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宛如 青豆
番外五
胡小讓五
紫上來的時候,害蟲已經把那隻鴨子抱在懷裏了。
“哪來那麽醜的鴨子,”她放下書包楸了下那鴨子,也沒理她兒子,而是用濕紙巾擦了擦手準備吃飯。她現在高三,特能吃,下了晚自習回來就像從餓牢裏放出來的,嗬嗬。
可她兒子不放過她啊,那每次她一放學,除非這家夥是睡著了,沒睡著,那可不得了,非要在他媽媽身上打好幾個滾,紫上做作業,你得把他的搖籃就放在她旁邊,他要看著她,否則,他能把整棟樓的人都哭昏!
這不,看著他媽了又不得了,在我懷裏呆不住了,板啊,小嘴巴就“呀呀呀呀”象不耐煩地哼,那胖胳膊腿兒可靈活多了,就是要往他媽媽身上蹭,要她抱,
“害蟲,你媽媽要吃飯!”我可心疼我們家這小媽媽了,上學多辛苦,她掉了一年課,又上學了不知道多用功,這小子一點兒也不體諒他媽媽,
“嗬嗬,我兒子神力,瞧這小胳膊腿兒蹬得,胡小讓,咱以後送他去遊泳,”她包著一口飯菜還是從我懷了接過她兒子,還說。我哭笑不得。
害蟲就是隻害蟲,一到他媽媽懷裏讓他媽媽吃不成飯他就好了,就在他媽媽懷裏蹭啊,那個撒嬌。紫上也抱著他一張油嘴就在他身上蹭啊磨啊,他高興地不得了!
我們家這小媽媽帶孩子也熟練了,那小害蟲在她懷裏那樣鬧,她還能一手拿筷子往嘴裏扒飯,我是真心疼啊,強行要把害蟲接過來,她還不讓,“就讓我抱著!”一大一小,大的嘴裏包著飯瞪著我,小的死抓著他媽媽的辮子也像瞪著我,咳,真沒法!
“嘶!”她疼,可還在笑。害蟲喜歡抓他媽媽的辮子,有時候一扯,真的很疼,紫上呢,她再疼也笑,
連重聰他們都看不過去了,
“紫上,你兒子下手太狠了,”
“不疼,”她還笑,
我每次看見她這樣心都是又疼又酸的,
是啊,她覺得不疼,因為,最疼的時候她也經曆過來了,
一個女人要從女孩兒變成母親,勢必要經曆塵世中最強烈的苦痛。醫學上,把人所能感受到的疼痛等分為十級。蚊蟲叮咬為一級,分娩生子為十級。
我永遠記得她生害蟲的那一天!
她疼地直冒虛汗,抓著我的手都摳進了肉裏,可我感覺不到疼,我當時也感覺不到自己在流淚,直到她生下害蟲送回病房睡著了,我出來,“小讓!紫上她————”他們說我當時那樣子就像紫上已經————我是害怕,真的害怕!
紫上要有個三長兩短,我真的會跟著她————後來,跟我媽提起過這件事,她說,經曆過這事兒很好,知道真疼人!我苦笑,對於紫上,難道還需要我經曆這些才知道疼她?她一滴淚就能把我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