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陳中華，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論文，卻著實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畢竟這事兒在他看來。
也一樣是數十年工作以來的頭一遭。
噢，不對！
還有一次。
那時他還在國內當科員，錢老他們回國。
但錢老他們本就是兔子人。
回國是在情理之中。
現在一個鷹醬人，還是公務員，突然發過來這麽一份，不知道真假的可控核聚變論文，說要申請加入兔子國籍。
怎麽想，都覺得兒戲。
再者。
這種論文。
發我大使館？
是不是吃準了沒人能看懂？
“可控核聚變……”
陳中華盯著這標題的五個大字，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抬頭看向楊康，“小楊，我記得，你好像是華清大學核物理專業畢業的吧？”
楊康一聽就知道壞菜，忙不迭舉起手。
“領導，我看不懂。”
“真看不懂。”
“不騙您。”
那一幅“我是菜雞我認”的模樣，給一旁的李月都看得目瞪狗呆。
老大，你剛跟我不是這麽說的啊？
陳中華也著實是被楊康的反應噎得不輕，當時就沒好氣道，“看不懂歸看不懂，但究竟是不是那麽回事，總歸能看出點端倪。”
“你讓我這樣完全不懂的人來看，那我能說我一個字都看不懂，但你是高材生，還是核物理專業，怎麽能說如此不嚴謹的話？”
“不，不是。”
楊康心裏苦，“領導，我是真看不懂，這東西……嗐！我就這麽跟您說吧，這論文壓根就不是寫給我這種小白看的。”
“甚至我敢說，這論文，您放國內的副級教授，都不一定看得懂，除非是原來就是研究可控核聚變的相關領域專家。”
嗯？
這話一出，不僅李月一臉吃驚，就連陳中華也聽得眉頭一挑，顯然覺得楊康這話，與他之前說看不懂論文間有歧義。
而楊康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口快，連忙又對陳中華解釋道，“領導，我真沒前後矛盾……我舉個例子，舉個例子。”
“好比，這篇論文是可控核聚變的可行性方案，那就相當於在論證如何從1變成100，這裏麵就應該會寫上一些過程。”
“比如，1*100=100。”
“或者，1+99=100。”
“再或者，101-1=100。”
“但這篇論文，您猜他怎麽寫的？”
“他居然直接寫的1=100！”
“直接省略了中間過程。”
“放我這樣的小白看，就懵了，完全懵了，不理解，怎麽1就等於100了？過程是什麽？加減乘除究竟用的什麽方法？”
“就跟初中生看高等數學，那都不在一個維度。”
“難怪……”李月麵露恍然，喃喃自語。
“難怪什麽？”
“難怪自己看不懂。”
廢話！
楊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又將目光投向陳中華，“領導，我這麽說，您理解了吧？”
“嗯。”
陳中華點著頭。
大體理解。
但不多。
總的而言。
能GET到的點。
這篇論文恐怕不簡單。
除此之外，就像楊康話裏話外表達的意思，大使館目前連判斷論文真假的資格都沒有。
何談進一步的處理？
而在此之前。
他心中其實一直都還有另外一個疑惑，關於可控核聚變的影響力。
仔細斟酌了片刻。
他決定向下屬求惑。
遂看向楊康直言道，“我對可控核聚變這項技術常有耳聞，知道是整個地球能否解決能源問題的重中之重，但對於這項技術真正意義上具體的影響力，卻知之甚少……”
“您是說更形象的影響？”
“嗯，前提是能夠實現。”
“這您倒是給我問住了，我得想想，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源？似乎確實不太形象……”
楊康琢磨著。
突然靈光一閃。
“這麽說吧，如果可控核聚變能夠成功實現，並且由我們實現，那我得叫您一聲省長。”
“省長？”陳中華一愣。
“哪個省？”李月也一愣，實在沒忍住多了句嘴。
“鷹醬省。”
“哪個省？”
李月顯得有些震驚，指著自己腳下，唯恐自己聽錯了，“咱們腳下這個鷹醬？”
“嗯。”
“嘶~”
“咳！”
陳中華也是被這個答案驚了一下，但還是敲著桌子提醒道，“嚴肅點，注意影響，小楊，你展開細說，何來鷹醬省？”
李月：“……”
楊康：“……”
說好的注意影響？
好吧，領導也是人，也喜歡畫餅，楊康頭一次能在工作中發揮專業，當即就滔滔不絕，“可控核聚變一旦實現，那我們將擁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電力。”
“首先，我們可以在津三角地區沿著海岸線，密密麻麻建設一大堆海水淡化廠，然後通過東水西輸工程徹底解決西部地區缺水問題，進而擴大糧產規模。”
“再接著，我們所有的軍工廠，從此以後，都可以全天候24小時不間斷的開工，而不必擔心電力消耗問題，屆時，我國的各項軍備的儲備必將空前暴漲。”
“最後，我們甚至可以將整個高原地區丘陵、山脈全部移平，南邊將整個南海全部填平，北邊一路將陸地填到腳盆雞，再順著白令海峽一路橫推到鷹醬。”
“到那個時候，所謂海上霸權在陸地霸權麵前，根本不值一提，糧食，軍備，陸運這些關鍵問題全部解決，在絕對的數量級下，全球都將歸……”
“停停停！”
眼見楊康越說越激動，李月越聽越上頭，陳中華趕緊叫停。
再說下去，自己都得跟著上頭。
“說一千道一萬，也得這份論文是真的，否則就是說的天花亂墜，到頭來也是一場空，楊康，我就問你，你能不能保證這論文的真實性？”
“呃……不能。”
“那不就得了。”
“但是……”
陳中華伸手打斷道，“但是哪怕隻有千分之一，萬分之一，十萬分之一的概率，論文是真的，我們都必須慎而慎之。”
“對吧？”
“嗯。”
陳中華一雙眼銳利又沉穩，默默盯著楊康看了半響，見後者點了點頭，心裏免不了微歎，自己又何嚐不明白呢？
這篇可控核聚變論文的真實性，自己這邊沒辦法判斷，唯一的辦法就是遞交給外交署，再請國內的專家去論證。
如此一來，必然牽扯甚廣。
論文若是真，那還好。
若是假，恐怕……
可正如同自己剛剛所言，哪怕這篇論文隻有極小概率是真的，對於國家而言，都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曆史之機遇。
個人榮辱……
陳中華默然於心，當機立斷朝楊康二人擺擺手，“這件事暫按最高保密條例執行保密準則，對任何人都不能提及！”
“手頭上工作先停一停，交給你們倆一個任務！論文，我會想辦法論證，但在結果出來前……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