?他覺得那邊有從者,就和我打了個招呼。”

“凜,你要去嗎?”

遠阪凜麵色肅然:“去!”

衛宮士郎那個半吊子這麽莽嗎?居然直接闖過去,萬一Caster是她知道的那個魔女,衛宮士郎大概率會倒黴!

伊澤杉伸手抱著遠阪凜,足下發力,身體躍起:“好,抓穩了。”

他們兩人離開了。

教堂四周寂靜無聲,一切恢複了安靜。

突然,無形而細膩的磷粉隨風飄動,一個穿著白色披風、看起來爽朗純澈的青年出現在教堂麵前,他背後雙翼微微顫動,異於常人,正如童話故事裏的妖精。

正是奧伯龍。

“有人在嗎?”

奧伯龍敲了敲門,不等人回答,他輕輕推開了教堂的大門。

教堂裏昏暗無光,唯有站在前方告解台的位置,有一位手持聖經的神父。

奧伯龍腳步輕盈地踏入了教堂內。

站在最前方的神父慢慢轉身,他看向奧伯龍,沉聲道:“Rider,教會是中立區,禁止從者出入。”

奧伯龍笑吟吟地抬手行禮,隨即用略顯抱怨的語氣說:“我也沒辦法嘛,誰讓我的禦主在你們教會?”

神父正是言峰綺禮,聽到奧伯龍的話,他頓了頓:“……教會的確庇護了一位失去從者的禦主,她已經沒有令咒了。”

“話雖如此,可她還在給我供魔啊。”奧伯龍不滿地說:“就這麽跑到教會來,會給我添麻煩的,我能將她接走嗎?”

言峰綺禮玩味地笑了:“稍等,我要谘詢一下放棄聖杯戰爭的禦主的本人的想法。”

教堂旁邊的休息室內,間桐櫻正在整理自己的日用品,她需要在教堂內繼續居住五天左右,自然攜帶了不少東西。

哢嚓,門被推開了,言峰綺禮走了進來。

間桐櫻起身:“神父?有什麽事嗎?”

“你的從者來了。”言峰綺禮注視著間桐櫻,他的聲音裏帶著微不可查的愉悅,“他想要帶走你。”

間桐櫻一愣:“啊?”

間桐櫻跟著言峰綺禮離開房間來到前方的教堂,看到奧伯龍後,她有些不解:“Rider?為什麽?”

不是隱藏在暗處觀察教堂內外的結構,幫忙傳遞情報嗎?為什麽在姐姐離開後跑過來要帶走她?還是說,姐姐那邊有新情況?

奧伯龍笑眯眯地說:“為什麽……真是令人苦惱啊,你姐姐擅自做了決定,害得我少了很多樂趣,若是她將你留在間桐家,我可能還沒辦法,但既然你來了教會,那就是我的機會了。”

間桐櫻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奧伯龍:“Rider?你?!”

“嘻嘻,你不是讓我保護衛宮士郎嗎?現在他去深山町找Caster了,我告訴了遠阪凜,她正前往深山町,她現在顧不上你了。”

奧伯龍對間桐櫻伸出手,“別磨磨蹭蹭了,我的禦主,來到我的夢境裏,隨我一起永眠吧。”

間桐櫻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的目標是我?”

言峰綺禮微笑著注視這一幕,心底越發快樂了。

啊,這背叛的戲碼真好看。

“是啊,你自己都說了,你是我的劇本女主角,當然是屬於我的。”

奧伯龍用歌劇似的詠歎調宣揚著,不知何時他的雙眸變成了暗沉的藍色,像是染上了不祥。

“我很期待你姐姐獲得聖杯後,跑來接你時,卻找不到你的樣子。”

他像是在盛大舞台上獨白的主角,表情浮誇極了。

“那表情一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