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羅夫人身邊的王嬤嬤抱著一卷畫冊過來,仔細一看起碼有二十份了。
雲詩晴看見了,心中已經有了猜想,以前看過的古裝劇就是這樣的情況。
果然, 下一句就聽見王嬤嬤說, “姑娘, 這是夫人命我帶你給您的畫冊, 夫人已經篩選出了合適您的青年才俊都在這裏了。您隻管挑一個滿意的,保證風風光光出嫁。”
王嬤嬤一臉慈愛的看著虞瑤, 她認為, 誰也配不上姑娘,可女兒家大了總是要嫁人的, 總歸有虞家護著也無事。
“好, 我知道了,王嬤嬤先放著,我待會兒就看。”虞瑤也沒排斥的點頭, “你回去稟告母親我會選的。”
王嬤嬤福身走了出去, 屋內一時間很安靜。
雲詩晴有些話想說, 可看見虞瑤一臉淡然的樣子還打開畫卷來看, 她就是無法開口, 喃喃說, “你真的要嫁人啦?”
“是啊。”虞瑤點頭,“父母總是不會害我,既然這樣說了,那我就是到了要嫁人的年紀, 人選也不會差就好。”
“可是”雲詩晴急的出聲,但是又停頓住了不懂說什麽。
難道說現在年紀太小?還是男人會三妻四妾?怎麽說都不現實。
但以虞瑤的家世, 隻要她不犯蠢的戀愛腦,肯定是嫁給門當戶對的人家,娘家有實力,也不敢看輕了去。
“怎麽愁眉苦臉的,過來看看,幫我參謀參謀看那個的眼緣好些。”虞瑤看著畫像好像長得差不多,該不會是同一個畫師吧。
雲詩晴輕輕舒了口氣,她也沒辦法替虞瑤操心,起碼人家有父母有家世在背後幫襯,她似乎除了前世的記憶能依靠什麽都沒有,可很多都是驚世駭俗無法在這個時代施展開來,不小心就會沒命,有時候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走一步看一步了,想那麽多做什麽。她壓下心中雜七雜八的想法來到了虞瑤身邊,也是同樣念頭,看來看去都長一個樣。雲詩晴沉默了會兒,提議說,“瑤瑤要不和羅夫人說找個法子偷偷的先真實看一眼,這沒見到真人,具體長什麽樣也不知道,等下故意畫得好看以後難了。”人心易變,什麽都能裝,唯獨那張臉在現在的時代隻能是原裝,又不能整容。
她雖不說自己的顏控嚴重,可也接受不了一個絕世大美人嫁給一個相貌平平的人,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雖說現在民風對女子沒那麽苛刻,但是不認識的陌生男女一起出去也容易遭人閑話議論,男的要是見色起意可惡點放出謠言說碰到了之類玷汙清白,到時候就隻能真的嫁過去了,所以最保險的就是長輩出麵找理由。
“你說的有道理。”虞瑤點頭,她能接受自己享受家族蔭蔽帶來的富貴榮耀也做好了為家族奉獻的準備。
母親能送來的人選自然是過了人品和家世,可兩人間見都沒見過一麵就成婚,她心裏還是有點排斥的。即便婚後能培養感情,可要是真不好看呢長輩講究的是能力而不是看臉,但她也想在能力相等之下找一個看得順眼的。
“對了瑤瑤,謝謝你昨晚收留了我,但我在外麵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也不能一直躲在你家當縮頭烏龜逃避問。”雲詩晴是打算離府了,能幫忙是義務而不是任務。
她不能當一個沒有眼色不知禮數的人,況且幫得了一時也幫不了一世,她總要是去麵對的,隻要讓雲家人知道她後麵也是有靠山,而不是被隨意對待的就好。
虞瑤也沒有挽留,她點了點頭,“需要我派幾個人讓你帶著回去嗎?你一個女兒家,他們真要是強硬起來是敵不過的。”
光是體力和力氣方麵,雲大哥一個人都能壓製了雲詩晴,到時候關起門來的家務事,就連縣令來了都難斷,更何況還是一個理應被管的女兒家,違反父母就是大不孝,鬧開了反而會引來唾罵,更不會有人幫。
一口唾沫一個釘,流言能夠害死人。雲詩晴也不能離開這裏隨便走,前世那種一言不合買票離開,天大地大難以找到,更不會有影響的事,放在這裏不切實際。
隻要不是戰亂的時候,各地方的人除非是有通行證是去做生意或者其他,否則是不會到處走動的,隻能在地方待著。
“如果能安排人就更好了,隻是,有力氣大的丫鬟或者婆子嗎?”雲詩晴不是小年輕,做事莽撞也想當然,她當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本來就想要,現在虞瑤主動說出來,她也不委婉,直接點頭表示很需要。虞府出去的下人也是代表了虞府的顏麵,雲家人一向欺軟怕硬不敢對上的。
“有的。”虞瑤點頭,她偏頭,“小桃,你安排人隨雲姑娘一起回去。”
府裏有女主人,自然不會什麽都叫護衛來,男子是要避嫌的,自然也就會有粗使的丫鬟婆子,她們力氣大得很。
“是。”小桃點頭,她朝著雲詩晴福身,“雲姑娘請隨我來。”
她們走了出去,虞瑤繼續看畫像,還有冊子上對每個人的性子,能力和家世記錄,很是詳細到位,看來父母在很早之前就開始準備了,對適婚的男子了解心底有把握。
看了約莫兩刻鍾,待小桃回來時,虞瑤也就選出兩個人選,“雲姑娘已經離府了?”
“嗯,領著兩個婆子和一個丫鬟離開了。”小桃點頭,“姑娘,奴婢有一事不解。您和雲姑娘初相識,怎麽會細心幫忙?”
她家姑娘確實很善良,但也不會隨便發善心,內心也有著大家教養出來的精明和城府。
虞瑤卷著畫像,淺笑道:“沒有什麽,隻當是結一段善緣罷了。樹大容易招風,多種點能擋風遮雨的蒼天大樹,何嚐不是一條好走的路。”
換成是其他女子向她求助,她在保證自身安全之下也會去。但在雲詩晴身上就多了一種投資的意思,因為她是女主,還是個事業型女主,將來遇到的貴人多自己也建立起人脈。這樣的一個人,機會遞到麵前,她當然會結交。
如果他們沒有交集,虞瑤也不會主動去靠近,但既然有了,那她也不會擔驚受怕刻意遠離,正常心態相處就好。
“小人發跡後虛榮心暴漲就會視從前在泥沼打滾時的曾經為恥辱,而在他最為恥辱的那段時光裏對他伸出援手的人從最初的感激到後麵就會是憎恨認為是在對他施舍。”
小桃見過很多這樣的人,世家不缺錢,資助人的事也常有。但是在功成名就之後背後刺一刀的也不少,自卑心作祟。
虞瑤笑道:“不錯呀,小桃知道的真多。腦袋始終清醒著也好,以後你要是遇上喜歡的小郎君,我也不擔心你會被欺騙和欺負了。”沒有傻人有傻福的資本,那就保持清醒。
“姑娘拿人家取笑,奴婢在說正經的呢。”小桃撅了撅嘴,掰著手指頭說,“您可還記得,我們還在京都時就碰到了一個姑娘,她就是相上了一個勢微丈夫,後來她丈夫得勢後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話都成了天大笑話,房中小妾一個接一個的納,偏生還說那姑娘善妒不是賢妻良母。我呸!這個禽獸不如的家夥,真該死。”
“還有一個就是我們在榮城時的李家姑娘,她有個遠房表妹在過年時到李家作客,嬌嬌弱弱的很可憐的樣子,李姑娘心軟的就央求她母親將這表妹留著府好別回去被欺負。但是後來呢,這表妹和李姑娘的未婚夫攪合在一起,可比李姑娘先一步進門當了姨娘,而李姑娘也是氣得久病纏身。待身子好了之後雖然退婚了,可也耽擱好久沒嫁。”
小桃的嘴巴很能說和王嬤嬤一個樣,跟隨虞瑤身邊走出去路上她說個不停,最後小腦袋重重一點,“我知道姑娘心善,見不得世間其他可憐的姑娘受罪。可人心的壞不分男女,惡就是惡。有的女子還專門利用同為女子的心軟害人。”
就像那李姑娘何其可憐,可怎麽辦呢,男方決心要娶,而且還是個姨娘,誰家沒有姨娘的存在。李姑娘的心情可比吞了蒼蠅還要惡心,又無法跑去男方家罵那不要臉的表妹。
虞瑤默默聽著也沒有打斷,等小桃說完了,她還讚同點頭,“你說的對,防備心無差別對待男女老少。但我看雲姑娘不是這樣的人,如果她是也不要緊,她搶不了我什麽。”
“姑娘放心吧,奴婢會一輩子守在姑娘身邊,誰敢傷害姑娘,奴婢豁出這條命也要拉那個壞人下地獄!”小桃握緊拳頭,圓圓的眼睛很堅定,說得有力。
“小小年紀,還用不著你那麽操心。你姑娘我也不是軟包子,任別人欺負的。”虞瑤輕笑的捏了捏她臉上的軟肉。
小桃這才放下心來,在她眼中姑娘最重要,就連老爺和夫人都比不上。隻要姑娘好好的,她小桃就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