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雪沒等到有人來問話,在那兩位女士離開以後,有個保潔員在門口放上打掃的牌子,拎著水桶走向隔間,邊拖地邊小聲說。
“邵思穎的辦公室裏有監控,多虧你給了阿偉監控屏蔽器,放心,屏蔽器我已經設置好了。不過今晚客人比較多,你等我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出去。”
她在隔間外拖著地往後退,聲音聽起來平靜低沉,洪雪看到她穿著黑色平底皮鞋的雙腳,約有37碼,個子估計不太高。
“屏蔽器暫時幹擾信號,時間久了會被人發現的。”洪雪想問她找澄澄的事,又怕影響她的心情。
“好,知道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洪女士,你拿到禹總的門禁卡了嗎?”
“拿到了。”阿偉提醒過洪雪,沒有門禁卡進不了內部區域。而且除了禹明輝和邵思穎,其他人還要輸入相關指令才能進去。
她猶豫的瞬間,是不是擔心禹明輝的背叛傷害到自己?洪雪沒有解釋,自己的丈夫確實像個出軌的男人。
她聽到對方拎起水桶走出洗手間,有些可惜沒能說上幾句話。
澄澄的親生母親找到會所,是阿偉告訴她的嗎?她偽裝成保潔員,潛伏在這裏應該有段時日了。
她沒有機會拿到邵思穎的門禁卡,也解不開相關指令,才會想到找她幫忙吧。
洪雪翻出皮包裏的門禁卡,她不懷疑禹明輝怎會有這張卡,從她走進會所就明白了。
邵思穎隻是個掛名老板,會所真正的主人是禹明輝。
原因無他,這裏的裝修風格完全是禹明輝的品位,邵思穎連布置盆景的資格都沒有。
洪雪心裏有個解不開的結,她還是不覺得,以禹明輝的實力會參與代孕販嬰,但毫無疑問他是個包庇者!
曾經有過的疑惑再度向她湧來。
禹明輝明明瞧不起邵思穎,為什麽要把她收為己用?還將金樽雅匯交給她來打理,為她提供犯罪的溫床?
聽到外麵傳來三長兩短的敲門聲,洪雪將手機調成靜音,走出洗手間直奔邵思穎的辦公室。
她看到保潔員的身影從轉角掠過,毫不遲疑拿出門禁卡推門而入。
洪雪沿著昏暗的牆角加快腳步,輕喘著氣跑進那間辦公室,她沒有開燈,在窗外月光的照映下,打開辦公桌上的電腦。
開機設有密碼,她取出裝載軟件的U盤破解密碼,雙手飛快輸入各種指令,短短兩分鍾就讓她汗流浹背。
洪雪慶幸自己所學還有這種用處,她打開電腦瀏覽存儲信息,迅速複製了壓縮文件,等回去再仔細查看。
嘟嘟,手機屏幕亮起十分鍾倒計時提示,超過時間監控屏蔽器有可能失效。
洪雪咬著嘴唇攥緊桌沿,電腦屏幕上那串數字在她瞳孔裏緩慢跳動,98、99、100!
她連忙拔下U盤,關閉電腦跑了出去,剛要拿起門禁卡,隱約聽到有女人高聲叫“邵總”。
那是保潔員的聲音,她一直在外麵照應自己。洪雪心頭一暖,明知邵思穎就在門外也不怕了。
“邵總,剛才有客人在這裏吐了一地,等我打掃幹淨,你們再進去吧。”
“我這兒又不是廁所,他怎麽隨便吐啊,太臭了,你趕快收拾好,多噴點空氣清潔劑……”
洪雪聽到邵思穎的回話,又等了幾分鍾,聽到外麵三長兩短的敲門聲,想也沒想刷了門禁卡走出去。
走廊無人經過,地上有一灘深色汙漬。
洪雪來回張望,隻看見保潔員走進電梯裏,她來不及多想,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在轉角碰見神色匆忙的邵思穎。
“禹太太?你怎麽在這裏?”這也太巧了吧,她剛聽手下說監控壞了,心急火燎趕回辦公室,卻撞到本該在水療室的洪雪。
邵思穎瞥了眼她的辦公室,滿腹狐疑地查看洪雪臉色,這個強種三年前就想把她送進監獄,今晚該不會又來整她的吧?
洪雪的心髒漏跳半拍,發現邵思穎身後有個年輕姑娘,腦子裏更混亂了。
她又是誰?看她的五官,怎麽和禹明輝有些相似?
邵思穎留意到洪雪的目光,看熱鬧的心情勝過猜疑,幸災樂禍地大聲為她介紹。
“呦,禹太太,你和禹小姐真是有緣啊,你們都是第一次來我這兒,偏巧就碰見了!”
“禹小姐?”洪雪以為她是禹家親戚多看了兩眼,那姑娘不自在地別過頭,臉都紅了。
邵思穎捂著嘴笑:“是啊,她是禹總的親妹妹,按理說該叫你一聲大嫂。心怡,還愣著做什麽,快叫大嫂啊,你哥都認下你了,這就算認祖歸宗啦。”
洪雪不知道自己的丈夫還有個妹妹,但若是親兄妹,怎麽還需要禹明輝承認呢?
“也不是很親……”禹心怡看向洪雪,執著地糾正道,“我是禹總同父異母的妹妹。”
禹總?聽起來的確不親。
洪雪對這姑娘沒多大感覺,她都要離開禹明輝了,又怎會在意他有幾個妹妹。
邵思穎卻以為她害怕多個人爭家產,在一旁添油加醋:“禹總賣掉的那家置業公司,其中就有心怡母親的股份,前幾年都快倒閉了,一轉眼變成了香餑餑,禹小姐如今也是個小富婆呢。”
多讓人眼紅的運氣,時代大變革下,豬迎著風口也能飛升啊!
邵思穎心裏酸得要命,想起監控那回事,又追問洪雪來做什麽。
一旦被她懷疑,就瞞不過禹明輝了!過度緊張的情緒刺激病情發作,洪雪怔怔地看著對方,心裏有話卻說不出口。
邵思穎警惕地皺起眉,這時,一位衣著光鮮的貴婦走過來,滿眼崇拜地望著洪雪。
“禹太太,水療室那邊還有技師嗎?我也想和您一起做水療,方不方便啊?”
洪雪看她眼熟,卻想不起是哪位董事夫人,鎮靜地笑了笑:“那可太好了,我們還能說會兒話,不過裏麵人挺多的,補妝都要排隊,我才出來找洗手間。”
“沒關係呀,跟您說說話就很好了,其實啊,這裏的水療師技術一般般……”貴婦親昵地挽起她的手,看也沒看笑出八顆牙的邵思穎,一路巴結洪雪走遠了。
“哼,母老虎得意什麽,還不是連自己老公都看不住,成天來我這裏找小姐!”
邵思穎拍了下禹心怡的肩膀,像個過來人傳授成功經驗,“入淺水者得魚蝦,入深水者得蛟龍,你聽我的,混進你哥這圈子才能賺大錢!你別看你大嫂腦子有病,洪家也不簡單……”
她難得拽了回文腔,禹心怡卻置若罔聞,悵然若失地看著洪雪的背影。
那麽漂亮的女人,哥哥一定很愛她吧。
原來哥哥不是沒有感情,隻是單純討厭她這個妹妹。