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矚目, 以榮光加身的姿態漂亮地離開?

伊澤杉陡然想起上次和奧伯龍聯係時,奧伯龍說,這一次要讓你漂漂亮亮地離開。

當時伊澤杉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此刻聽了基爾什塔利亞, 他還有什麽不懂的?

漫長歲月間, 伊澤杉已經很難再遇到讓他動容和震撼的事了。

但此時此刻,聽了基爾什塔利亞的話, 想明白奧伯龍的目的後, 伊澤杉隻覺得全身血液發燙, 整個人都有些眩暈。

他不在乎什麽功績, 也無所謂一些美名, 更對千古傳誦、青史留名興致缺缺。

因為那都是給別人看、別人聽的東西。

伊澤杉真正在乎的是這一路走來所建立起的羈絆, 和無數人留給他的珍貴記憶和思念。

比如現在。

“這樣啊……”

伊澤杉感慨萬千, 像是喝醉了似的, 有些微醺,又很激動,全身都在不斷湧上強大的力量,甚至連手都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猝不及防下獲得了如此珍貴之物,伊澤杉歡喜極了,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我很高興, 謝謝你,基爾。”

伊澤杉停頓了許久, 眼中的勾玉時隱時現,在某個瞬間連成了一片。

許久後, 他才勉強恢複了平靜的語氣, “謝謝你告訴我, 但我想奧伯龍原話不是這麽說的吧?”

基爾什塔利亞爽朗笑道:“奧伯龍先生講話風格很有我們時鍾塔君主的既視感, 話語中總是夾雜著謊言,時而真時而假,我好歹也是沃戴姆的當家,很熟悉這樣的政治語言。”

基爾什塔利亞並不知道奧伯龍的語言特性,但他很習慣和滿口謊言的人交流,也擅長推測其他君主心中的想法和意圖,倒是能和滿嘴謊言的奧伯龍對上腦電波。

……當然,這也是因為奧伯龍和基爾什塔利亞合作時沒什麽壞心眼。

就如同伊澤杉在此世界當佛係鹹魚一樣,奧伯龍結束了妖精國的使命,他來這裏是休息散心的,不需要像是和歐若拉交流那樣時時刻刻構築謊言。

“盡管他說得很含糊和零碎,但我將他試探我的話,結合他偶爾和我提及您在妖精國的功績,再想想他說的要讓您漂亮退場……大概就能推測出他的真實想法了。”

基爾什塔利亞語帶笑意,“我覺得這樣寶貴的心意您有權知道,而不是被蒙在鼓裏。”

基爾什塔利亞曾在異星神的幫助下,和A組的其他夥伴進行過一次虛擬的拯救世界之旅,隻可惜最終隻有他保留著那些記憶,其他的夥伴在醒來後全都忘記了。

他很了解這樣記憶的珍貴之處,所以才覺得必須要告訴伊澤杉。

如今A組的夥伴中,還剩下卡多克、佩佩隆奇諾和戴比特還活著,也不知道南美洲那邊怎麽樣了,他們是否能和立香一起拯救白紙化的地球,將異星神驅逐出去……

基爾什塔利亞閉了閉眼,雖然他心係著過去的夥伴,可如今他的家在這個世界,他還有自己應盡的責任沒有完成,還要多耐心一些才行。

“謝謝你。”伊澤杉深吸一口氣,他重複道謝,隻是這一次他的聲音裏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感覺,“幸好你提前告訴我了,否則真到了最後關頭,我會氣死的。”

雖然奧伯龍是好心,但是吧……來,想象一下,伊澤杉正和小夥伴們吃著火鍋唱著歌,一起為了慶祝某個項目成功之際,突然天地崩裂,一隻巨大的蟲龍衝天而起要吞噬世界……

伊澤杉會怎麽想?

一定很懵逼和焦急吧?

伊澤杉覺得即便他和奧伯龍的塑料兄弟關係有點假,但怎麽說也是經曆過生死,一起合作搞死過妖精國的好朋友。

好朋友突然發瘋要毀滅世界,伊澤杉擔心世界安危的同時,更會揪心於好友遇到什麽事了?怎麽就要毀滅世界了?

最後,滿心擔憂和焦躁的伊澤杉質問奧伯龍,卻隻能得到一個【哥們,救世主的名號戴好了,我先撤了哈!】的解釋。

……隻要稍微想象一下這個局麵,伊澤杉的血壓就瞬間

拉滿。

這幾年伊澤杉當佛係鹹魚,除了偶爾抽空和基爾什塔利亞琢磨一下仿品公司的技術問題,其他時間要麽在打遊戲,要麽在搞公益項目,完全沒有插手和了解奧伯龍在做什麽。

都是成年人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需要幫忙了打聲招呼即可,剩下的時間當然是自由支配啊。

若是在什麽都不知道、滿臉懵逼、一頭霧水的情況下,驟然被奧伯龍塞過來一個什麽救世主的榮譽,而奧伯龍再拍屁股走人、留伊澤杉一個人麵對剩下的麻煩事……

伊澤杉又一次深呼吸。

他恍惚間想起當年自己第一次出門遊曆,溜到了木葉村,被千手扉間強行摁了一個忍界聯合會的會長職位;又想起後來在大航海時代時,被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一起塞到了什麽航海會初代會長職位的事來。

怎麽說呢?人啊,總是在麵對相似的局麵,掉進同一個深坑裏。

“哦?聽您的語氣,似乎並不想如奧伯龍先生的意願。”

基爾什塔利亞來了興致,他好奇地問:“怎麽?您是不喜歡他這麽做呢,還是單純的不喜歡被隱瞞?”

“對於他這麽做的理由,我很感動,甚至覺得這是他給我的最好的回饋和愛。”

伊澤杉話音一轉,“但我並不喜歡這種做法,他出事了,我肯定會擔心,顯然他並未考慮過我會因此焦慮難過。”

“基爾,愛這種情緒是需要傳遞的,如果是單方麵的愛,很容易變得狹隘、悲傷並留下遺憾。”

伊澤杉的聲音變輕,他想到了很多很多,比如宇智波們扭曲的愛,比如繼國兄弟神經質的愛,比如艾斯對父親那溢滿了憎恨的愛,比如紅龍夢魔等非人類的愛……

“正確並及時將心中的愛傳遞出去,坦然接受他人對自己的愛……這可真是一個複雜而困難的事情啊。”

基爾什塔利亞聽後神情有些恍惚,他張了張嘴,突然失笑道:“原來如此,我倒是能明白為什麽奧伯龍先生會這麽做了。”

伊澤杉先是發出了疑惑地聲音:“啊?”

隻是下一秒,他不等基爾什塔利亞回答,就繼續說:“奧伯龍那個空想樹計劃太扯了,別告訴我,你真打算種空想樹?”

基爾什塔利亞笑了:“當然不可能,當初女王將空想樹的死根給我,裏麵蘊含著的刻印已經消失,但表皮有殘留刻印,雖然無法用天體科的技術複刻空想樹,可是做一個小號的半成品還是沒問題的。”

他提了另一件事:“您還記得窟盧塔族的標記嗎?”

伊澤杉:“金色的太陽族紋,怎麽了?”

窟盧塔族的傳統服飾是藍色和金色交織的長袍,藍色象征著藍天,金色圓形圖案如太陽,再結合著窟盧塔一族的眼睛在憤怒時會變成火紅色,這是太陽的顏色,可以推測出窟盧塔族對太陽有著傳統而原始的圖騰崇拜。

“我想試著將空想樹部分刻印和窟盧塔的血脈鏈接,培育出一株屬於窟盧塔的太陽神樹,若是此舉成功,以後窟盧塔就不缺魔力基盤了。”

這個想法是從奧伯龍的妖精之神的計劃裏得到的靈感,基爾什塔利亞說:“計劃開始前,空想樹是個死根,計劃結束時,空想樹被英雄或者救世主打敗,也會變回死根。”

“開始和結束都是一致的,那麽中間的過程如何就可以用魔術隨意扭曲,我想趁著這個隨意扭曲的機會,做一次太陽神樹的實驗,所以……”

伊澤杉明白基爾什塔利亞的想法。

“放心,我不會阻止奧伯龍的。”

基爾什塔利亞的心反而提了起來:“那您的意思是……”

“當初在玉座前,我說不懼怕他,他遺憾地說未能與我一戰,我這次給他機會。”

伊澤杉的聲音逐漸變得陰森起來。

“你既然要種樹,那就種一株能吞噬整個星球的樹,需要七株才能毀滅地球的空想樹太拉胯了,我教你怎麽種樹。”

種樹,他們大筒木才是行家!

基爾什塔利亞:“……啊?”

伊澤杉又道:

“那個妖精之神的想法挺好的,若是能吞噬星球,掌握了這顆星球的法則,在位格上也算是星球的創始神靈了,我祖奶奶就是這樣的存在,既然奧伯龍想成為妖精之神,我滿足他。”

基爾什塔利亞:“……”他難得有些心慌,“額,您想怎麽做?”

“我親愛的兄長都要將我奉為救世主了,那我送他上神壇,也算是全了這一場兄弟之情吧?”

伊澤杉這麽說著,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個金色的瓶子,上麵還有烏魯克的符號。

他一口喝掉了裏麵的返老還童藥,體內魔力沸騰的同時,身量開始縮小。

“基爾,你將我說的話告訴他也無所謂。”

身量大概有十二三歲的伊澤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些成熟穩重的想法和思慮全都被壓在了最

他蹲下身,輕輕碰觸地麵。

原本的黑色長發逐漸褪去,變成了鮮綠的、充滿著勃勃生機的翠色。

但隨著共鳴加深,這抹翠綠色越來越淺淡,竟變成了淺淺的月色,如月亮灑下的銀霜。

伊澤杉的聲音也憑空多了一抹高貴、空靈和縹緲的感覺。

“我親愛的兄長,在妖精國時,我們必須合作,但這一次,讓我們來一場有趣的紅龍和白龍之戰吧!”

伊澤杉雖然是在對基爾什塔利亞說話,實際上是在隔空對奧伯龍喊話。

“你贏了,我去當救世主;我贏了,你去當妖精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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