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晨陽升起,鳥兒鳴唱。

悠悠琴聲從院中傳出來,悅耳動聽,還有蝴蝶繞在了虞瑤身邊飛。

隨著她壓著琴弦, 音落, 偏頭一看, “發生了何事?”

剛才前院有小廝進來, 看著像是有要緊事的狀態,虞瑤看見了。

小桃招了招手, 小廝上來, 雙手舉著一封信,“姑娘, 今天早上書肆的門衛過來說, 有您的一封信,很重要,叫小的要交到您手中。”

“我的信?”虞瑤微微皺眉, 她舉起手一擺, 小桃拿過信封打開。

小桃將信展開, 既然是密信, 卻能給她打開, 自然是心腹信任。

“姑娘, 是雲姑娘的來信,她向姑娘求救。”小桃詫異的說著。

她將信托在了虞瑤麵前,上麵也就一行字,落款就是雲詩晴。

虞瑤一覽無遺看完, 眉頭皺得更加深了,她記得雲詩晴是穿越女主, 兩人有交集,昨天還說送餅來著,今天卻在求救。

“除了這封信之外,送信的人可還說了什麽話。”虞瑤看向那小廝。

“回姑娘,並無。”小廝搖頭,“那門衛說,送信的是一個年輕姑娘,模樣姣好,穿著橙衣,將信塞給他們,就急匆匆跑走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虞瑤也猜測不到,為何雲詩晴會來向她求救。

可若真是有難,見死不救,她也做不到如此冷漠,時代下還有人性,若是連人性都沒有了,這才是最可悲的事情。

“小桃,你派人去同母親說一聲,我有事情出去一趟。”虞瑤起身。

她今日穿著溫婉華貴,也不需要回去再換,本來也是打算和母親去做客的。

“姑娘,冒然前去恐有炸,奴婢多帶幾個護衛和您一起。”小桃是不可能見著姑娘去犯險的,但也攔不住姑娘要出門。

索性在這縣裏,還沒人敢動虞家,隻要沒出縣就好。

虞瑤點頭,“這是自然,你帶幾個武力好,人高馬大的隨我來。”

她還是惜命的,且在書中還有一場死劫,雖不知道劇情不可逆還是會改變,可多注意點很有必要。

善心可以有,但虞瑤承認,她是個自私的,若是將自己置身危險中去救人,或許做不到,也或者在特定的環境裏能豁得出去。

若是救家人定是義無反顧,但雲詩晴道義居多。

待出門,虞瑤帶了小桃,還有個王嬤嬤,以及四個功夫不錯的護衛,長得人高馬大,往前一站就能嚇退很多人。

雖然不知雲詩晴要她怎麽救,可虞瑤知道,出了門她就能明白了。

短暫的相處下來,她看得出,雲詩晴不是笨的,內裏也有成算。

故而,虞瑤就像是逛街一樣隨便亂走動,待走出虞家不遠處之後,有個小乞丐蹲在牆角張望著,加到她之後就跑過來了。

也不用小桃他們阻止,小乞丐是不敢衝撞貴人的,他也知道自己身上髒兮兮的不幹淨,所以就站在三步之遠。

“敢問,您可是虞姑娘?”他看著虞瑤說話,其他人沒入眼。

給錢的人說了,看見一個最漂亮的姑娘就是他要找的人。

雖然還戴著麵紗呢,可在小乞丐眼中,被簇擁在中間的肯定就是最漂漂了的,像破廟裏那壞掉的雕塑仙女一樣。

“我是。”虞瑤點頭,“可是誰讓你來找我的?”

小乞丐點頭,還有點害羞,“我有個弟弟,早上有個阿姐給了我和弟弟二兩錢,說讓我來這裏守著,讓弟弟跟著她走,然後去了哪裏,就回來告送我,再讓我告訴你。”

他老是的托盤而出,還真沒隱瞞,也是挺害怕的。

“那這個阿姐,現在在哪裏。”虞瑤驚訝,這招數確實可以。

“哥,哥——”

這時,跑來一個小乞丐,兩個長得還挺像,隻是後麵那個較為矮小,可瞧著有股機靈勁,否則也不會派去跟著了。

再弱小的存在,隻要能頑強活著,必定有其本事,別看乞丐遭嫌棄,可有些事,他們得到的消息快,而且整日乞討的對縣裏很熟悉。

小乞丐氣喘籲籲的說,“那個阿姐去了衙門晃悠一圈,然後進了小巷子的破院馬婆子家裏。進去後,我看見阿姐打個手勢,我就跑回來了。”

衙門距離虞家並不遠,這一片都是富貴人住的房舍,他們走街串巷久了,對怎麽繞近路,心裏門清的很,能縮短時間。

“虞姑娘,你看,我們的消息已經帶到了。”稍大點的小乞丐搓著手說,“我們可以走了吧。”

虞瑤給了小桃一個眼神,小桃拿了一兩錢給她,並且說道,“你們帶路過去,這錢就是你們的了。”

“這可使不得,阿姐已經給了的,我們不能要兩份。”兩個小乞丐搖頭。

雖然很窮苦,可還是有自己的堅持,再說了,對他們這樣無依無靠的,能僥幸得一筆錢就不錯了,要是得到太多反而容易丟了命,護不住的,要是被那些大乞丐發現,肯定會搶。

“我們給的,是要你帶過去的,這不一樣。”小桃給了他,“走吧,別耽誤時間。”

大一點的乞丐看著弟弟瘦弱的樣子,還是點頭,將錢揣進懷裏,帶著虞瑤一行人走近路過去了。

雲詩晴和他們進去,餘光見那小乞丐點頭離開後,這才鬆了口氣,起碼保障多了一層。

“爹娘,這馬婆子在哪裏?”進去後,雲詩晴打量周圍,也沒見一個人影。

雲老太也是心慌,可也不敢表現出來,很穩的說, “馬婆子在裏麵呢,哪還有會在外麵的。”

“孩子他爹,你去敲門。”她看向雲老頭,可不能什麽事都要她出頭。

平常也就算了,可現在那麽危險,她雲老太可不敢亂來。

雲老頭也沒和她嗆聲,吵肯定是吵不過的,也就乖乖的去敲門了。

可他的手才剛舉起來,門就自己打開,雲老頭嚇了一跳。

雲老太也是如此,心裏犯嘀咕,怎麽神神秘秘的像鬧鬼一樣。

“進來吧。”裏頭傳來了道蒼老的聲音,聽著也知道是一個老婦。

雲老頭回身一看,三人走了進去,然後門又自己給關上。

親眼見到這一幕,雲詩晴也是疑惑,難道真有這方麵的高人?

她前世也不是說什麽都不信,隻是保持著敬畏態度,可自從在身上發生了穿越之後,她就覺得吧,也不是沒可能。

裏麵的墊子上,盤腿坐著一個有個銀絲的老婦,眼睛類似吊三角,和雲老太一樣,都是相類似的刻薄,厲害角色。

她閉著眼睛,雙手搭在膝蓋上,搖頭晃腦的在神神叨叨,身體一顫一顫的,好像是發病了一樣,就差口吐白沫了。

再看看那掛著的畫像,是一隻黃鼠狼,隻是這畫有點抽象。

雲詩晴若有所思,這怕不是傳說中的請靈上身?

前世聽說五仙,然後供奉之類。

“妖孽,還不現出原形!”馬婆子忽然睜開眼睛,睜得老大的瞪著雲詩晴,像是在盯著什麽凶神惡煞之人。

這忽然一暴嗬,可怕兩老給嚇得一個哆嗦,連忙往旁邊給躲去。

“妖孽?我?”雲詩晴反手指向自己,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兩老,“爹,娘,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我是你們的女兒啊!”

雲老太跳出來,厲聲的說,“你才不是我的女兒!別以為我不知道,兩個多月前,你這個妖怪就害了我的女兒!大神麵前,你還不快點離開我女兒的身體,把我女兒還回來!”

這聲聲的指責,對於原主而言,她身為母親,是沒有做錯的。

如果說親生父母沒法認出來,這反而會讓原身心寒。將心比心,雲詩晴也接受不了,自己的父母會遺忘了自己的存在。

“爹,你也是這樣想的?”雲詩晴一臉受傷,她看向雲老頭。

雲老頭避開了她的眼睛,“我們無冤無仇的,你這妖怪就不要來傷害我們了,趕緊從我女兒身體裏離開。”

“孽障,還要裝到何時!”馬婆子站起來,“今天有我在,你這妖怪逃不走。”

雲詩晴攤開手,無所謂的不裝了,猖獗的說,“你能奈我何?就你這點本事,也想將我逼走,真是不自量力。”

她心想,還真有當反派的潛質。

“我自問沒有傷害過你們,相反還帶來好處。”雲詩晴看向二老時,臉色陰沉沉的說,“還真以為我走了,你們就能霸占我留下的財富?真是笑話!我走了,你們一文錢都拿不到。”

這可說到雲家二老最在意的點了,他們臉色很難看,麵麵相覷的不知道怎麽辦,腦子都亂了,怎麽到頭來啥事也做不好。

“妖怪的話豈能相信,向來是妖言惑眾。”馬婆子的工具還是很齊全,她還拿出了黑狗血,用毛筆一沾的就甩向了雲詩晴。

見她沒事,馬婆子的臉色難看,不可能啊,她還是有點小本事的,看得出來,這雲詩晴本應該死了,偏偏現在還活著。

“馬婆子,你快點啊,把這個妖怪給除了。”雲家兩老那是挨在一起瑟瑟發抖了。

現在明擺著得罪了這妖怪,要是沒除掉,他們後麵就很慘。

“閉嘴!”馬婆子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翻著她的法寶。

她翻出了一盞燈, “妖怪怕火,你們抓住她,用火來逼出原型。”

再害怕,兩老的還是動了,兩個人雖然上年紀,可身體還很健朗,做慣一輩子的農活,力氣是有的,雲詩晴也沒有大力氣的金手指,現實擺在眼前,可乖乖等著被抓被發現沒用下場更慘。

叩叩叩——

忽而外頭傳來急促敲門聲,還有人揚高了聲音。

“有沒有人在,不應聲,我們就闖進去了!”

馬婆子一皺眉,隻見雲詩晴轉身打開門,然後走了出去。

她發現,門會自動打開,其實就是裝的一個機關,用繩子拉的。

見狀,馬婆子緊跟其後,連帶著雲家兩老也是如此,他們現在後悔了。

還以為很快就能解決,沒想到多生事端,而且那道長怎麽不見人。

莫非怕不是被框錢了吧?兩老的想到這裏,心中就是淚流滿麵。

門打開,是一行捕快,還有虞瑤等人。

看見她,雲詩晴立馬擠出眼淚,跑到了虞瑤麵前,“虞姑娘,你怎麽在這裏?”

“剛剛我出來逛街,有個賊人偷了錢袋子,恰好碰上周捕快,就沿著賊人逃走的路線而來,看見他翻進了這院子。”虞瑤淺笑著解釋。

她看向他們,“你們可有見到賊人的身影?若是看見了還請指一條路。”

“我們剛才都在,沒有見過賊人進來,想必是去了別的地方。”馬婆子出聲說,她不希望和官府的人對上,吃虧的肯定是她。

“這樣”虞瑤略是遺憾,但也沒有再追究,看向周捕快等人說,“麻煩周捕快跟著奔走了,待我回府同家父說,定當好好感謝。”

她一個女人家,即便是要感激,也不會自己出門單獨的相約,交給家長長輩就好,禮數要到位,而不是給人隨隨便便的看法。

“分內之事,虞姑娘不必掛心。”周捕快心中也是高興但沒顯出來,他抱拳說,“如此我還要公務在身,就不打擾虞姑娘了。”

他帶著人離開,院子裏就剩下他們麵麵相覷。

虞瑤看見雲詩晴身上的墨水,疑惑道,“晴晴,你怎麽弄得如此狼狽?”

她拿出帕子來給她擦著臉上沾上的幾滴黑狗血,親昵的言行,看得出來兩人的關係很好,這讓雲家二老驚訝,什麽時候認識的?

“我,我”雲詩晴委屈的淚水直流,雙手怎麽擦都擦不完。

哭著哭著,她也是真心實意的哭了,心裏很委屈啊。

虞瑤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說,“別急,慢慢說。”

“嗯。”雲詩晴點頭,眼睛紅彤彤,“我以前脾氣不好,但是認識虞姑娘之後就慢慢改變了。我會的這兩個方子,還是虞姑娘教我的。”

她這話是看向雲家二老說,很是失望,“我知道爹娘在家疼愛我,哥哥嫂嫂們不容易,也知道以前我做錯了,就想著幫家裏變好,可我沒有想到,你們會認為我是妖怪,要把我給燒死。”

這話把雲家二老說得啞口無言,仔細回想,好像女兒清醒過來之後,是會模仿著那有錢人家的小姐斯斯文文,而且也能吃雞蛋。

“二位長輩,你們誤會晴晴了,這是我教她的,旁人的話不可信。但這也是我的責任,沒想到會差點引出一場血光之災。”

虞瑤順著話自責說,她拉著雲詩晴的手,“晴晴這回是受驚了,這樣吧,我先帶她回去好好休整,之後你們都冷靜下來再聊開。”

“哦哦,好。”雲老太愣愣點頭,就這樣看著虞瑤帶著雲詩晴離開。

她也不敢出生阻止,能被捕快敬重相待的,可不是她一個普通老百姓能得罪的起,而且也開始懷疑,難道真是女兒認識了貴人?

馬婆子想要攔,可在虞瑤回頭的一個眼神下,她定在原地,還是沒有吭聲。

“你們的女兒”她猶豫著開口,但雲老頭就是先一步聲說,“我們兩個老了,就是魔怔了,那就是我們的女兒,咋會是別人。”

“對對對,那就是我們的女兒。”雲老太點頭,兩人像逃命似的走了。

現在很懷疑那碰到的道長在忽悠他們,本來就有小聰明沒大算計的兩人,這回是徹底搞蒙了,完全不懂要怎麽辦。

待人走了之後,院子裏就剩下馬婆子,從側邊走出來身穿儒服的祝京墨,還有一身道士打扮的洞陽真人。

看向祝京墨,馬婆子像是卸了力氣般懇求道,“我按照你說的做了,我的孫女,你可以還回來了吧。她還是個孩子。”

她不在意,這個人兜那麽大一圈是為了什麽,可隻要她的孫女平安回來就好。

“孩子在我手中不會出人命,聽話,就活著還給你。”祝京墨雙手負在身後,嘴角勾著淺笑,斯文又奸詐。

馬婆子的臉色難看,知道話中意思,不出人命,但其他的就無法保證了。

“你還想要我做什麽。”她是硬擠出來的話,算計人大半輩子了卻踩了深坑。

果然是報應啊,可這個報應在她身上就好,被傷害她無辜的孫女。

“董家的獨子,董成的**斷了。現在董家著急得要火燒眉頭,你想辦法去入了董家的眼,告訴他們,你有辦法給他再長出來。”祝京墨慢條斯理的拂過袖口,談笑時眼神卻很冷。

馬婆子“”她就會坑蒙拐騙,要是有這個本事,都能掙宮裏閹人的錢了。

“怎麽,用你的神神叨叨本事還有辦不成的?我是無所謂的了,隻是你的孫女”祝京墨拉長的聲音。

“能做到!”馬婆子點頭,別說給重新長,就說變得更好也能。

祝京墨笑得人畜無害,“看在你還算聽話的份上,這仙術靈驗,需要柳家子才行。至於怎麽牽扯到這件事上,我想,你忽悠人的能力很輕鬆做到。”

洞陽真人在旁聽著,都覺得襠下一涼,毛骨悚然。

折磨人的辦法有很多,而折磨男人的辦法,這個絕對是恥辱。

一步步的,讓他們之間刀刀見血。

“別想著通風報信,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和你孫女生不如死,你不信,大可試試。”下一秒,他就是陰霾滿布。

孫女就是馬婆子的命,她急忙點頭,萬分不敢生出異心。

離開了院子,洞陽真人還在琢磨,他這一趟是來幹什麽的,祝京墨改變主意後,他就變得沒用起來。

見祝京墨停下來,他也跟著停,一臉疑惑。

“你去一趟關州。”祝京墨說。

“我去關州做什麽。”洞陽真人不解,渠縣距離關州可不算近啊。

他還想留在渠縣欣賞結果倒黴蛋怎麽失去男人尊嚴呢。

祝京墨:“想辦法讓許家知道,你有一舉得男的配方。”

“啊,我?”洞陽真人反手指向自己,瘋狂搖頭,“我要是有這個本事早發財了好嗎”

可對上祝京墨投來的眼神,他又閉嘴,喃喃說,“許家那可是許貴妃的娘家,我要是一個不小心,就埋屍關州了。”

他還是知道一些朝堂之內的事。

“再說了,許貴妃不是已經懷了嗎,怎麽還一舉得男”說著時,他反應過來,頓時驚呆了。

該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可真就是一出好戲。

“我這裏有個藥方給你。隻要透露消息,他們會自動上鉤。”祝京墨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既然說出來了,也就隻做了萬全準備。

洞陽真人更加震驚了,“公子,你比我還更像神算子!不過有沒有生女的方子,你知道的,我喜歡閨女。”轉而就是諂媚說。

“事情辦不好,你可以期待來世投胎成為女子。”祝京墨朝他微微一笑,盡顯善意。

洞陽真人“”不帶這樣威脅人的,起碼還是手下呢,

“嘿嘿,我肯定辦好。這種事別人沒用,是我的拿手活了。”

等有了身家,媳婦閨女炕頭熱,就不是期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